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寿宴上，却乱作一团。各房亲戚为了遗产继承权吵得面红耳赤，言语刻薄，
甚至大打出手。都笃定自己是老太太巨额家产的唯一继承人，全然不顾寿宴的体面。
谁知老太太缓缓开口，竟把所有身家全都留给了上门来通下水道的我爹。满场死寂，
亲戚们瞬间目瞪口呆，脸上的嚣张和贪婪瞬间僵住。我站在角落，也彻底懵了谁也没想到，
平日里最不起眼、默默帮老太太修这修那的父亲，会成了最后的继承人。01"姓纪的，
你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霍柏舟拽住我爹的衣领，力气大得差点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我爹一米八的个头，被他揪得脚后跟离了地，扳手从手里滑下去，
哐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回声在大厅里弹了好几圈。满厅一百多号宾客，
穿貂的戴表的抱花瓶的，全看着。没一个人上来拦。五分钟前我们还在地下室疏通厨房管道，
五分钟后霍老太太的律师亲自跑下来，说老太太指名要见纪海生。我以为管道又堵了。
然后律师当着所有人念完了那份遗嘱——二十八亿，全部，给我爹。"大哥，消消气。
"旁边一个男人慢吞吞开了口，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老二霍柏衡。话没说完，
他媳妇于蔓一把把他推到一边，用跟她纤细身材完全不搭的嗓门吼道："消什么气！
二十八个亿给一个通下水道的，天底下有这种道理？"她边吼边卷袖子，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比我爹的都清晰。我终于缓过神，冲上去拽霍柏舟的手："你放开我爹！
"他回头看我一眼，那表情像看鞋底粘的口香糖。"你爹是来我家通下水道的，
你又是什么东西？"不等我开口，一个穿名牌套装的女人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三步，
跌坐在沙发上——封宁，霍柏舟的老婆。"萌萌才六岁啊，这笔钱是给孩子留的学费，
你们抢走了她怎么办......"她抹着眼泪的样子极为到位。
但她六岁的闺女正安安静**在角落吃蛋糕，脸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妈妈你别哭了，
蛋糕很好吃。"小丫头举起叉子。封宁没理她，哭得更大声了："这是欺压孤儿寡母啊！
"我没忍住："您丈夫站您旁边呢，哪来的孤儿寡母？"封宁被噎了半秒，迅速切换表情，
湿度精准地又掉了两颗泪："你这种人懂什么，我是替全家心寒！
"这时候一个扎高马尾的姑娘从人群里横冲出来——霍妙妙，霍家三房的孙女。她没废话，
直奔我爹就伸手抢遗嘱。我一把挡住。她挡不过我，恼了，一拳挥到我肩膀上。力道不小，
我吃痛退了半步。我爹在身后急了："别打我闺女！"霍妙妙嗤笑："打了又怎样？报警啊，
看警察信霍家的还是信你们两个修水管的。"深吸一口气，摁住想还手的冲动。
一百多个人的场子里动手，输的一定是我。就在我快按不住的时候，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侧门传来。"够了。"满厅安静了两秒。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手里夹着文件袋。长得像律政剧里走出来的，冷脸薄唇，
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连霍柏舟的手都松了。我爹终于脚跟落地，朝我摆手表示没事。"祁律师，
你来评评理。"霍柏舟整了整领带，换上讲道理的嘴脸，"我妈九十了，
她的判断力能做数吗？"祁衍没理他，打开文件袋抽出一份文件。
"霍老太太的遗嘱经本律师事务所见证，三位公证人在场，附带近三个月认知功能评估报告。
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封宁的哭声瞬间停了。于蔓挽起的袖子也慢慢放下来。
