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当天,老家饭店聚餐两桌。
我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
群里瞬间安静。
我没有吵,也没有骂。
我只打了一句话。
“半年前小棠满月,我请大家来,大家都说远,说累,说没空。”
又过了几秒,我继续发。
“现在还是同一个省城,同一段路,怎么突然就不远了?”
三姑立刻回。
“你怎么还记这个?”
我说:“我记性还行。”
二叔发了个语音。
“满月酒能跟过年比吗?”
“过年孩子想出去玩玩,住亲戚家不是正常吗?”
我回:“满月酒也是孩子的事。”
表姐罗佳发:“清禾,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大家当时是真有事。”
我点开她朋友圈,还是那张温泉酒店的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浴袍,手里端着果汁,笑得很开心。
我没有把图发出去。
人要脸的时候,才怕别人揭。
不要脸的时候,证据摆出来也没用。
大伯又说:“清禾,你别在群里阴阳怪气。”
“我们长辈过去,你把门关上,以后村里人怎么看你?”
我回:“我没让你们买票,也没答应接待。”
三姑说:“票我们自己买,到了你总不能让我们睡大街。”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最后一点软意也没了。
原来他们早就算好了。
只要人到了,我就得收拾屋子,做饭洗衣,带孩子逛景点。
我如果拒绝,就是不孝,不懂事,忘本。
我如果接待,他们就会像从前一样,住得心安理得,走时说一句清禾能干。
贺知远把小棠抱起来,小棠刚睡醒,趴在他肩上揉眼睛。
他压低声音说:“清禾,别跟他们拉扯了。”
我点头。
我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
“我再说一遍,过年我家不接待任何人,不买票,不做饭,不留宿。”
“谁来,谁自己订酒店。”
消息发出去,群里炸得更厉害。
二叔说我冷血。
三姑说我嫁出去就翻脸。
罗佳说我把小事上纲上线。
大伯发了一长串语音,我一条都没点。
我直接退出了群聊。
屏幕一下清净了。
可没过半分钟,私聊又开始弹。
三姑。
二叔。
罗佳。
堂嫂。
堂哥。
一个接一个。
我看着那些红点,忽然觉得可笑。
半年前小棠满月,他们连一句祝福都懒得认真说。
半年后为了省几千块酒店钱,倒是人人都能找到我。
贺知远问:“现在怎么办?”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收拾东西。”
他一愣。
“去哪?”
我说:“回我爸妈家。”
贺知远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行。”
“我去装小棠的奶粉和纸尿裤。”
我进卧室拉出行李箱。
小棠的小衣服一件件叠进去。
厚外套,帽子,围嘴,奶瓶,安抚玩具。
窗外天色沉下来,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脸。
很平静。
不是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