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说吃够一万颗人心就能成仙。我游荡三百年，一颗没吃到。看着快死的小姑娘，
我终于张开嘴。“你好，我能吃你的心吗？”前一秒还奄奄一息的她，瞬间满血复活。
她拍拍身上的泥土，掏出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塔。“不能。”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装死装了三天，终于把你引出来了。”她指尖结印，金光将我死死罩住。
“你娘当年杀了我师傅，今天我要拿你的妖丹下酒。”我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娘，
你没告诉我，吃人还会被反杀啊！01金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捆住。
那座小小的宝塔在我眼前迅速放大，塔底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我尖叫着，
四肢却不听使唤，整个人被扯了进去。「轰」的一声，塔门关闭。周围瞬间一片漆黑。
我摔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无数道符文锁链就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
它们像活物一样，紧紧勒进我的皮肉。我疼得发出一声闷哼。这就是法宝的威力吗？
我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塔身一阵剧烈的晃动，
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快速带往某个地方。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眼的光从头顶照下。
我被一股力量提了起来，悬在半空。周围是嘈杂的人声。“看！
那就是月师姐抓回来的大妖之女！”“听说她娘是杀了玄阳师叔的那个狐妖！
”“长得这么无辜，没想到是个小妖孽。”我惊恐地睁开眼。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练武场，
四周围满了身穿白衣的仙门弟子。他们每个人都用一种厌恶又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骗我的仙子，月清瑶，就站在我的正下方。她仰着头，神情冷傲。“说，你娘青丘女君，
现在藏在何处？”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被吓坏了，只会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娘，娘你在哪里？阿九好害怕。
月清瑶的眼神骤然变冷。“嘴硬？”她冷笑一声，单手结印，对着宝塔凌空一点。
“那就让你尝尝‘炼心火’的滋味！”话音刚落，塔内凭空燃起金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烫，
甚至没半点灼热感。可当它触碰到我身体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从我的神魂深处炸开。
“啊——！”我发出凄厉的惨叫。那不是皮肉之苦。那像是灵魂被放在磨盘上，一寸寸碾碎，
又被强行粘合，再继续碾碎。我痛得在半空中疯狂翻滚，挣扎。符文锁链却勒得更紧，
将我死死固定住。“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哭着向她求饶。
“我只是想吃心成仙……娘没告诉过我别的……”听到“吃心”两个字，
月清瑶的眼神里迸发出更深的恨意。“果然是妖邪，本性难移！”她加大了法力。
金色的火焰烧得更旺了。我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
周围那些仙门弟子的指指点点，变成了无数把尖刀，扎进我的心里。“小妖孽！”“烧死她！
”“为玄阳师叔报仇！”屈辱，恐惧，还有那撕裂神魂的剧痛，将我彻底吞没。
我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喊。娘，快来救我。阿九好痛。我相信，娘一定会来的。
她那么厉害，是狐族之主，是妖界最顶尖的大能。她一定会踏着七彩祥云，像故事里那样，
把我从这里救出去。剧痛中，我昏死过去。又在更剧烈的痛苦中被唤醒。如此反复。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无边的地狱里沉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02月清瑶因为宗门事务，
暂时离开了练武场。临走前，她只是冷冷地吩咐弟子看好我，别让我死了。她走后没多久，
一个穿着华贵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他径直走到宝塔下方，仰头看着我，
脸上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你就是那个小狐妖？”我虚弱地睁开眼，警惕地看着他。
“听说，你还指望着你娘来救你？”他嗤笑一声，满脸的嘲讽。“别做梦了。
”“你娘那种大妖，修行了不知几千几百年，怎么可能为了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
来天衍宗送死？”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愤怒地冲他吼道。“不许你这么说我娘！
”“我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娘！”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似乎被我的反驳激怒了。
“小畜生，还敢顶嘴？”他眼中闪过狠戾之色，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
“啊！”我感觉耳朵上一阵剧凉，随即是**辣的剧痛。一截毛茸茸的狐耳，带着鲜血，
从空中飘落。我痛得尖叫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男人看着我痛苦的样子，
似乎很满意。他用剑尖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他眼神恶毒，满是快意。
“你娘杀了我的师叔，我就先从你这个小杂种身上，收点利息。”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说他叫赵炎。他说月清瑶是他的师妹。他说他一直都倾慕月清瑶。为了讨好她，
他可以做任何事。比如，用更残忍的方式来折磨我。“听说，狐妖的眼睛，
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他收回长剑，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匕首。
“不知道挖出来之后，是不是也能当个不错的玩物。”他说着，竟然真的朝我走来。
