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两个月，男友第七次提出要从华大退学陪我闺蜜复读。我实在劝不住，
只好搬出他爸妈。没想到他爸一气之下住进了医院，他才消停。可昨天，
闺蜜打电话哭诉一模考得不理想。男友一夜都没睡，见到我一脸厌烦。“安琪，
你简直冷漠得让我心寒。”“静怡是你最好的闺蜜，难道你忍心看她高考再次失利吗？
”我勉强地笑了笑。“回家的票不好买，只给你买到了站票，没问题吧？
”我的天才男友恐怕忘记了，高二就竞赛保送了华大的他，连高考考哪几科都不知道。
1陶沛然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真的没空陪你闹。”我低头点开手机里购票成功的页面，递到他面前。“我没骗你，
最后一张票了，只是要辛苦你站一晚上了。”“真的吗？”陶沛然紧紧抱住了我。
“我们家安琪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我真的好爱你。”我挣开他的怀抱，
平静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廉价的表白和毫不掩饰的喜悦，竟让我产生了几分厌烦。
他当着我的面就拨通了闺蜜的电话。“静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回来陪你高考了！
”“明天晚上的站票。”几秒的沉默后，我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安琪答应了？
她不会讨厌我吧？”陶沛然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怎么会？我早就说过，
我们家安琪和普通的女孩不一样，她就是天使。”“何况你是她最好的闺蜜，
她对你好都来不及。”我愣了一下。这些年，张静怡在我心中的地位不比陶沛然低。
她复读这一年，我几乎每个月都回江城看她。她喜欢Labubu，又怕抽不到最喜欢的款，
我就整端买下来送给她。她要什么我都愿意送她，可偏偏她看上了我的男朋友。“然然，
安琪怎么没有给你买机票？你那么辛苦，站票怎么受得了？”陶沛然答得很轻松。“静怡，
你就别担心了，只要能赶回去，站一晚上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彼此的称呼如此亲密，
我竟才察觉到。我记得陶沛然高二就保送了华大。高三一直在参加国家队集训。
聚少离多的日子里，张静怡总笑我怎么会喜欢这种木头，一点也不浪漫。
我盯着男友红透了的耳尖，陷入了沉思。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密的？挂了电话，
陶沛然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盘算着要走的流程，要办的手续。一路跟我说个不停。
晚上高中同学过生日，请大家吃饭。往常这些活动，陶沛然从不参加，他觉得浪费时间。
可今天他心情好，主动提出要陪我去。同学们见到他都很惊讶。“陶沛然来了，可真是难得。
”“自从进了国家集训队，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了。”“听说IOI国际赛只选了四个人，
你要去为国争光吗？”陶沛然帮我拉开椅子，在我身旁坐下。他平淡地说道：“我退赛了。
”一桌人原本聊得热热闹闹的，听到这话，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我要回去陪静怡高考了。
”他熟稔地帮我倒上饮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大家探究八卦的视线在我俩身上来回流转。“安琪，你不劝劝他吗？”我尴尬地笑了笑，
不知该说什么。“这有什么可劝的？”陶沛然语气里带着笑。“静怡她心态不太稳，
有我回去帮她，她肯定考进华大的。”有人轻咳了两声。“沛然，你是保送生，
没参加过高考，一个月备考真的不现实。”陶沛然笑出了声。“你们就别担心我了，
普通人高考要脱一层皮，可高考对我而言真的易如反掌。”“没准我还能拿个状元玩玩儿。
”有人小心翼翼问：“那你和安琪……”他摸了摸我的头，“乖乖等我回来。
”那顿饭氛围诡异极了。大家不怎么说话寒暄，都低着头，狂点手机。我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只是碍于我和陶沛然在场，不好明说罢了。回到宿舍，我给系里的老师打了个电话。
“宋老师，我想报名去伯明翰交流。”对方顿了一下。“没问题，不过，安琪，
你考虑好了吗？接下来三年可都在国外了。”“我想好了。
”系里只给了专业前三名交流的机会。我想都没想就放弃了。
之前陶沛然不是在集训就是在比赛，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本来就不多。我以为为他付出的努力，
