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瘪了瘪嘴,跑回房间画了一幅画。
睡觉前他去看了。
糯糯画的是沈鸢,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妈妈,我想你,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之后,傅霁临开始失眠。
除了吃药才能睡着之外,其余的生活和往常一样正常。
只是时不时翻看着沈鸢的手机。
有时看到了她打零工赚的工资。
有时是超市打折商品的付款记录。
最贵的一样是三百块的儿童钙片。
沈鸢,沈家的小公主,从小穿高定、背爱马仕、出入有司机接送。
她十八岁生日那年,她哥送了她一匹纯血马,她嫌马的颜色不够好看,换了一匹白的。
这样的沈鸢,为了给糯糯买一瓶钙片,要等超市打折。
傅霁临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紧。
糯糯睡着了之后,傅霁临一个人去了沈鸢的出租屋,他花钱买下了她住过的房子。
警戒线已经撤了。
他推开302的门,屋里还没收拾,沈鸢的东西都在。
傅霁临开了灯。
十五平米的小单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沙发就是全部家当。
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枕头上还有一小片暗褐色的印记。
傅霁临在床边坐下来。
床单上残留着洗发水味道,廉价的、带着一点甜腻的香精味。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是沈鸢和糯糯的合照。
背景是城中村那条破旧的小巷子,墙上爬满了青苔。
她们蹲在一只流浪猫面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傅霁临把照片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沈鸢的衣柜。
衣柜里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全是几十块钱的T恤和牛仔裤,只有一件黑色的小礼服熨得平平整整地挂在最里面,套着防尘袋,像是准备在某个重要的场合穿的。
傅霁临认出了那件礼服。
是三年前他带她参加过一个酒会时,他用兼职赚来的钱给她买的。
不算贵,才不到一万。
比起她那些动辄上百万的大牌孤品礼服来说,是最不起眼的。
她那时候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像是一只小猫张扬又得意。
恨不得跟所有人介绍她身上的裙子。
他不知道她还留着这件衣服。
更不知道她把一件旧衣服当成唯一的珍藏,挂在衣柜最里面。
傅霁临开始动手整理沈鸢的东西。
他把她的衣服叠好,把照片装进袋子里。
把桌上那堆零散的发绳和小发卡一根一根捡起。
整理到桌子最下面的抽屉时,他拉出来,看到了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报告日期是三年前,沈家破产前两个月。
胃癌,中晚期。
傅霁临拿着那份报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三年前,沈鸢她还在他身边,每天给他送饭、缠着他说话、变着法儿地哄他开心。
他想起有一次她来实验室找他,脸色很差,捂着胃说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