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前世身为富商之女的我被婆家骗光了巨额嫁妆,夫君早就和自己的表妹勾搭在了一起,
二人每日厮混在一起,浓情蜜意。而我只能独守空房,被婆母搓磨,被下人欺辱,
在荒僻的偏院里苟延残喘。最终因为我在花园里伤到了苏知意最喜欢的绿色月季花,
在她哭哭啼啼跑去告状后被夫君亲手勒死在房中。在我咽气前,
夫君趴在我耳边恶狠狠的说「要不是你爹有几个臭钱,
你以为我会娶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贾女吗?你这样的低贱的身份配给我的小厮都不够,
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挡了知意的路,惹得她不开心,要是有下辈子,记得滚远点。」
说罢手上更用力的绞紧了麻绳,我在极致窒息的痛苦中闭上了双眼。我死后,
夫君没有替我办任何丧礼,直接草席一卷扔去了京郊的乱葬岗。连头七的没过,
他就三书六礼把苏知意娶为正妻。二人靠着我的嫁妆过上了奢华的生活,生儿育女,
恩爱非常。再睁开眼,我竟然回到了和卫怀瑞成亲的前三天。
望着驿站铜镜中的自己久久不能回神。「姐,你莫不是要成亲高兴傻了吧,
喊你半天都没有反应?」弟弟林成松的话语猛的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下意识摸了摸我纤细的脖颈,那里皮肤白皙细腻,没有可怖的勒痕,也没有可怕的窒息感。
真实的触感也提醒着我重生是真的。既然上天给我一次报仇雪恨的机会,
我自然不会辜负这般美意。02「成松,姐想让你去办几件事情成吗?」我语气平稳地说道。
「当然成啊,您尽管吩咐。」林成松笑嘻嘻的靠近我,笑的没心没肺。
我顺势同他耳语了几句,林成松原本笑嘻嘻的脸上忽地一沉,语气严肃地问道「姐,
你真的打算这么干?」我对他佯怒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他悻悻地看着我,
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未再言语,转身退出房门。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勾了勾唇角,
皮笑肉不笑地自言自语道「卫怀瑞,苏知意,你们俩不是爱演恩爱夫妻吗?我成全你们,
定叫你们永生永世,永不分离。」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我和卫怀瑞成婚的日子。
我早早换好了我爹娘为我准备的嫁衣,这嫁衣是我家丝绸坊最好的大红锦煅,
十几个绣娘日夜赶工一个多月绣的鸾鸟并蒂配如意云纹,华贵异常。
还有我爹请苏州最好的金匠打的这套赤金累丝衔珠翟鸟冠,为取个吉利,
用了整整六十六两黄金。只可惜前世我死后,这套头面就被卫怀瑞拿去融了,
给苏知意打了一套缠枝金莲头面,还用了我陪嫁来的西域红宝石,
苏知意没少戴出去招摇过市。丫鬟兰梅替我盖上了红盖头,扶着我走向那台八抬大轿。
待我入轿坐稳后,在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林成松回头望着轿子道「姐,咱们出发了。」
话落林成松驾马在前引路,送亲队伍开始吹拉弹唱,卖力的吹奏喜悦。
后头的杠夫也穿着大红衣服两人一组,抬着我爹娘给我备的一八十八抬嫁妆,
每一抬封好的箱子上都绑着大红花,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周边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队伍两旁的丫鬟小厮一个一个也笑呵呵地挎着竹篮,向围观的百姓们抛铜钱。
一切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直到送亲队伍来到顺兴侯府门前,此时的侯府中门大开,
大门前和庭院里早已挂满了红绸,里头早已来了不少宾客,侯府嬷嬷丫鬟也系上了红腰带,
穿梭其中招呼宾客落座。四周皆是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任谁不说一句真是花团锦簇。
我心里只是冷笑,这里面的脏污,我清楚的很。轿子停稳后,我扶着兰梅的手轻轻下来。
同前世一样缓步在宾客的注视下踏上侯府的台阶,迈向早已准备好的火盆。待跨过火盆后,
周遭爆发出了剧烈的喝彩声和数不清的吉祥话。可是就在这时,
有个人穿过送亲队伍和宾客跑了过来,是个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穿着艳红长褂,
笑意盈盈的跑到侯府大门口,在门旁煞有介事的站好。有人认得他,
他是京城最有名的说书人,人称李顺嘴,原因是嘴皮子又快又麻利。
只是没等众人想明白这李顺嘴站在这儿要干什么的时候,第一抬嫁妆就抬进了侯府大门。
那李顺嘴立马扯着脖子高声喊道「林府陪嫁紫檀拔步床一顶,床安百福,愿新人安稳度日,
岁岁无忧!」接着其他嫁妆陆陆续续抬进门。「林府陪嫁京郊水田八百亩,春种秋收福满仓,
