我见过你眼中的世界

我见过你眼中的世界

猫咪竹笋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吴明远许静书 更新时间:2026-08-19 12:00

现代言情小说《我见过你眼中的世界》是“猫咪竹笋”的原创佳作,该书主要人物是吴明远许静书,书中故事简述是:右脚轻轻压在延音踏板上的力度,还有后脖颈被舞台灯光烤出的那层薄汗。最要命的是心里头那个窟窿,演完了,灯灭了,人散了,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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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天,他忽然意识到。有人的人生,正在和他共享。而对方,好像是个弹钢琴家。

    1.灵魂错位点整晚上七点整,吴明远正骑着电动车冲下旧城区那个陡坡。

    车把上挂着的塑料袋里装着两个包子,凉透了。他得赶在七点半前把最后三个件送完,

    不然又要扣钱。眼前忽然一黑。不是晕倒,是另一种黑。闭着眼,却能看见光,

    是那种暖黄色的、打在木地板上的光。手指底下凉凉的,硬硬的,是一排琴键。

    耳朵里嗡嗡响,是掌声刚退下去的那种真空般的寂静,

    夹杂着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的声音。孤独。这感觉劈头盖脸砸下来,沉得他手一抖,

    电动车差点拐进路边绿化带。他猛地捏住刹车,单脚撑地,大口喘气。什么情况?

    脑子里多了东西。不是画面,是感觉。指尖按下去那个**的触感,

    右脚轻轻压在延音踏板上的力度,还有后脖颈被舞台灯光烤出的那层薄汗。

    最要命的是心里头那个窟窿,演完了,灯灭了,人散了,剩下自己一个,站在空旷的台中央,

    没着没落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指节粗大,沾着点灰,

    左手虎口有道上个月搬箱子划的新疤。可刚才那感觉,真真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他掏出来,

    是李雯的电话。“吴明远!你人呢?东苑小区那个件客户又催了!说你电话打不通!

    ”李雯的声音又尖又急,背景音是站点里永远乱哄哄的嘈杂。“我……我马上。

    ”吴明远嗓子发干,他清清喉咙,“刚才有点晕。”“晕什么晕!这个月绩效还想不想要了?

    赶紧的!”电话挂了。吴明远拧了拧车把,电动车往前窜出去。风刮在脸上,

    他把那点不真实的感觉压下去。可能是低血糖,饿的。他单手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冷包子,

    咬了一大口,机械地嚼着。可手指头不听使唤,在车把上敲敲打打,

    敲出一串他自己都没听过的调子。挺耳熟。好像……是那黑乎乎的记忆里,

    最后回荡在脑子里的那段旋律。另一边,许静书站在音乐厅后台的走廊里,

    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手心全是汗。她刚才明明在台上。肖邦的夜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她提起手腕,抬头,微笑。然后灯光刺眼,掌声涌上来。再一眨眼,

    她站在一条完全不认识的街上。路灯昏黄,照着坑洼的水泥地。

    空气里有股饭菜味儿和灰尘味儿混在一起的味道。身上穿着硬邦邦的蓝色布料,

    肩膀那里绷得有点紧。手里……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机器,屏幕亮着,上面是张地图,

    一个红点在一闪一闪。“哎,小许,愣着干啥?三单元502,赶紧的,这都快超时了!

    ”一个穿着同样蓝衣服的男人骑着电动车从她身边掠过,冲她喊了一句。

    许静书低头看自己胸前挂的牌子:速达快递,吴明远。她脑子一片空白。快递?什么快递?

    她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叫“接单王”的APP,上面列着一串地址和电话号码。最近的一个,

    东苑小区7栋302。身体比脑子快。她腿自己动了起来,朝着手机地图指示的方向走。

    脚上的鞋底很薄,硌得慌。路过一个垃圾桶,馊味冲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走到东苑小区门口,老式铁门锈迹斑斑。门卫室里有个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看电视,

    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找到7栋,爬上三楼。302的门上贴满了小广告。她按门铃。

    里面传来拖鞋声,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探出头,脸色不好:“怎么才来?

    打你电话也不接!”“对不起,我……”许静书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把手里的一个小纸盒递过去。女人一把抓过去,看了看面单:“行了行了。

    ”砰地把门关上了。许静书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听着门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借着楼道窗透进来的光看。指腹上有薄茧,那是常年练琴留下的。

    可现在,这双手的掌心和指根处,似乎还残留着另一种粗糙的触感,是纸箱边缘摩擦留下的,

    细微的,真实的。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积了灰的楼梯上。心跳得厉害。这不是梦。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后台,记得化妆间里那瓶没拧紧的矿泉水,

    记得下一个曲目的谱子第一页有个铅笔写的备注。也记得,那种每次演出结束后,

    不管掌声多热烈,都会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的空虚。而现在,她坐在这陌生的楼梯上,

