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试衣服时，他从背后抱着我，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你穿着它，一定会成为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我那时开玩笑：“都结婚两年，早就不是新娘了。”
一语成谶。
现在，这件婚纱穿在了陈婉身上。
那件鱼尾婚纱原本按我的尺寸做的，现在明显被改过，腰线往上提了。
但陈婉穿着依旧不太合身，衬得她有些局促。
陆淮钦站在她身后，正在替她拉后背的拉链。
隔着一道门，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陆淮钦此刻的模样。
他肩膀绷得很紧，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拉着拉链，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抗拒，被他死死压着。
他额角有汗，强迫自己完成这个亲昵的动作，仿佛在完成一场残酷的刑罚。
这就是他的报复。
他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虐方式，来向我宣告他摆脱蛊毒的决心。
我攥紧指尖，心里不疼，就是空。
像一间住了很久的屋子，突然搬空了所有家具，只剩下四面白墙，回声很大。
我推门进去，门响的瞬间，两人同时回头。
陈婉看到我，眼中闪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陆淮钦身后缩了缩。
手却死死抓着婚纱的裙摆，生怕我抢走似的。
陆淮钦则整个人僵住，瞳孔微缩，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我。
我没看他们，径直走到旁边的台面，拿起我的设计稿。
纸张有点旧了，折痕处泛黄，我抚平它，夹进文件夹。
“婚纱改的不错。”我开口，声音平稳，“祝你们幸福。”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陆淮钦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桑黛云，站住。”
我没停。
身后急促脚步声逼近，陆淮钦上前拦住我。
走廊灯光打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眼底密布的血丝，还有那种极力克制却依旧不稳的情绪。
“你……”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抬眼看着他：“说什么？说我后悔，说我舍不得？求你回来？”
他顿住了，呼吸有点乱。
我扯了扯唇：“我现在唯一想说的，就是麻烦你让开。”
他的视线死死地黏在我的脸上，喉结动了动，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挺能演的。”
他压低声音：“你到这儿来，不就是想看我为了抵抗蛊毒有多痛苦吗？”
“我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屈服。”
我看着他有些发红的眼尾，突然轻轻地笑出了声。
“陆淮钦，你真的病得不轻。”
我越过他身边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须后水的冷冽。
还是那个味道，一点没变，可人已经不一样了。
走出婚纱店，外面阳光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