宝塔的金光似乎并不能阻止他。他伸出手，轻易地穿过了那层光幕。我吓得魂飞魄散。
“不要！不要过来！”我拼命地向后缩，但身后的锁链却将我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赵炎狞笑着，一步步靠近。他的匕首已经举了起来，对准了我的眼睛。
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我的眼皮。那股金属的寒意，让我浑身都在颤抖。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娘……你为什么还不来……你真的不要阿九了吗？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冷喝从不远处传来。“赵炎！住手！”是月清瑶。她回来了。我心里竟有点荒谬的庆幸，
以为自己得救了。赵炎的动作停住了，他有些不甘地回头。月清瑶快步走来，
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赵炎。“她的妖丹是我的。
”“在我炼化她之前，你不准碰她一根毫毛。”赵炎撇了撇嘴，收回了匕首。“师妹，
我只是想帮你出口气。”月清瑶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我的仇，我会自己报，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僵在半空中，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原来，她不是想救我。
她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所有物。就像一个猎人，不允许别人触碰自己的猎物一样。我，
在她的眼里，甚至连一个生命都算不上。只是一颗……即将被她拿去下酒的妖丹。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03我的惨叫声，日夜不休。终于，还是引来了异动。
这一天，当我再次被炼心火折磨得奄奄一息时，练武场的上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股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强大而华美的妖气，从缝隙中倾泻而出。
整个天衍宗的护山大阵都开始嗡嗡作响。所有弟子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月清瑶更是脸色一变，瞬间祭出法宝，严阵以待。只有我。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
看向那道裂缝。眼泪，瞬间决堤。是娘！是娘的气息！她来了！她终于来救我了！
天光从裂缝中洒落，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踏着虚空，缓缓走出。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
青丝如瀑，容颜绝世。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强大妖力，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芒，
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正是我日思夜想的娘亲，青丘女君。“娘！”我欣喜若狂，
用尽全力哭喊出声。“娘！救我！阿九好痛！”我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我以为，我娘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解决掉这些人。我以为，
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月清瑶握紧了手中的剑，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青丘女君，你果然还是来了。”然而，我娘的反应，
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也包括我。她只是居高临下地淡淡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
没有我期盼的心疼。没有我幻想的愤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
一片……仿佛在看路边一块肮脏石头的嫌恶。我的心，猛地一沉。然后，
我听到了那句将我彻底打入深渊的话。她对着月清瑶，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缓缓开口。
“此孽障，三百年前已被我逐出青丘，与我无关。”“她的妖丹，你随意取走。
”整个练武场，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月清瑶也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什么叫……与我无关？
什么叫……随意取走？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幻觉。是他们用法术制造出来的幻觉，
想要骗我！“娘！不是的！”我拼命地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娘！我是阿九啊！
你的阿九啊！”“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我乞求着，嘶吼着。然而，
我娘甚至没有再看我第二眼。她说完那句话，便转过身，动作没有半分留恋。她抬手，
再次撕裂了身前的空间。仿佛我的生死，我的哀嚎，对她而言，都毫无意义。那一刻，
我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信仰，所有的孺慕之情，轰然崩塌。世界在我眼中，
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一片绝望的黑白。我的心骤然揪紧，像是被狠狠捏碎。那种痛，
比炼心火灼烧神魂还要痛一万倍，一亿倍。
为什么……为什么……直到那道空间裂缝彻底闭合，我娘的气息完全消失，
我才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冰冷，
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万念俱灰。04娘亲的无情抛弃，让月清瑶也感到十分意外。
她神色复杂，随即被更深的鄙夷和仇恨覆盖。练武场上的死寂被一阵刺耳的哄笑声打破。
是赵炎。“哈哈哈哈！听到了吗？小杂种！”他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你娘不要你了！
”“她说你是孽障！她让你自生自灭！哈哈哈哈！”周围的弟子们也跟着窃窃私语，
看向我的满是嘲讽和怜悯。那种怜悯，比刀子更伤人。月清瑶缓缓走到我下方，重新抬起头。
