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圈内胜率很高的金牌律师。这次接了个荒唐的案子。白富美豪掷百万，
起诉男友违反她定的《二十四孝男友准则》。白富美得意洋洋。
“我要用法律手段测测他的忠诚度，律师姐姐，你帮我好好搞他。”本想拒绝，
可为了给攒钱买婚房的高冷男友减轻压力，我接了。深夜整理证据，看着那份手写的准则。
绝不惹宝宝生气。每天要给宝宝洗脚。字迹越看越眼熟。
和我那连纪念日都嫌麻烦的高冷男友，一模一样。此时，
富家千金发来一张男友下跪给她穿鞋的侧脸**照。我笑了。反手拟定了一份连环诉讼计划。
毕竟我是金牌律师。这种事，我很专业。1第二天。前台领着客人到了门口，两下敲门声。
白星语踩着细跟鞋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灰色修身西装，发胶打得一丝不苟，
领带夹是白星语自家品牌的**款。陆泽。三年枕边人。在我面前他常年穿纯棉T恤，
说对外在不讲究，嫌商场里的衬衫铜臭味太重。进门时他目光扫过桌面铭牌，脚步顿了下，
随即拉开椅子替白星语让座。“律师姐姐！”白星语翘着腿坐定，朝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
“这就是我男朋友陆泽，帮我好好收拾他。”陆泽朝我点头，嘴角挤出一个弧度。“沈律师，
你好，初次见面。”昨晚还对我说了句早点睡。“陆先生，请坐。
”白星语已经从包里抽出一沓A4纸拍上桌面。“这就是我写的《二十四孝男友准则》！
二十四条，他要是真爱我，一条都不许犯。犯一条罚十万，公平吧？
”手写的黑色字迹铺满纸面。对面的人脊背挺直，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弹个不停。“白**，
你希望我做什么？”“变成法律文件啊！让他签字画押！敢违反就赔到倾家荡产！”“星语。
”陆泽适时开口，语气十分温柔。“我怎么会违反呢？别闹了。”白星语瞪过去。“闹？
一百万请的律师，你管这叫闹？”他闭了嘴。“白**，单纯的恋爱准则不具备法律约束力。
”“但把每条准则拆解为赠与承诺，附加服务对价，同时引入违约赔偿条款，
由陆先生自愿签署，它就是一份合法的民事协议。”白星语的眼睛亮了。“举个例子。
第一条，绝不惹宝宝生气，转化为：乙方因自身过错导致甲方产生负面情绪，
每次支付情绪损害补偿金人民币十万元。”“第七条，每天给宝宝洗脚，
转化为：乙方每日须提供足部护理服务，连续三日未履行，视为根本违约，
触发全部违约金条款。”白星语拍了三下桌子。“天才！我就是这个意思！
”陆泽的目光越过电脑屏幕看过来。这种眼神我见过。每次他说微微，
我们不需要太多物质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然后我心软，
替他把当月的房租以及信用卡账单清了。打印好的协议推到他面前。“请逐页确认。
”他没动。“你不敢签？”白星语歪了歪头。“条款苛刻了一些，
这位律师是不是……”“哪里苛刻？你要真爱我，就一条都不会犯，一分钱不用赔。怕什么？
”逻辑闭环，没有退路。陆泽又看了我一眼。哀求换成了威胁。“陆先生，
有异议可以自行聘请律师审阅。白**愿不愿意等，看她意思。”白星语已经在收包了。
“签不签？不签我换人。”笔拿了起来。白星语抽走协议，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脸。“乖。走，
签完了请你吃饭。”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侧了一下头，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气声挤出四个字。“沈微，等着。”隔音门合上。
走廊里高跟鞋声和娇嗔笑声远了下去。助理进来收杯子。“沈律，咖啡凉了，换一杯吗？
”“不用。”协议原件每一页拍了高清照片，同步上传到三个独立云端。
手机上还亮着陆泽昨晚十一点发的消息。“又加班？注意身体，我在家等你。
”银行App划开。活期余额，七位数。因为我良好的习惯。
三年来每一笔替他垫付的账目全留着流水截图。房租的记录连着水电的花销，
还有社保断缴后的补缴明细，甚至包括信用卡代还的账单。2电梯到B2，车钥匙刚掏出来，
一只手从侧面按住了车门。陆泽。领带扯松了，发胶也不服帖，额前落下几缕碎发。
“白星语去洗手间了。我们谈谈。”我没上车也没关门，站在原地。“谈什么？
”“谈你今天在做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沈微，你听我解释。白星语的事，我有苦衷。
”声音放得很轻。“她主动追的我，我一开始想拒绝。
可后来发现她爸的公司有个旧城改造项目，我要是能拿到设计合同，就够我们付婚房首付了。