根基永固,家道绵长!」「林府陪嫁山庄六座,山明水秀福泽长,千秋鼎盛,万代荣昌!」
「林府陪嫁苏杭铺面六间,四通八达纳万商,衣食丰足,家业恒昌!」
「林府陪嫁白银八万八千两,财源滚滚入家宅,衣食无忧,富贵自来!」
念到底不知道多少抬的时候我已经被兰梅搀扶着踏入正堂了,
慢慢地也就听不到李顺嘴的声音了。只余众人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知道林家有钱,
可没想到这么有钱。原先有些人看不起堂堂侯府娶一个商户女,认为辱没门楣。
现下都转变了看法,纷纷认为是侯府占了便宜。毕竟在真金白银面前,谁不动心。
其实前世我和卫怀瑞的婚礼是没有这个环节的。
那一百八十八抬嫁妆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抬进侯府就再也没出来过。我死后,
我爹也曾带着我弟弟来侯府讨要过嫁妆。没想到婆母王夫人不但不归还,
还反咬我林家一口称那嫁妆里有一百六十抬都是虚抬,
只给了我爹两匹苏知意裁过的破料子就打发我爹走了。我爹气不过去京城尹那里告官,
可是南方来的富商怎么可能告倒侯府?官府倒反治了我爹一个诬告罪,打了我爹二十板子。
所以这一次我提前安排了林成松去找了李顺嘴这么一个人。
让他在大婚当日把我林家的嫁妆一样一样,当众高声唱报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虚抬充面子。
也难为了李顺嘴,才三天时间,就得把编出这么一套吉祥话。03到了正堂,
顺兴侯和王夫人端坐在高堂之上。还有其他卫家的宗亲及旁支族人,
以及素日和卫家交好的官宦家眷具数在此。只是顺兴侯和王夫人的脸色都有些不济。
尤其是王夫人,虽然面上带着笑,但紧绷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我刚刚让李顺嘴报嫁妆的行为惹起了她的不满,若是我不这么做,日后她私吞起来也方便,
可若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林家姑娘带来如同金山一般的嫁妆,
那日后林家人闹起来怕是不好收场。「瑞哥儿呢?新媳妇都到了,马上就要是拜堂的吉时了,
他又跑到哪里去鬼混了?」顺兴侯环绕了好几圈都没看见儿子的踪影,面有不悦的质问管家。
「奴才也不知道啊,二少爷他上午就没影了,奴才派人去他院子里问了好几遍,
都说二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至今未归啊。」管家战战兢兢地答道。「没用的东西!
还不派人去找!今天是他娶媳妇的大喜日子,他居然不见踪影,这个逆子,
是想丢尽我的老脸然后气死我吗!?」顺兴侯呵斥道。管家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众人只好大眼瞪小眼地继续等着。普天下居然有新娘子进门,找不到新郎官拜堂的道理,
真是千古奇谈。其实前世这个时候,卫怀瑞也是姗姗来迟才来拜堂成亲。他穿着喜服,
戴着新郎官的大红花,可是那衣裳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急匆匆换上的,
前世的我并没有多想,只当是下人没有准备利索。结果在被王夫人榨干嫁妆赶去偏院以后,
我才从苏知意口中得知,原来在我和卫怀瑞拜堂成婚的前一刻,他都在和苏知意翻云覆雨,
苏知意假意催他去拜堂,他还在床上和苏知意说「不急,不过娶一个铜钱罐儿罢了,
且晾她一晾。」而如今……,就是卫怀瑞想来拜堂,怕是也来不了了。
想到此处我不禁勾起一抹冷笑,幸好有盖头遮着,不至于被人看见。眼瞅着吉时就要到了,
卫怀瑞却迟迟没有身影。顺兴侯脸色愈发阴沉,王夫人也有些坐不住了,急得直往门口瞧,
却不见半个人影。连亲友们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甚至有几个人小声嘀咕问侯府这是在搞什么,新郎官莫不是逃婚了不成。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顺兴侯的脸已经肉眼可见的黑成煤球了。
王夫人故作柔顺道「侯爷且宽心,兴许是瑞哥儿在哪里被同窗拌住耽误了,
现下应该在路上了。」「你给我闭嘴!都是你平日过于骄纵他,才养成这么个性子,
以至于今天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顺兴侯厉声道。王夫人只好羞愤的闭上了嘴。
本来今儿是他儿子大喜之日,结果儿子不见踪影,还连累她被丈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
她平日最爱面子,现下着实是丢尽了人,只在心里腹诽瑞哥儿到底去哪鬼混了。吉时已过,
我在这正堂之上已足足站了半个多时辰。腿早就酸了,
连带着过于沉重的头面压得肩膀和脖颈也酸胀不已。可我面上依旧不显,
只做出一副恭敬垂首望姿态。这时,管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老爷!
