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程知春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一步,恢复到那种礼貌的、克制的距离。
“……对不起。”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我认错人了。”
她转身走了。
我坐在座位上,笔记本上的字迹被手汗洇湿了一小片。
片刻后我站起来,沿着她的方向跑了出去。
“程知春。”
她没有回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知春转过身,直直看向我。
“如果我说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认出来了呢?”
程知春往前走了一步,直到离我只剩一拳的距离。
我能看到她下颌骨微微颤抖的弧度。
“顾疏桐,”她说,“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风把晾着的白床单吹得猎猎作响。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我用了三年去喜欢、又用了两个月去推开的人,说不出一个字。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你怎么确定是我。”
程知春声音有些颤抖,阳光照下来将她的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我说过了,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了。”
“而且你握笔的姿势,你每一次叫我的名字都很像他。”
我喉咙哽咽了一下。
“……是我。”我说,“程知春,我不知道为什么穿进了别人的身体里。”
“现在的我是我,又好像不是我。”
她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里全是血丝。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活下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的声音终于碎了,像一块被攥得太紧的玻璃,从中间裂开无数道纹路。
“你知不知道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站了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整整三天。”
“想我们每一次吵架,想你说的每一句没事,想你手臂上那块淤青,想你为什么突然提分手。”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难过吗?你以为你瞒着我我就会好好过吗?”
“你太看得起我了,顾疏桐,我比你以为的脆弱得多。”
我喉咙哽咽着:“当初我得了白血病,医生说我最多只能活两个月。”
“你的前途那么好,我只是不想耽误你……”
说着我眼前一阵头晕目眩,竟直直晕了过去。
医生说我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才晕倒的。
醒来时宋宇清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得认真,苹果皮垂了很长一条都没断。
我想起以前住院,我妈也这样给我削过苹果。
那时她刚做完配型失败,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最后把苹果递给我,说妈对不起你。
“程知春呢。”我问。
宋宇清把苹果递给我:“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走了。”
我说了声“谢谢”。
他摆了摆手:“不客气,互相帮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