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想抢我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
"铮子,你能不能帮我……让他们把视频删了?"
"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又不是网警。再说这又不是我发的。"
"你跟王婶不是挺熟的吗——"
"王婶跟我啥关系?你找她去。"
周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不敢去找王婶。
因为王婶是整栋楼最大的喇叭。找她等于自投罗网。
"铮子……"
"还有事吗?"我打了个哈欠,"我中午没吃饭,准备下碗面。"
周耀站在我家门口,嘴唇嚅动了好几下。
最终他没再说什么。
转身走了。
脚步很沉。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轻轻关上了门。
然后——
我笑出了声。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是真的觉得爽。
舒坦。
通体舒泰那种爽。
上辈子你造我谣的时候,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这辈子你想让我帮你保密?
帮你删视频?
做你的春秋大梦。
——
当天晚上,段北城来了。
带了两瓶啤酒,一袋炸鸡。
一进门就冲我竖大拇指:
"贺铮,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狠的。没有之一。"
"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段北城把啤酒往茶几上一放,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你他妈提前一天叫我焊阳台装监控,第二天周耀就被堵在人家阳台上了。你说你不是算命的我都不信。"
"我确实不是算命的。"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拧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些什么。
"北城,你信不信直觉?"
"直觉?"
"嗯。周耀前天来我家,问我阳台窗户能不能从外面打开。你觉得正常人会问这个问题吗?"
段北城想了想。
"确实不正常。"
"再加上他最近总往苏念卿家跑。你又说他找你借钱——一个大男人经常性地缺钱,要么赌博,要么养人。"
"所以你就猜到了?"
"不是猜。是防。"我指了指阳台方向,"万一他真从外面翻进来,我不得吃亏?所以我焊了。"
段北城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全部真相。
但他最终没有追问。
他端起啤酒,跟我碰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他说,"周耀活该。"
"嗯。"
"你跟他以后……"
"没有以后了。"
段北城点了点头。
我们没再提这个话题,打开电视看球赛,吃炸鸡喝啤酒。
窗外夜色很好。
我心里那块压了整整一辈子的石头,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
但还没完全落地。
因为周耀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不会就这么认栽。
上辈子他能在被抓奸的第一时间就想出用我当替罪羊的办法——这说明他的应变能力极强,脸皮极厚,且没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