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一脸和善的年轻人,根本不是软柿子!
这是个深藏不露的狠人!妖怪一样的人物!
叶寻一脸温和无害,一边用筷子把粘在锤哥脸上的面条一点点往他嘴里塞,一边语重心长念叨:“别浪费粮食啊,粒粒皆辛苦。”
“我手艺超棒,外面花钱都吃不到,今天便宜你了,多吃点。”
发胀的挂面塞满锤哥嘴巴,把他脸颊撑得鼓鼓囊囊,双眼瞪得滚圆,满眼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这一刻,他哪里还有半分黑道大哥的凶悍气场,活像一只被拿捏的蛤蟆。
旁边唯一一个反应过来的机灵小弟,见状怒声大吼:“住手!放开我老大!”
他不顾一切冲上来,抬手就朝着叶寻后脑勺扇去。
可就在他手掌即将碰到叶寻的瞬间——
叶寻蓦然抬头。
那双原本人畜无害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嬉皮笑脸,只剩一片刺骨冰冷,如同寒潭深渊、死神凝视。
冲上来的小弟动作瞬间僵死在半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恐惧,瞬间死死攥住了他的全身!
楼道之内,气氛彻底冻结!
一场荒唐离谱的上门寻仇,彻底走向了完全相反的结局。
对付街头混混最高明的手段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比他们更不讲套路,直接拿捏住主动权。
短短五分钟过去,方才气势汹汹上门寻仇的锤哥,此刻眼眶通红,抹着止不住的眼泪,手里攥着老旧扫把,埋头把出租屋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他抽空扭头瞥了眼身后一众小弟,只见五六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壮汉,正扎堆抢着洗碗、擦拭桌面,这幅画面让锤哥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
自己快要三十岁,在外混了多年,从来没碰过半分家务,堂堂街头领头人,何曾做过扫地拖地这种琐事。
再看身后这群小弟,二十好几的年纪,平日里眼里只有吃喝玩乐,连鸡蛋鸭蛋都分不清楚,今天反倒老老实实蹲在这里给陌生人收拾屋子,反差大到离谱。
叶寻悠哉窝在狭小客厅的旧沙发上,指尖捏着牙签慢悠悠剔牙,目光扫过拿着拖把来回忙活的锤哥,语气带着几分挑剔,随口指挥。
“这边角落灰尘堆那么厚,你看不见?动作麻利点,拖干净。”
脸上沾满面条污渍、浑身狼狈的锤哥半点不敢反驳,闻言浑身一哆嗦,立马快步冲过去,把叶寻指的角落反复拖了好几遍。
拖到沙发跟前,锤哥弯着腰,小心翼翼轻声开口:“哥,麻烦您抬下脚。”
叶寻慢悠悠抬起双腿,笑眯眯俯视弯腰拖地的锤哥,一本正经开启说教模式。
“看你干活的样子,明显从没碰过家务。一把年纪了这点本事都不会,得抓紧学学,成家之后要体恤妻子,单身在家也要多照料长辈,会不会打理家务,可是衡量男人的关键标准。”
锤哥嘴角狠狠抽搐几下,只能哭丧着脸不停点头附和:“您说得句句在理,我记下了。”
看着锤哥一行人把原本乱糟糟的出租屋收拾得窗明几净,叶寻脸上露出十分诚恳的感激神情,假意感慨。
“你们也太热情了,大老远跑过来,还主动帮我整理屋子,真是心地善良,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一个个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锤哥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你们几个,身上到处都是磕碰红肿,刚才路上不小心撞到哪里了?”
锤哥心里一紧,慌忙随口编造说辞搪塞:“我们……路上赶路没注意,不小心磕碰擦伤的。”
叶寻十分贴心地拍了拍锤哥肩膀,故作关切:“做事毛手毛脚的,把自己伤成这样,既然你们没什么大碍,那咱们出门一趟。”
锤哥听完浑身瞬间僵硬,一想起方才叶寻轻而易举制服所有人的恐怖手段,双腿止不住打颤,慌张追问:“哥,咱们……咱们要去哪里?”
“有人特意劳烦你们专程过来帮我打扫屋子,于情于理,我总得当面好好道谢。”叶寻斜睨了锤哥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自己是极懂人情世故的老实人。
城郊老旧小区露天空地,初夏夜晚蚊虫泛滥,待上片刻就浑身难受。
吴财独自等候在暗处,短短半小时,胳膊、脖颈爬满密密麻麻的蚊子包,奇痒难忍。他烦躁地不停挥手驱赶蚊虫,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楼道方向。
原本以为教训一个无名小辈,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完事,可现在足足等了快一小时,锤哥一行人半点动静都没有,心底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他正准备掏出手机拨通锤哥电话询问情况,远处黑暗里传来一串杂乱的脚步声。
来了!
吴财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快步迎上前,对着阴影里的人影兴冲冲开口。
“锤哥你们怎么耽搁这么久,我都等半天了!那小子是不是跪在地上痛哭求饶?光是脑补这个画面我都觉得解气……等等,怎么是你?!”
叶寻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吴财因震惊彻底僵住的脸颊,似笑非笑开口。
“跪在地上痛哭求饶?听着倒是挺有趣,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吴财僵硬地转移视线,目光落在叶寻身后垂头丧气、不敢与自己对视的锤哥一行人身上,嘴唇哆嗦半天,随即狠狠瞪向叶寻,咬牙揣测。
“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能耐,你背后是跟哪个圈子里的大人物搭上关系了?”
在吴财的认知里,只有认识道上顶尖人物,才能让锤哥这群人乖乖服软,不敢动手,夜色昏暗,他看不清锤哥一行人脸上遍布的淤青伤痕,才生出这般误解。
“你可别胡乱污蔑我,我遵纪守法,本本分分普通市民,怎么可能跟街头混混圈子扯上牵扯。”
叶寻故作生气地反驳,随即目光直直锁定吴财,“倒是你,大半夜特意安排这群人找上门,折腾半天还帮我收拾好了屋子,这份‘好意’我总得回馈一下,方才你脑补我跪地求饶的模样,不如今天换成你亲身体验一番。”
吴财脸色骤然惨白,转身拔腿就打算逃窜。
可他才刚挪动半步,叶寻的手掌已经稳稳按在了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