    **底下的水泥台阶又硬又凉,空气里有别人家炒菜的油烟味。奇怪的是,

    那种蚀骨的孤独感,好像被这粗糙的、充满烟火气的一切冲淡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

    2.琴键上的外卖单一小时后,吴明远送完最后一个件,把车骑回站点。

    李雯正拿着表格在门口跟人说话,看见他,翻了个白眼:“下次再这样,直接扣钱。

    ”说完扭身走了。吴明远没吭声,把车钥匙交回柜台。往外走的时候,

    他路过一面脏兮兮的镜子,停了一下。镜子里的人,还是他自己。头发被头盔压得有点塌,

    脸上带着疲色。但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好像那一个小时里,

    有别的什么东西,透过这双眼睛看过这个世界。他回到租的房子里,是个单间,

    除了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衣柜没别的。他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个快用完的笔记本,拧开笔。

    写点啥呢?他想了想,在第一行写下日期和时间。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写下几个字:钢琴。

    很亮的光。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笔尖顿住。这算啥?他觉得自己有点神经。

    可手指头又在桌面上敲了敲,敲出那段调子。他皱皱眉,努力回忆,

    在下面又加了一句:曲子……有点悲伤,但结尾好像又有点亮光?说不清。算了。

    他把本子合上,扔回抽屉。许静书是晚上九点多才“回来”的。

    她发现自己坐在排练厅的钢琴前,手指还虚虚地搭在琴键上。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

    只有她头顶一盏灯开着。助理小刘推门进来,吓了一跳:“许老师?您还没走啊?

    我以为您演完就回去了。”“哦,我……练会儿琴。”许静书收回手,指尖冰凉。

    “您太拼了。”小刘放下手里的东西,“胡教授刚才还问您呢,

    说您今天台上那个华彩段处理得有点……嗯,他说‘过于朴实’。”胡建国教授,她的导师,

    也是院里最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之一。许静书扯了扯嘴角:“胡老师说什么都是对的。

    ”小刘走了。许静书没动。她慢慢抬起右手,放在眼前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

    可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那双沾着灰、虎口带疤的手,握着电动车车把,

    在颠簸的路上稳住方向。她拿起琴凳上放着的乐谱,翻到空白页边缘,拿起铅笔。

    犹豫了很久,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像个小盒子。

    然后在旁边写:东苑小区7栋302。铁门生锈。炒辣椒的味道。停笔。她看着这行字,

    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累了,出现幻觉了。可那炒辣椒的味道,好像现在还堵在她鼻子里。

    3.市井气与贵族病之后几天,晚上七点,什么都没发生。吴明远照常送件,被李雯催,

    吃冷掉的晚饭。许静书照常练琴,上课,

    听胡建国挑剔她某个音的处理“缺乏贵族式的优雅”。直到周五晚上。

    吴明远正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等业主下来取件。这小区他常来,绿化好,安静,晚上七点,

    很多家窗户都亮着温暖的黄光。他靠在车边,啃着一个面包。眼前又是一黑。

    这次的感觉更清晰。不是舞台,是一个房间。很大,四面墙都是书,中间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白色的纱帘轻轻飘。有人在说话,声音有点老,有点严肃,

    在说“……静书啊,你这个乐句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音乐不是技术,是修养,是格调。

    你指间沾了太多市井气。”然后他感觉到“自己”在回答,声音很平静,

    甚至有点恭敬:“胡老师说的是,我再琢磨琢磨。”但心里头,有一股火,憋着,闷着,

    烧得慌。什么市井气?什么格调?那老头懂什么?他弹过带着体温和汗水的琴键吗?

    他知道音符除了能飘在音乐厅里,还能混着油烟和灰尘在巷子里飘吗?这情绪太强烈,

    冲得吴明远手一抖,面包掉地上了。“喂!快递!”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走过来,

    皱着眉看他,“发什么呆?我的件!”“哦,哦,对不起。”吴明远赶紧把地上的面包踢开,

    从箱子里找出包裹递过去,扫码,签字。一套流程做完,男人拎着东西走了。吴明远蹲下去,

    把脏了的面包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他心跳得有点快。又是那个“钢琴”的记忆。但这次,

    多了个人,多了对话,多了那股子憋屈的火气。他忽然有点好奇。那个“静书”,是谁?

    那个胡老师,又是什么人?晚上回去,他又翻开那个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胡老师。

    说市井气。憋屈。大书房,三角钢琴,白窗帘。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静书?是名字吗?

    许静书这次“去”的地方,是个仓库。很大,灯光是惨白的,照着一排排高高的货架。

    空气里有灰尘和纸箱的味道。很多人穿着蓝色的工服在跑来跑去,吵得很。

    一个女人的声音特别尖,穿透所有嘈杂:“吴明远!你聋了?西区的件分拣完了没?

    磨蹭什么呢!”然后她感觉到“自己”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马上,李姐。”身体很累,

    腰有点酸,是那种长时间弯腰搬东西后的酸胀。手指也有点疼,可能是被纸箱边缘划的。

    但她(或者说他)动作没停,把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搬到传送带上,看着它滑走。

    心里头没什么情绪,就是累,还有一点点麻木。对那尖利声音的麻木,对重复劳动的麻木,

    对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的麻木。但这种麻木底下,好像又有点别的。是路过仓库门口时,

    瞥见外面天空一点点暗下来,变成一种旧旧的蓝色时,心里头闪过的一丝什么。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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