“看来，是我高估了你在你娘心中的地位。”她的声音冰冷依旧。“既然她不管你，
那便不必再等了。”她转身，对着所有天衍宗弟子，朗声宣布。“即刻行刑，炼化妖丹，
以慰师尊在天之灵！”“炼化妖丹！”“为玄阳师叔报仇！”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我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从七宝琉璃塔中放了出来。两名弟子上前，架起我麻木的身体，
拖着我走向练武场深处的一座禁地。我没有挣扎。我的眼神空洞，
四肢百骸都因那极致的绝望而变得僵硬。心，已经死了。被我最爱，最信任的娘，
亲手杀死了。那座禁地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丹炉。炉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一股灼热又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乾坤炼妖炉”。专门用来炼化大妖的刑具。
月清瑶亲自走上前，口中念念有词。“轰隆——”沉重的炉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呈现出三种不同的颜色。三昧真火。我被拖到炉口。
那股毁灭性的热浪，让我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波动。那是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月清瑶看了我最后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下去吧。”她挥了挥手。
架着我的两个弟子用力一推。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着那片火海坠落。“砰！
”炉门在我身后重重关闭。世界，陷入一片火海。“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炼心火痛苦千百倍的灼烧感，瞬间吞噬了我。我的皮肉，我的骨骼，
我的经脉……我的一切，都在这恐怖的火焰中被熔化，被分解。我的妖力在飞速地消散。
我能感觉到，我身体里的那颗妖丹，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剥离。剧痛，
让那颗本已死寂的心，重新燃起了火焰。不是生命的火焰。是恨！是滔天的恨意！
我恨月清瑶！我恨赵炎！我恨所有嘲笑我，羞辱我的人！我更恨……我更恨那个给了我生命，
又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娘！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火焰彻底烧毁，妖丹即将离体的一刹那。我灵魂的最深处，
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如同蛋壳碎裂的声响。“咔嚓——”那是什么？紧接着，
一股我从未感受过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来自亘古洪荒的磅礴力量，在我身体里轰然炸开！
那是……什么？是娘亲三百年前，在我身上设下的，
为了让我“愚钝、弱小、活下去”的血脉封印。
它在三昧真火的极致淬炼和滔天恨意的猛烈冲击下……碎了！“轰——！
”乾坤炼妖炉发出了剧烈的震动，坚不可摧的炉身上，竟然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炉外，
月清瑶脸色大变。“怎么回事？！”炉中。我那具已经被烧得焦黑的身体，眉心处，
一个金色的，拥有九条尾巴的狐狸图腾，骤然亮起，光芒万丈！
一个冰冷、古老、而又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痴儿，三百年安逸，该醒了。
”05“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坚固无比的乾坤炼妖炉，轰然炸裂！
无数的青铜碎片夹杂着三昧真火，向四周飞溅。天衍宗的弟子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纷纷后退躲避。一片混乱之中，我悬浮于半空。周身被一层璀璨的金色神光笼罩。
那些足以焚毁万物的三昧真火，此刻却像温顺的宠物一样，环绕在我的身边，无法伤我分毫。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过。我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
我能听到百里之外风吹草动的声音。我能感受到，我身体里那股奔腾汹涌，
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我身后，九条遮天蔽日的巨大狐尾，缓缓展开。
每一条尾巴都流转着不同的符文光华，散发出神圣而又恐怖的威压。整个天衍宗的护山大阵，
在这股纯粹的妖气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练武场上，无数修为低微的弟子，
直接被这股威压震慑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月清瑶和赵炎满脸骇然，
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你……你……”赵炎吓得嘴唇都在哆嗦，话都说不完整。
月清瑶也是脸色惨白，紧紧地握着剑，手心全是冷汗。
“九尾……天狐……”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这不可能！
青丘女君明明已经……”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我只是抬起手，
对着不远处地面上那截干瘪的断耳，轻轻一招。那截耳朵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飞回到我的耳畔。伤口处金光一闪，瞬间愈合，完好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看到这一幕，
赵炎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我冷冷地看向月清瑶。就在不久前，
她还是高高在上，主宰我生死的仙子。而现在，她在我的眼中，
渺小得如同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可是，为什么我的心，
依旧那么痛？我想起了娘亲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她那句“与我无关”。
恨意和疑惑在我心里缠成一团。娘，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封印我的力量？
为什么要抛弃我？杀死他们，很简单。只需要一个念头。但我没有。因为我想知道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