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总,沈先生是骨癌贫困治疗对象。”
裴清浣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嘲讽。
下一秒,她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的审核流程有待提高,慈善资源要留给真正需要的人,而不是这种为几百块弄虚作假的人。”
“真正的骨癌患者叫沈浩然,是项目的重点资助对象,他的账户我稍后发给你们。”
“至于沈砚州的这份申请报告——”
“直接划掉。”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我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缕微光,被裴清浣一句话就掐灭了。
我想开口,喉咙里却酸涩翻涌,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旁的工作人员应声:“是。”
走之前,还用看骗子的眼神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我失落地转身离开,手腕却忽然被裴清浣一把抓住。
我回眸。
裴清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握过的那截手腕,细得硌人,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沈砚州,你现在很缺钱吗?”
我还未回神,就见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到我面前。
“慈善项目不是给你钻空子的地方。浩然的病情公众都知道,如果你借他的名义占了名额,一旦曝光,对他对你都会有影响。”
又是为了沈浩然。
我扯了扯唇角,声音很轻:“不用了。”
说完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单薄的背影晃了晃,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裴清浣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
失去爱心援助名额,我接受得比自己预想中快。
之后几天我没出门。
游戏里的代练单子已经打完了,也没人再找我打单子。
人一闲下来,思维就变得格外活跃。
我想起无数个骨痛发作的深夜,裴清浣隔着电话温柔低哄我的声音。
想起裴清浣几乎每天都给我发照片,分享她的日常点滴。
想起裴清浣曾说,即使不奔现,她也确定我是个很好很好的男孩。
我眼眶骤然发酸。
老天爷对我似乎也不算太坏。
至少在人生最昏暗时光里,让我和学生时代连仰望都不敢奢望的人,隔着屏幕谈了三年恋爱。
窝在沙发上平复了许久,我打开手机刷视频转移注意力。
屏幕忽然弹出一条旅游视频。
镜头掠过连绵雪山,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野花海。
配文写着:“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一段时间,你最想去哪里?”
我心头颤了一下。
小时候被教导要围着沈浩然转,要保护大哥。
长大后又忙着治病、筹药费,连这座城市都极少踏出。
我忽然渴望在生命尽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走到哪儿算哪儿,停在哪儿,便长眠在哪儿。
我很快在网上找攻略,订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