他都明白。可终究只是我以为。陶沛然离校那一天，我有课，就没送他。
他也只是给我发了条消息，甚至连电话都没打一个。直到一周后，我才接到他的电话。
他没跟我寒暄，开门见山就问。“安琪，江城厉害的补习老师你都认识吧？
请把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没有。”他嗤笑了一声。“你怎么会没有？
跟我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要不是找了厉害的补习老师，以你之前的成绩，
怎么会考上华大？”陶沛然保送华大时，我的确不算拔尖。那年，
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跟他去同一所大学的愿望。高三那年，陶沛然在集训。我每天一点睡，
五点起。把错题本都翻烂了。那些学疯了的日子，他没见过，也没问过。“好了，安琪，
你最热心了，静怡不适应我的讲题方法，还是得给她找一个专业的补习老师。”“好。
”我应付着挂断了电话。明明是夏天，风却有些凉。从前，我总觉得陶沛然很忙，
他的竞赛很重要。从来舍不得打扰他给我讲题。现在我才明白。竞赛比我重要。
可张静怡比竞赛更重要。我托人四处打听，才问到了最热门的老师的联系方式。
老师的课排得很满，请我爸出面才给张静怡安排上了课。刚上完课，
陶沛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以为他是来道谢的，没想到却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冷言冷语。
“安琪，我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静怡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这么对她，
良心不会痛吗？”“早知道你这么恶劣，我就不会跟你在一起。”莫名其妙的指责，
听得我直冒火。“我做什么了？能不能说清楚？”“你做什么了？”陶沛然冷笑了一声。
“给静怡找五千块一节的补习课，你这不是纯羞辱人吗？”我愣了几秒。
名师补习课向来很贵，有人出更高的价，都不一定能约到课。陶沛然这种天才少年，
从没补过这种课，也不清楚有多贵。“要想羞辱人，我犯得着费这么大劲儿吗？”“算了，
然然。”张静怡在一旁劝道。“安琪家庭条件好，跟我们不是同类，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话表面上像是替我解释。实际上，却在我和陶沛然之间划了一条界线。“静怡，
你就是太善良了，明明很委屈了，还要替她说话。”“安琪。”陶沛然的声音冷了下来。
“找个时间回江城当面跟静怡道歉，否则我不会再联系你了。”忙音在耳边响起。
下自习的人三三两两离开教学楼。我突然有些恍惚。讲台上那个轻松解开最难题的背影。
**育课拧开一瓶水递给我的男生。运动会低血糖背起我就去医务室的少年。
所有的美好似乎都变成了回忆。越来越模糊的回忆。我确实回了趟江城，
不过没有告诉陶沛然。出国交流需要一些手续。办起来倒也不算麻烦。离开那天，
小姑叮嘱我去给即将高考的堂弟鼓鼓气。我们约在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堂弟没来，
我却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陶沛然和张静怡正在最靠里的卡座刷题。张静怡累了，
抽走了陶沛然的笔。顺势躺在了他的腿上。她伸手感受着他下巴上的胡茬。
说话的声音黏糊糊的。“好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这样，你就可以一直在我身边。
”陶沛然极其自然地捏了捏她的脸。“这是什么话？高考完了，我们也可以天天在一起啊。
”张静怡坐了起来，双手搭在陶沛然的肩上。“高考完了，你就要回到她身边了。
”陶沛然故意拿起一本英文书，开始背单词。书猛地被抽开。张静怡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嘴唇一触即离。陶沛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耳根都红了。他清了清嗓子。“这是学校附近，
老师和同学见到了不好。”张静怡才不管这些，她轻轻揉搓着他的耳垂。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摊牌？”陶沛然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轻轻地揉捏着她的手。“再等等。”“安琪那么有能耐，高考肯定能帮我们一把。
”“我听说有渠道能搞到密卷，等他搞到手了，再提分手。”“等去华大了，你不许住寝室，
我们一起租个房。”张静怡低声说道：“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才不跟你一起住呢。
