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时寒被我甩开的手悬在半空，缓缓垂下。
他看着我，疲惫地捏了捏眼角，叹了口气：“我和乔薇真的没什么。”
“只是她情况特殊，有重度抑郁和自伤倾向，我是她的主治医生，不能不管。”
我笑了一下，眼眶却酸得含不住泪。
“主治医生？主治医生需要跟她一起挂在微博热搜上承认恋情吗？”
“需要一天24小时随叫随到吗？需要调动陆家的关系帮她接代言、撤黑通稿、抢影视资源吗？”
“陆时寒，别再拿你那些站不住脚的借口搪塞我了，我不想听。”
话音未落，诊室的门被人猛然推开。
乔薇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红眼眶，呼吸急促。
“对不起姜老师……我知道您是老艺术家，一直看不上我这种流量明星，但和陆医生的恋情热搜，真的是对家陷害我……”
她越说越喘，攥着我的手却一点没松，指甲几乎掐进我皮肤里。
“您别跟陆医生闹了……我走……我不治了……”
挤出最后几个字，她眼皮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陆时寒从办公桌后面跨过来，几乎是跪在地上接住她。
“乔薇？乔薇！”
他拍她的脸，声音又急又哑，跟他平时温淡的语调判若两人。
下一秒，陆时寒打横抱起乔薇，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诊室。
诊室的门开着，冷风卷过裤脚，吹进心底的破洞，我强压的苦涩密密麻麻涌上来。
许久，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冰凉，大步走了出去。
清冷的风吹在脸上，手机震了。
陆时寒的消息：【明早九点，民政局。】
我盯着屏幕，缓缓打出：【好。】
发完锁屏，走下台阶。
拐角停着林姐的车，她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就掐了烟头：“上车。”
我拉开门坐进去。
她上了驾驶座没发动，转头看我：“陆时寒答应离了？”
我点头，她抽烟的动作顿了一瞬。
“男人这种动物，就是世界上最绝情的东西。”
“他喜欢你的时候，哪怕你被网暴名声尽毁、抑郁症严重到随时随地发病，他都能娶你爱你，把你保护得密不透风。”
“可他一旦不喜欢你了，就会踩着你给别人铺路。”
我低下头，手指慢慢攥紧包带，皮革表面被掐出浅浅的凹痕。
当初结婚，他为了保护我，没有向大众公开，但这七年，他带我走遍上流圈层的酒会和晚宴，逢人便介绍“这是我太太”。
可那只是陆太太，不是姜颂声。
我想唱的歌、想站的舞台、想见的人，全被他用“这不利于你病情恢复，我是医生听我的”挡在外面。
他把我养得像一只夜莺，漂亮、昂贵、人人羡慕，却也只是个镀金笼子里的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