”他抬起头，目光定定望着我。“我在忍辱负重。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三年前他说等我的事务所做起来，一切都会好的。事务所三年没接过一单，
连工商年审的费用都是我转过去的。“说完了？”他愣住，大概没料我的回答。“沈微，
你今天怎么了？你以前不是……”“以前是以前。”手伸进包里摸车钥匙。
他一把攥住了我手腕。“你今天让我签的那些东西，到底想干嘛？那是合法的赔偿协议，
你是律师你比我清楚！你在帮她整我！”力道收紧。骨头被捏得发酸。“她是我的委托人，
我按合同办事。”他的表情拧起来了。“好，你厉害。那我也告诉你。如果你继续搅这件事，
咱们那个公寓，你别想住了。我在那住了三年，东西都是我的。”松开手，退后一步，
语调转冷。“还有你那张工资卡，自动理财的密码我都知道。你真想闹到那一步？
”手腕上红了一圈。“你确定要跟我聊这个？”“什么意思？”从包里抽出一个档案袋，
扔在他脚边。不动产权证书这五个字正面朝上。“光华路107号，三个月前我全款买下了。
产权证上只有我的名字。”陆泽低头盯着那个档案袋看了五秒。“你什么时候买的房？
”“签合同的那天你在沙发上打游戏，让我叫外卖，宫保鸡丁不要辣。”“你哪来的钱？
”声音变了调。三年来他一直以为我的收入和他差不多。我从不在他面前谈工资，
他问过一次，我说够花。从那以后他就把够花等同于跟我一个水平。从包里拿出了平板，
打开Excel表格。“三年总账。第一列日期。第二列项目。第三列金额。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了九十四行。“2021年4月，你事务所的注册费，一万二。7月，
社保断缴补缴，六千八。12月，你说年底要请客户吃饭，八千。”手指往下滑。
“2022年全年的房租你没出过一分钱，物业的催缴通知总是连着水电的账单。
二手车的保险要花钱，后续保养也得跟上，连违章罚款都是我交的……”“够了！
”一巴掌拍在车顶上，声音在车库里回荡。“你什么意思？算账？跟我算账？
”颈侧的青筋绷起来了。“三年的感情，就值这点钱？”“是你先不要脸的，陆泽。
”平板收回包里。拉链拉好。他的呼吸开始粗重。拳头紧握，随后慢慢松开，
紧接着手指再次蜷曲。右手猛地抬起，朝我脸上挥过来。车库的警报器响了。
拐角处射来一道强光，引擎声由远到近。一辆**版跑车从坡道滑下来，
稳稳停在三米开外的车位上。驾驶座的窗降下来，白星语探出头。“陆泽？沈律师？
你们怎么都在这？”他收回来的那只手，缓缓**了裤兜里。3白星语踩着高跟鞋下车，
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陆泽脸上的暴戾迅速消失。他的表情变得十分无辜。“星语，
碰巧遇到沈律师，想请教一下协议里几个法律术语的意思。”白星语挑了挑眉。
“你倒是爱学习。”她绕到副驾拿购物袋，冲我晃了晃。“律师姐姐，一起上去坐坐？
”“不了，白**，还有案子要处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陆泽一直没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副驾驶座上那台笔记本电脑。里面存着签字文件的原件扫描记录，
也包含着三年开销流水的完整表格，旁边还附带了他在白星语社交账号上留下的所有截图。
白星语拎着购物袋往电梯口走了。高跟鞋一下一下敲着地面。“宝贝，快点呀！”陆泽没跟。
等到白星语拐过立柱，视线被水泥墙挡住的那个瞬间，他动了。整个人猛扑过来，
手臂伸得很长，直奔副驾的车门把手。我一脚油门倒车。
轮胎在环氧地坪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扑了个空，
身体的惯性带着整个人撞上旁边的水泥立柱。手里攥着一个东西。那是一块翡翠镇纸，
这是律所去年年会奖品。陆泽撞了柱子之后没站稳，踉跄了三步。镇纸从他手里脱出去，
划了一道弧线。抛向白星语那辆**版跑车的前挡风玻璃。整面玻璃从撞击点开始裂，
纹路朝四面八方蔓延。碎渣掉了一地。白星语的尖叫声回荡在整层车库。“我的车！！！
”她踩着高跟鞋跑回来，购物袋摔在了地上。陆泽捂着右手。门牙磕在柱子上缺了一角，
满嘴是血。白星语看了一眼挡风玻璃上碗口大的窟窿，又看了一眼陆泽那张血糊糊的脸。
“你在干什么！”“星语，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你把我两千三百万的车砸了！！”两千三百万。**款。全球三台。挡风玻璃碎了，
引擎盖上被弹起的碎玻璃划出三道痕。关掉引擎下车，走到白星语面前。“白**，
你没受伤吧？”她抓住我胳膊，指着那辆车，声音在抖。“这个挡风玻璃是特种定制的！
国内没有配件！从厂家订至少六个月，光这一块就要八十万！”“加上引擎盖的漆面修复，
整体维修费不会低于一百二十万。”白星语的脸扭成了一团。陆泽在旁边擦着嘴角的血，
嘴巴张了又合。手机调出行车记录仪自动保存的画面。角度清楚，