找…找到…找到…二…少爷了!」管家气喘吁吁,却难以掩饰语气中的慌张。「他在哪?」
顺兴侯忙不迭问道。管家一脸为难,只好站起身走向顺兴侯靠近他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片刻后,顺兴侯原本黑沉的脸居然开始发紫,嘴唇也开始哆嗦起来,
甚至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啪的一声,是瓷片碎裂的清脆声,周围的宾客吓了一跳。
原是顺兴侯摔碎了身旁的茶盏。随后顺兴侯衣角翻飞的快步疾行而去。
不明所以的王夫人刚刚从碎瓷声里回过魂,看着已远去的丈夫,
即使不明所以也急忙跟了上去。周围的宾客也具是好事之徒,一看侯爷夫妻两个都走了,
也都悄悄跟了过去,好去瞧瞧这是个什么热闹。待人都走空了,我一把扯下了盖头。
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下筋骨。一旁的兰梅此时一脸恼怒的模样,焦急道「**,
这顺兴侯府是什么意思,咱们林家虽然门第不高,可也是带着金山银山嫁过来的,
他们竟然如此慢待您,连新郎官都不见踪迹。」我笑了笑对兰梅道「莫急,我自有计较,
你且沉住气。」兰梅看我似乎满不在乎,又着急道「**!」我却止住了她的话头,
语态轻松道「走吧,去后院吧,晚了就看不上好戏了。」
04我和兰梅随着众人的脚步一路向后院走去。不知穿过几个回廊,几个亭子,
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这小院位置偏僻,在侯府西北角,
原是卫老太爷的一个不受宠小妾的住处。那小妾过世后这院子就彻底空了下来,平日里锁着,
鲜有人至。卫家亲友里纵使是常来卫家的,也不知道有这样一处院落。
可我却对这里清清楚楚,这院子早就是卫怀瑞和苏知意的安乐窝了。他二人知道这里安静,
又没有人打扰,三番五次的来这里私会。前世,就连和我拜堂的前一刻,
卫怀瑞都在这里和苏知意缱绻缠绵。此刻锁在院门上的铁锁早就不翼而飞,院门大敞,
只是房门紧闭。而管家带的家丁早就捆了一个小厮一个丫鬟,那二人被粗麻绳紧紧捆着,
嘴里被塞了团破布,正瑟瑟发抖地望着众人。这两个我认得,
一个是苏怀瑞身边的贴身小厮李富,另一个是苏知意贴身丫鬟花宝。
这两个人前世为虎作伥可没少替他们的主子干坏事。
李富在我得风寒高烧不起的时候拦住去替我请大夫的兰梅,说二少爷有令,
让二少奶奶别装了,苏**最近要打新首饰,府里银钱紧张,
没钱请大夫来给二少奶奶开药演戏,还对我的丫鬟上下其手。
花宝则是在我被赶去偏院后授意厨房每日给我送些馊饭烂菜,难以下咽。
如今看着二人抖若筛糠的样子,哪有昔日半分威严?我心里只觉可笑,
这两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今日终于是自作自受了。王夫人看着捆着的二人,紧闭的房门,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逆子和小蹄子,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平日里再三叮嘱他们要小心,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闹出这种情况。这若是让亲戚朋友们看见了,日后她要怎么做人啊?