我以为形势要转了。但他下一句让我心沉到了底。"不过，
遗嘱有一个附加条件——继承人需要在霍宅住满七天，期间由我全程监督。七天后，
遗产才正式生效。"霍柏舟的眼睛亮了。那种亮法，像是看到猎物踩进陷阱。"行啊，
纪师傅，那咱就好好住七天，好好相处。
"我爹憨厚地搓搓手："那个……我明天西城还有个活儿，
厕所要修……"我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爹，二十八亿和一个厕所之间，您品品。
祁衍收好文件转身走了。临走时扫了我一眼，那一眼平静得不像看人，更像在审阅一份材料。
"明天住东厢，我会派人安排。"满厅只剩下一地碎茶杯和翻倒的橘子。
我爹认认真真从地上捡起扳手，心疼地擦了擦。"闺女，咱要不……还是别要了吧。""爹，
霍老太太指名给您的，您不要是违背老人家遗愿。"旁边霍妙妙攥着拳头，
声音凉透了："住七天？你们能走着进来，未必走得着出去。"02"哎呀，对不起呀，
人家不是故意的。"于蔓捏着嗓子道歉的时候，
我亲眼看见她用两根手指把我手机从桌上弹出去的。完美的抛物线，精准砸在大理石地面，
屏碎得像蜘蛛网。我蹲下捡手机，她笑吟吟蹲在旁边。"要不赔你一个？你这种……多少钱？
两三千？"她刻意看了一眼手机壳上裂开的贴纸——"纪师傅通管道，随叫随到"。"哦，
还自带广告啊。"于蔓拍了拍我肩膀，"妹妹啊，住在霍家这七天，低调点，
别到处拍拍录录，对大家都好。"砸手机是假，切断我跟外界的联络才是真。
我爹从房间里探出头："闺女，这儿下水道不对劲，老咕嘟咕嘟响……"于蔓脸色微变，
踩着高跟哒哒跑了。我爹把我拉进卫生间，蹲在地漏边，一脸专业地指着管壁："你看，
走向不对。按理说应该接主管朝下走，这根管子横着的，通向隔壁。""先别管了，爹。
""不行。"我爹一脸严肃，"**水管的，管道有问题我不管，对不起这身手艺。
"他从工具包里摸出扳手三两下拧开地漏,管壁上粘着一层黑色的东西，刮了一点闻闻，
皱起眉。"这不是正常堵塞，有人往管子里灌了东西。"我还没来得及琢磨，门被敲响了。
封宁带着六岁的萌萌站在门口，小丫头手里端着一盘水果，脸上全是不情愿。"纪妹妹，
让萌萌来跟你玩吧，小孩子跟大人多闷呀。""阿姨，我可以不来吗？"萌萌小声说。
封宁低头捏了一下她肩膀，力气不轻。小丫头咬了咬唇，不吭声了。
我把水果接过来："不用了，我们不习惯有小孩在。"封宁笑容僵了半拍，
迅速恢复："那好吧，有需要尽管说。"牵着萌萌走的时候，小丫头回头望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救救我。我关上门。晚饭时间，霍家长桌坐满了人。霍柏舟坐主位，
于蔓和封宁分列两侧，我和我爹被安排在最末尾，离菜最远。"纪师傅，多吃点。
"霍柏舟殷勤地夹排骨。一块，两块，三块，四块，筷子不停。我挡住第五块："够了，
我爹胃不好，不能吃太多肉。"于蔓斜眼过来："修水管的还胃不好，讲究不小。
"饭后我趁人少沿楼梯往上走。霍老太太住在四楼，我想见她，
问清楚她到底为什么把钱留给我爹。刚到三楼半拐角，霍妙妙从阴影里横出来，
双手叉腰堵在楼道中间。"上面不许去。""我想见老太太。""没门。
""遗嘱上写的我爹名字，我替他上去看看不行？"她往前一步，我退一步。
她比我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你知道我三叔家练什么的吗？""不知道。
""散打。我全国青年赛第三。"拳头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这真打起来我不一定输，
但我爹在楼下，不能给他招事。"行，我不上去。"霍妙妙收起拳头，歪头看我："识趣。
"我转身下楼，在拐角差点撞上祁衍。他手里端着一碗药。"你在这做什么？""散步。
"他没再说什么，绕过我上了四楼。回到房间反锁了门。正准备睡觉，
碎屏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家族会议，九点，一楼大厅。
建议你们做好准备。"没署名，没来源。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第二天八点半，