陆泽猛扑的动作和镇纸脱手的轨迹完完整整。“白**，我建议你看一下这个。
”她接过去看了十五秒，表情从心疼车子变成了愤怒。“他在抢你的东西？”“从画面来看，
存在暴力抢夺他人财物以及毁损私人高价值物品的行为。”手机收回来。
“你签过的那份民事协议第十一条：乙方不得对第三方实施暴力或破坏行为，
否则甲方有权要求已约定全部违约金总额三倍的惩罚性赔偿。”白星语转向陆泽。
“你不光砸了我的车，你还触发了违约条款？”陆泽张开嘴，缺了角的门牙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顺势流淌下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白**，鉴于陆先生表现出的情绪不稳定性，
我的专业建议是，将原协议所有违约金条款上调三倍，防止他后续再有极端行为。
”白星语站在碎玻璃中间，盯着陆泽。转向我。“调。全调。”4三天后，律所。
钱主任站在我办公桌前，两只手揪着领带，脸色苍白。“沈微，白氏集团法务部刚来的电话，
措辞不太客气。”“白星语的父亲亲自过问了你经手的案子。”他把领带攥成一团又松开。
“白家说你利用职务之便，蓄意引导委托人签订不合理协议，目的是敲诈他们未来的女婿。
”未来的女婿。“白家在本市律协那边传了话，商会的成员因此改变了态度，
连同整个圈子都接到了指令。所有和我们沾边的案源，这周断了三单。
”他从身后抽出一份文件。“解聘协议。合伙人会议表决了，七比二。”A4纸推到面前，
落款处盖了所里公章。“钱主任，N+1加合伙人退股金。少一分我去仲裁。
”他张嘴想还价，但还是没有。“财务今天下班前打到你账上。”桌面上的东西不多。
桌上摆着三支笔，旁边是一个相框，还有一盒没拆的挂耳咖啡。就整理了一个纸箱。
纸箱放进后备箱，在驾驶座上坐了五分钟。打开了电脑。这三天没有白过。
白星语的委托原本是固定男友忠诚度，但案件流程需要调查资产背景。
我对陆泽的财务做了一轮穿透式审查。陆泽名下那间设计事务所，三年没有接过一单。
但对公账户在过去十八个月的进出流水累计超过八千万。
款项来源全部指向白氏集团旗下三家子公司。名目清一色写着设计咨询费和概念方案服务费。
而这间事务所连一个员工都没有。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是一间十五平的格子间，月租两千块。
租金我替他交的。八千万的虚开发票，挂在一家空壳公司上头。钱从白氏集团的公账流出，
经过陆泽的事务所，最后分散消失在四个私人账户里。
这已经是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我将所有的凭证与银行流水归拢，
结合查到的工商信息，连带收集来的发票存根，一起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证据包。
手指拨了一个号码。“你好，经侦大队。”“你好，我实名举报。涉及金额八千万以上，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职务侵占，完整证据材料可以随时提交。
”“请提供举报人信息和被举报人基本情况。”姓名连着身份证号，附带事务所名称，
以及有关的关联公司信息，都报了上去。挂断电话，手机弹出一条白星语发的朋友圈。
一张巨大的鲜花拱门，气球铺满天花板，中央舞台正上方悬着一块LED大屏幕。
配文：“今晚见。”白星语的二十五岁生日宴。全市豪华酒店宴会厅，
到场的没有一个年营收低于五千万。宴会流程单三天前陆泽就在家对着镜子练了许多遍。
压轴环节是他要在三百位宾客面前单膝跪地求婚，大屏幕同步播放他剪辑的恋爱纪录片。
照片角落里，酒店中控系统的型号紧挨着音响供应商的名字，
借此暴露了LED屏幕的信号源接口。这套设备两年前我帮一桩商业侵权案调过监控。
密码体系和远程接入的端口逻辑，太熟了。晚上七点四十五。
右下角的实时预览的画面里三百位宾客举着香槟，灯光正在变暗。舞台中央，
陆泽穿着白色西装，单膝跪地，手里托着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白星语捂着嘴，眼眶泛红。
背景音乐的前奏响了。大屏幕开始亮。我轻轻地把回车键按了下去。
5恋爱纪录片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页页银行流水截图。数字从屏幕顶端开始滚动。
密密麻麻，每一行都标注了时间，连同具体的金额，以及对应收款方的账户名称。
三百位举着香槟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第一组画面：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一千二百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