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答应,乔薇再出状况,你会不会逼我去?”
陆时寒僵在原地,神色有些不自然。
沉默片刻,他坐在我身边,叹了口气,眼底多了丝情真意切地担心。
“颂声,七年前你因为世界杯演唱失声被网暴,吃不下东西,不敢看手机,不敢出门,不敢拉开窗帘,直接加剧了抑郁程度。”
“现在网上的阵仗比那时候还要大,你怎么能答应她?”
我缓缓转头看着陆时寒,神情有些麻木。
“陆医生,之前是你亲口说,我的病好了,我扛得住,乔薇不一样。”
陆时寒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一股隐秘的不安渐渐浮起。
他按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过了很久,握住我的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思禾我昨天就派人送回老宅了,你放心,她不会知道这些事,明天的记者会我陪你去。”
我对上他的视线,那里有我熟悉的坚定和固执。
我没拒绝,只是默默把手抽离了他的掌心。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陪乔薇吧。”
陆时寒掌心一空,眉头皱得更紧,他疲惫捏着眉心,俯身抱住我。
“颂声,别闹了,我和乔薇真的没什么,我保证,一个月过后我把她转给别的医生,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
事到如今,他还觉得我在闹,可我已经无力解释了。
至于以前,我们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下午,记者招待会。
乔薇坐在台上,手腕缠着白色固定带,妆容精致,眼尾画了一圈淡淡的红。
她看见我进来,低头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谢谢姜老师愿意来。”
我站在台侧,闪光灯亮得刺眼,台下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蜂。
我走上台,站在立麦旁边。
她侧身看我,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姜老师,我知道您心里委屈,但我也是受害者——”
话音未落,观众席间突然飞出一个开盖的塑料瓶,猛地砸到我身上,红褐色的油漆瞬间炸开。
紧接着,是无数道油漆从四面八方泼来。
闪光灯疯了似的亮。
乔薇尖叫着往后缩,保镖冲上台。
林姐推开人群挤过来,攥住我手腕把我拽出去。
在记者们穷追不舍的闪光灯里,她护着我一路上车,将我送回了家。
我拖着满身狼狈推开门,却被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抱住。
思禾仰头看了我一眼,小嘴一瘪,哇得哭了出来。
“妈妈——”她抱着我的腿哭得打嗝,“爸爸坏,爸爸欺负你……我再也不理他了……”
我鼻子一酸,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她擦眼泪,却因为满身脏污伸不出手。
陆母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帮我把粘在油漆里的头发拨开,指腹轻轻蹭过我颧骨:“孩子,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