”“那你要和谁一起住？”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越来越暧昧。
我几乎是逃出咖啡馆的。走出好远，胃里还一阵一阵抽搐的疼。我扶着墙，忍不住干呕。
原来神经已经麻木了，身体还是会痛。我恍惚记起几个月前，陶沛然去外省比赛。
我在食堂遇到他的室友。他室友还问我怎么没和陶沛然一起回老家。
我笑着解释他是出去竞赛了，不是回老家了。当时他室友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
我跟陶沛然提起这事，他还波澜不惊地解释他平常都在实验室，跟室友不熟。现在想来，
原来他早就背叛我了。只是我一直蒙在鼓里。“姐，你没事吧？”“我刚到咖啡厅门口，
就看到你跑了出来，是哪儿不舒服吗？”堂弟递了瓶水给我，脸上露出一丝焦急。
我冲他摆了摆手，随便找了个借口。“可能刚有些晕车吧。”喝了半瓶水，才缓和了一些。
堂弟陪我走了会儿，见我脸色好了些，才聊起了天。
“听说上一届有一个保送华大的大牛为了女朋友回来复读了。”“都是华大的，姐，
你认识吗？”我喝了口水，默不作声。“不过，这人也挺神的，回来一次模考都不参加。
”“为什么？”我随口问道。“好像说卷子太简单了，我都没见过这么狂的人。
”陶沛然的脑子确实聪明。保送之前，数学和物理每次都考满分。
可其他科目他也这么有把握吗？“安琪？你怎么回来了？”我循声望去，
张静怡和陶沛然正站在街角。张静怡脸上的绯红还未褪去。“算你有诚意，还真回来了。
”陶沛然的视线落在我脸上。他还真以为我是回来求和的。“既然回来了，
正好还有个事要找你。”“你能搞到那个考前密卷吧？”我冷笑了一声。陶沛然不肯摊牌，
还期待着我能帮他一把。“搞不到，哪有什么密卷，那都是骗人的。”他轻轻蹙起了眉，
“安琪，你怎么这么自私？”“你要是搞不到密卷，去年怎么会考上华大？
”堂弟听不下去了。“你是谁啊？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我姐高三下学期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五，考上华大不是很正常吗？”张静怡见状，
轻轻推了推陶沛然的胳膊。“好了，你们俩怎么回事？一见面就吵架。”“安琪大老远回来，
你请我们喝个奶茶吧。”她推着陶沛然往前走，又转身来挽我的胳膊。我甩开了她的手。
过了一会儿，陶沛然拎着两杯奶茶回来了。张静怡掏出一杯，笑着用肩膀撞了陶沛然一下。
“你还记得我爱喝椰椰芒芒吗？真好。”过几秒，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惊呼道：“安琪好像对芒果过敏。”陶沛然愣了一下，低声对我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但奶茶我也买了，气你也该消了，密卷的事，你想想办法。”我盯着张静怡的眼睛，
嘴角扬起一个微笑。这宣示**的手段也太低劣了。我没兴趣继续看两人拙劣的演出，
只是请堂弟吃了个饭，就离开了。可陶沛然却穷追不舍，每天追问我有没有找到密卷。
高考前一晚，陶沛然一连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按捺不住，拨了个电话过来。“安琪，
事关重大，这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我知道以你家的能力，肯定能弄到密卷。
”“你把密卷发给我，我保证，高考完就不再管张静怡了。”我沉默了片刻。“好，
你说到做到。”我把电子档的卷子发给了陶沛然。没过多久，
我就看到张静怡发了一条朋友圈。【华大，等我。】照片里，她和陶沛然正在连夜刷卷子。
没一会儿，我就刷到了陶沛然的评论。【区区高考，拿捏。
】我买了第二天一早回江城的机票，打算去考场外接他们。语文考试结束铃响起，
我站在烈日下，一眼就看到了陶沛然和张静怡。陶沛然脸色惨白，眼底满是熬夜后的乌青，
连走路都在打晃。张静怡更是眼眶通红，像丢了魂一样。陶沛然冲了过来，眼露凶光。
“安琪，怎么回事？题目没有一道相同的！”“不一样就对了呀，我的天才男友。
”**近他耳边，温柔说道：“我昨天发给你的，是五年前，隔壁省的卷子。
”陶沛然浑身一僵，血液瞬间褪尽，呆立在原地。烈日下的柏油路面，热气一层层往上涌。
陶沛然额头的汗珠砸在准考证文件袋上，啪的一声碎开。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发紧：“安琪，
你故意毁了我们？”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昨晚的通话录音，把音量调到最大。
陶沛然那副信誓旦旦的嘴脸，清晰地在外放里响起：“你把密卷发给我，我保证，
高考完就不再管张静怡了。”旁边原本还在绝望抽泣的张静怡，哭声猛地顿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