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看到的只有一张冰冷的白布。
母亲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羁绊,是我咽下所有屈辱、低三下四去赚每一分钱的唯一动力。
但为了还清母亲生前抢救欠下的高昂债务,我还是求护士帮我把缝制工具和半成品带到了病房。
我靠在床头,忍着胃部刀绞般的抽痛,一针一线地缝制着林疏影头纱上的碎钻。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巨大的花篮走了进来。
“桑榆,有人给你送花。”
我抬起头,看到花篮上插着一张卡片。
没等我看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陆景曜。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显然是刚从某个重要的会议上下来。
他站在病房中央,深邃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苍白如纸的脸上,随后,缓缓移向了那个花篮。
花篮的卡片上,赫然写着:祝桑榆小姐早日康复——周正霆。
那一瞬间,我甚至能感觉到整个病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陆景曜的眼神夹杂着极度厌恶、鄙夷,以及某种压抑到极点的阴鸷。
“看来我今天来检查工作进度,打扰了桑小姐收花的好兴致。”
“不过都四年了,桑小姐还真是长情。”
我拿着针线的手猛地一抖:“不是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送花,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陆景曜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没有关系,你会为了他的一句话,连命都不要地灌下一整瓶烈酒?没有关系,他会特意把花送到你的病床前?”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认定了我当年为了钱转向周正霆,如今他又认定了我为了钱,还在和那个差点毁了我的恶魔纠缠不清。
“陆景曜,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极度的虚弱和悲痛而发颤:“当年我……”
“当年你拿了钱,从他酒店房间走出来,这是事实。”
陆景曜冷冷地打断了我,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桑榆,只要对方给的钱够多,你是不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突然觉得一切解释都失去了意义。
我连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都失去了,还要这苍白无力的清白做什么呢?
他不会信的,这四年,他早就把我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我逼着自己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语气空洞。
“是啊,我就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只要给钱,喝杯酒算什么?陆总今天才知道吗?”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景曜的胸口极轻微地起伏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以往的漠然。
“下个月初六,我的婚礼结束之后,我希望你带着你赚到的这些脏钱,彻底滚出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