霍柏舟已经穿好三件套，像要上法庭的原告。身边站了个两鬓花白的男人，手提公文包。
"介绍一下，这位是章律师。他找到了新证据，证明那份遗嘱存在严重程序问题。
"章律师推了推眼镜："具体来说，霍老太太最后一次签字的笔迹跟两年前有显著差异。
我有充分理由怀疑——这份遗嘱，是伪造的。"满屋安静了两秒。于蔓一拍大腿："我就说！
这个通下水道的胆子也太大了，伪造遗嘱都干得出来！"所有目光落在我爹身上。
我爹茫然看着我："闺女，伪造遗嘱是啥意思？"霍柏舟弯下腰凑到我爹面前，
语气像哄小孩："纪师傅，意思就是——你骗了我妈。"03"我爹连智能手机都玩不顺溜，
您觉得他能伪造遗嘱？"我尽量压住声音里的抖。章律师翻开公文包，
投影打到墙上——两份签名对比。"左边是霍老太太两年前的亲笔签名，右边是遗嘱上的。
请看'霍'字第三笔，两年前连贯，遗嘱上断了。老人中风后笔迹变化虽属正常，
但差异超过百分之四十就需要打问号。"我不懂笔迹鉴定，但在场的人显然都听进去了。
封宁适时抹起泪："怪不得妈最近精神差成那样，原来被人胁迫了啊……""谁胁迫了？
""天知道呢。"她拿帕子擦眼角，湿度精准，"一个外人突然出现在我妈身边，
突然成了继承人——纪妹妹，你扪心自问，正常吗？
"于蔓接得天衣无缝："依我说直接报警，让警察查。"我看向祁衍。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放胸前，面无表情，像个路人。"祁律师，你不说两句？
""遗嘱效力由司法机关认定，不由我个人判断。"标准的律师回答。滴水不漏，
但对我毫无用处。霍柏舟趁热打铁："那我建议，家族会议决议前，先冻结遗嘱执行。
"遗嘱一冻，七天倒计时就暂停了。他们有了充足的时间搞事。"我反对。
"于蔓斜眼看我："你又不是霍家人，有什么资格反对？""遗嘱上写我爹的名字，
我是他女儿。"于蔓笑了，那笑容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妹妹，你爹通了二十年下水道，
你从小闻着管子的味儿长大。我理解你想翻身，但翻身得有本事不是？
"我听见身后我爹重重吸了一口气。他这辈子最受不了别人瞧不起他的手艺。
"通下水道丢人吗？"他闷声开了口。所有人看向他。"三年前你们家主管道爆了，
全楼层污水往上涌，是我半夜赶过来修到天亮。当时你们在楼上打麻将，
没一个人下来看一眼。""修完给了我三百块，我没嫌少。"我爹看着霍柏舟，
"通下水道的人虽然脏，但从不骗人。"说完，他自己先红了眼眶。沉默持续了几秒。
被于蔓一声嗤笑打破。"忆苦思甜就免了，谈正事。章律师，继续。
"章律师抽出第二份文件。"根据调查，
纪海生在遗嘱签订当天曾与霍老太太单独相处超过两小时，期间所有佣人被清退。
"他扫了我一眼，推推眼镜。"一个通下水道的工人，跟一位九十岁老人单独待两小时。
各位不觉得奇怪吗？"暗示恶心到了极点。"你什么意思？"章律师不答，看了看霍柏舟。
霍柏舟叹口气，语气意味深长："这种事，想想就让人心痛。
趁老太太身边没人——""你闭嘴。"我浑身发抖。"我只是陈述事实。"他摊手，
"章律师，放录音。"手机按下播放键。嘈杂的录音断断续续传来，
能听见我爹的声音："老太太……您躺好……我帮您……"后面被噪音淹没了。
但仅凭这几句，歧义已经够大了。封宁捂嘴："天哪……"于蔓一拍桌子："报警！
立刻报警！""这是在帮老太太修卧室水龙头！"我爹急了，"水龙头在床头那侧，
我让她躺另一边，怕水溅到……""谁信呢？"霍柏舟笑着摇头。我最后看向祁衍，
几乎是在求他。"祁律师，你全程监督的，真相你清楚。"他沉默三秒，
说出了让我心凉透的话。"我没有参与遗嘱签订当天的实际执行，无法对细节做判断。
"他不是中立，他只是不站在我们这边。一小时后，两个警察站在了霍宅门口。
我爹被请去"协助调查"。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得很勉强。"闺女，别担心，
爹又没干坏事，问完就回来。"当晚他没回来。我一个人坐在东厢房里，手机碎了，
联系不上任何人。门外走廊有脚步声来来去去，有人在盯着。躺到半夜，