王大人做着最后的挣扎,压下面上的慌张与愤怒,捏着嗓子道「侯爷,
许是瑞哥儿在外面吃酒吃多了,在此处歇脚,不慎睡过了头,我这就去把他喊起来,
您带着宾客们先回去歇息吧,此处风大,小心伤身。」没想到顺兴侯理都不理她,
直接命人踹门而入。没想到房内的画面太过香艳,几个官家夫人立马别过脸去,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叫出了声。还有几个老长辈也不忍直视,
纷纷捂住眼睛直呼有辱斯文或伤风败俗。只见屋内摆着一桌没吃几口的酒席,
上头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酒壶。最重要的是,还有散落一地的衣物,有海蓝色的男子外袍,
香黄色的女子衣裙,纠缠在一起,有些上面还有裂口,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撕扯开的。
最里面的床榻之上,一男一女在上面酣睡的正香。男子赤着上身,还露两条结实的长腿。
女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披头散发,只留了一件品红色肚兜,依偎在男子怀里。
二人一看就是相拥而眠,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神情。要不是还有被子遮掩,恐怕更加令人难堪。
众人望着二人面容定睛一看,这不是卫怀瑞和苏知意还有谁?
再结合房间里这一片狼藉的景象,谁人猜不出这里发生了什么。我此时只觉得反胃,
上辈子这种事情看多了,可是每看一次这对狗男女浓情蜜意的模样还是觉得无比恶心。
此时跟来的亲友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堂堂侯府二少爷在自己的大婚之日抛下新娘子和满堂宾客不管,
跑来和自己家的表**搞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顺兴侯府得找地缝钻进去。
顺兴侯此时早已是怒火冲天,喘着粗气。
一旁的王夫人瞧见自己的儿子和外甥女当场被人抓包,
回头不光是亲戚朋友的唾沫星子要淹死她,就是侯爷的滔天怒火也能把她大卸八块。
她刚想替卫怀瑞求几句情,可手还没等碰到侯爷的衣角,
侯爷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榻前。直到顺兴侯的影子覆盖在卫怀瑞的身上,
卫怀瑞都没有察觉到危险降临,反而不知做了什么美梦,还哼唧了几句,
顺势将怀中的苏知意搂的更紧了。顺兴侯看着自己儿子这副不争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抬起手就往卫怀瑞脸上重重落下一掌。啪的一声闷响,可见顺兴侯是真使了力气的,
卫怀瑞的半边脸登时红里透白,肿了起来。
从脸颊处传来的剧痛**的卫怀瑞从睡梦中立马苏醒了过来。
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吓得立刻翻身下来,跪在地上。「爹,您怎么来了?」05「你这个畜生!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你此刻本来应该在哪你不知道吗?!」
顺兴侯厉声斥责道。卫怀瑞最后一丝残余的酒气被他爹这一嗓子彻底吼散了。
也惊醒了还睡在一旁的苏知意。苏知意缓缓睁开眼,扫视了一下,
发现正有一群人围观自己这副尊容,先是短促地叫了一声。
后又吓得马上拿起被子裹在自己身上,下了床跪在卫怀瑞旁边。二人跪在一处,
只见四周围满了人。有平常族中的长辈同辈,有和卫家交好的官眷。还有看热闹的下人,
以及怒不可遏的顺兴侯以及一脸慌乱的王夫人。更显眼的是人群里穿着大红嫁衣,
站姿笔直的我。此刻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犹如看着一对受了惊的鹌鹑一般,
眼中又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嘲讽。「侯爷,二少爷和表**这么个样子也不成体统,
这儿这么多人,有什么话还是让他俩穿件衣服再说吧。」我面色恭敬,透出一副冷静的疏离。
一群人这才反应过来我这个“苦主”还在场呢,毕竟卫怀瑞是我的未婚夫,
本该与我入洞房的人却被当众抓到和自己的表妹在大婚之日私通。
我才是最有发言权的受害者。卫怀瑞向我投来一个怨恨的眼神,
顺带还向苏知意的方向又靠了靠。我不自觉地转过脸去,
这两人到了这般田地还如此难舍难分,真叫人动容啊。
「给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拿件衣服去!」顺兴侯没好气地吩咐道。
下人赶忙拿了两件小厮和丫鬟的衣衫披在二人身上。二人套上衣衫总算找回了些神智。
「我问你,你和她怎么会在这里?」顺兴侯厉声质问着卫怀瑞。「侯爷,不关二哥哥的事情,
都是我,是我看二哥哥今日成亲,替他高兴,这才摆下酒菜想请二哥哥小酌几杯,
没想到我酒后失态,害得二哥哥贪杯误事,还请侯爷责罚。」苏知意哽咽着,
似是真的悔恨不已。「爹,不怪知意,是我自己情难自抑!您切莫责怪她!
所有罪责儿子愿一个人承担!」卫怀瑞顶着红肿的面颊,梗着脖子说道。
我心中不禁感叹真是一出旷世绝伦的大戏,大概这就叫夫妻共患难吧。我清了清嗓子,
故作委屈开口道「二少爷和表**既如此情深意重,为何不禀明父母,堂堂正正完婚,
而是做出此等不堪之事。」我又恰到好处地挤出几滴眼泪,
做出哽咽之态道「侯府三媒六聘的娶我入门,本是欢天喜地的好事,
却不想大婚当日就给我如此难堪,我是做错什么了吗?」闻听此言,
四周围观的众人皆露出不忍的神色,看向卫怀瑞和苏知意的目光愈发鄙夷。
卫怀瑞见状立刻朝我怒呵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讥讽我?你不过是个商户之女,
身份低贱,你以为我乐意娶你进门丢人现眼吗?」王夫人旋即朝儿子使了个眼色,
又抬脚走向我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柔声道「晚婉,我的儿,可叫你受委屈了。你放心,
回头,我一定狠狠教训瑞哥儿给你出气。」见我没有抗拒的感觉,
王夫人又接着安抚我道「男人家,一时不慎,酒后乱性也是常事,今儿个是你们大喜的日子,
莫要为了这等小事耽误了,待瑞哥儿收拾利索咱们就拜堂。」我却不改半分委屈的神色,
对着王夫人垂泪道「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抬着二十万两的嫁妆嫁进侯府,
本以为女人家一辈子就这一次大婚的日子,想着风风光光的嫁进来,却没想到……」
我越说越起劲,到后面眼泪夺眶而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晚婉你够了!
刚进侯府门就这么哭哭啼啼的晦气死了!你以为我愿意娶你吗?你哪点比得上知知?
人家是正经官宦家的**,你呢?!」卫怀瑞朝着我疾言厉色地吼道。「你给我闭嘴!
干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还好意思大吼大叫,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来!」
顺兴侯看着自家昏头的儿子,气得脑袋发胀。卫怀瑞不知从哪找来的勇气,从地上起身,
理直气壮道「爹,既然到了这般地步,儿子索性把话挑明了,儿子不想娶林晚婉!」
「你个混账!」顺兴侯怒目圆瞪,青筋暴起,抬手就又要往儿子脸上招呼。王夫人心疼儿子,
抓着顺兴侯的手腕不让巴掌落下,顺兴侯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王夫人差点摔了个趔趄。
卫怀瑞看了一眼窘迫的母亲和地上垂泪蜷缩的苏知意,
继续鼓足勇气道「您今日就是打死儿子,儿子也要说,同窗谁不笑话我娶一个商户女,
满身铜臭,败坏家风,您让儿子的脸和侯府的脸往哪搁?」话音刚落,
我缓步朝着卫怀瑞的方向走了几步,发现头面上的步摇轻轻摇晃。
拿起帕子假装拭了拭泪道「二少爷这话好没有道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向来安分守己。且你我的亲事是两家父母亲自定下的,礼节规矩一样不少,
何来败坏你家家风一说?且二少爷在与我成亲之日,同自己亲姨妈的女儿无媒苟和,
便是光耀门楣吗?」闻言卫怀瑞的脸立刻涨红了几分,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又接着说道「至于满身铜臭,家父虽是商贾,却恪守律法,诚信经商,
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且二少爷和侯府上上下下吃喝拉撒哪个不用钱?
不也是沾着铜臭味吗?那为何我又要以此为耻呢?」卫怀瑞气的面色更加涨红,
指着我道「爹,娘,你们看!这个悍妇如此强词夺理,日后嫁进来还有好?
哪像知知体贴乖顺?」「快闭嘴吧,还不给人家林姑娘赔个礼,然后换上喜服,
去前院拜堂成亲。」顺兴侯不耐道。「儿子不干!除非爹先告诉我您要如何处置知知?」
「还能如何?我本怜惜她不易,允她住在府中,没想到她却如此水性杨花,
这样心术不正的女子,侯府断不能容,明日一早就让人送她回苏家。」顺兴侯冷然道,
偶尔瞥过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苏知意,目光夹带着嫌恶。一听要被送回苏家,
苏知意双目发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站起身飞快地抱住卫怀瑞,埋头在他怀里,
死死攥住卫怀瑞衣摆,凄凄然道「二哥哥救我,知知好害怕,不要让姨夫撵我走。」
我心里一清二楚,苏知意当然不想回苏家。她爹虽是官宦,但她生母早逝,父亲早早续了弦。
继母不待见她,没少折磨她,否则她也不会一直借住在侯府。
若是让她爹和继母知道她在卫家干出这样的好事,只怕要打断她的腿。
卫怀瑞哪里受得住苏知意这般柔弱落泪的模样?当即把人圈在怀里道「绝对不行!