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一张纸条。一行字——别签任何东西。没有署名。跟昨天的短信一样。
天刚亮，萌萌偷偷溜到门口，小声问我："姐姐，你爸爸还好吗？
"我蹲下摸了摸她的头："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萌萌低头揪着裙角，
声音很轻："妈妈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签字。"04"五十万，签字走人。
"霍柏舟翘着二郎腿坐我对面，手指敲着茶几。桌上摆着一份打印好的协议书，
还贴心地配了一支金色钢笔。"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你爹通一辈子下水道，
也攒不到五十万。"我没碰那支笔。"我爹什么时候回来？""那得看警方认定了。
涉嫌胁迫老人，可大可小。"于蔓从他身后探出来："其实五十万真不少了，
够在小城市买套房。我看你也别挣扎了。"她举起手机，屏幕冲我晃了一下。
短视频平台的页面。标题——"震惊！通下水道工人骗取九十岁老太太二十八亿遗产"。
点赞过了十万。评论区清一色谩骂，最高赞写着：这种人应该直接抓起来。"你发的？
"于蔓笑得无辜："我？人家哪会干这种事呀。网友自己传的，你管不着。
"我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供人指点。封宁端着茶进来,坐到我旁边，声音柔了许多。
"纪妹妹，姐姐好心劝你。签了，网上的东西我替你撤，你爹那边也好说。
不签的话……"叹了口气，没说下去。霍妙妙站在门边，难得没开口，
只是看了我几秒就转身走了。我低头盯着那份协议书。手指尖在发抖，不是怕，是气。
"给你一天考虑。"霍柏舟站起来，居高临下拍了拍我肩膀，"纪棠，别太犟。
犟的人在霍家没好下场。"一群人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像一记闷锤。
我陷在那张过于柔软的沙发里，分不清自己是陷在沙发里还是在困局里。爹被带走了。
手机在网上被曝光了。孤立无援。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两条来路不明的消息——一条短信，
一张纸条。不知道谁发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但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有。起身出门，
沿走廊一直走。在拐角停下来，因为祁衍刚好从四楼下来。"祁律师。"他脚步没停。
"祁律师！"终于停了，回头看我。"你到底站哪边的？""我站法律这边。
""我爹被带走了，你知道他是清白的，为什么不帮？"沉默。"你是老太太信任的律师，
眼看着她子女这样对待她选中的人，你良心不痛？"他眉心动了一下。很轻微，
不盯着他的脸根本看不到。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你住的那间房，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有个夹层。"说完大步走了，
快得像怕被人撞见。我愣了两秒，飞奔回房间。拉开床头柜第二个抽屉——空的。
摸了摸底部，有折痕，掰开是个暗格。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U盘，黑色，没有标识。
碎屏手机接口不对，插不进去。扫了一圈房间——茶几下面有台落灰的旧笔记本。
颤着手插上U盘，点开唯一的视频文件。屏幕亮了。满头银发的老太太靠在床头,目光清亮。
跟霍柏舟口中那个"神志不清的老糊涂"判若两人。"纪棠姑娘。
"她的声音苍老但字字清晰，"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爹替我受了不少委屈。
"眼泪一下涌了上来。"孩子，别怕。你爹值得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