知知她继母蛮悍无理,知知回去了只怕凶多吉少!」「那你想怎么样?」顺兴侯问道。
「儿子要娶知知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卫怀瑞牵起怀中苏知意的双手,高声道。
脸上竟带着几分慷慨就义的神色。06「你这个忤逆不孝的孽障!」顺兴侯终于忍不住了,
扬起巴掌落在了卫怀瑞另外半边脸上。卫怀瑞被打的偏过头去,嘴角带血。
却不带半分倔强神色。倒是苏知意被吓了一跳,还不忘在慌乱之中抚摸着卫怀瑞高肿的面庞,
又念念有词「二哥哥,你没事吧,要不要紧?」王夫人也是心疼儿子被打,
也是扑过来抱住儿子,焦急万分道「瑞哥儿,疼不疼啊?要紧吗?我可怜的儿子啊!」
又回头朝着顺兴侯大声道「侯爷,瑞哥儿他再混账也是您的亲骨肉啊!
你怎么忍心三番五次的这样下狠手!」而此刻,卫怀瑞两边的脸颊全都肿得老高,又红又烫,
活像一个年画里穿肚兜的胖娃娃,而苏知意和王夫人则是娃娃旁边的两条直蹦的鲤鱼。
想到此处,我差点儿乐出声来。却收获了卫怀瑞的一记眼刀。我也不服输的瞪了回去。
顺兴侯平了平气道「婚姻大事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是你想娶谁就娶谁的?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顺兴侯又指了指我「再说了,为父已经给你定了亲事,
聘礼嫁妆一样不少,新娘子如今就站这儿,你要娶谁?」卫怀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和地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言辞恳切道「父亲,儿子与知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早已心意相通,儿子今生非她不娶!」「况且,知知出身官宦之家,与侯府亦是门当户对,
也可在朝中为卫家平添助力。至于林氏,既是父亲看中的人,儿子也不敢违逆,
许她一个贵妾就是了。」言罢,卫怀瑞重重地给他爹磕了一个头。似乎顺兴侯不答应,
他就要跪死在这儿一样。在场的众人又是一番交头接耳,
这大喜的日子新郎官被抓到与自家表妹偷情本就是奇闻,居然还要当场贬妻为妾,
真是闻所未闻。此时的顺兴侯脸上的怒气诡异的消散了许多,
看向儿子的眼神也不再怒火中烧,多了几分父亲看自家傻儿子的凄凉。
他之所以定下这门看似不妥的婚事就是为了林家那流水般的嫁妆来贴补家用,
虽说娶商户女名声难听了些,却也得了实惠。至于苏知意,她爹虽是个从三品官,
只是并无多少实权。且苏知意生母早逝,苏父早已沉溺在继母的温柔乡里了,
哪里管这个女儿死活?跟她家结亲固然名声好听却失了面子。
这般浅显的道理卫怀瑞怎么就不明白呢?众人早已把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
以看笑话的心态等着看我怎么应付这般好戏。我却并不惊慌,反而从容不迫的开口,
语调冷静自持道「哦?贵妾?二少爷这是什么意思,我家与侯府,从定亲到下聘再到成婚,
可都是按正妻的礼节办的,如今要我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平白无故给你做妾,
莫非这顺兴侯府就是这般出尔反尔,反覆无常的作风?」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不但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就连顺兴侯看向我的眼神都带上了不满。只是毕竟卫家无理在先,
他又不好发作。「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迷惑了二哥哥,我绝对不是故意让姐姐难堪的!
姐姐同二哥哥有婚约,自然该是正妻。我自知我如今破了身子,坏了名声,配不上二哥哥,
但我只求能在二哥哥和姐姐身边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苏知意眼尾发红,嘴唇轻抿,
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从卫怀瑞怀里挣脱出来,梨花带雨的低头缓慢地挪到我面前,
摆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朝着我直直的跪了下来。「姐姐,
求您看在我和二哥哥自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就给我一个容身之处吧,
否则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我保证我绝不和姐姐争宠,哪怕…哪怕就是做个粗使丫头,
给姐姐端茶倒水,我也愿意!」苏知意昂着脸,泪水糊了满脸,哭的涕泪横流,断断续续。
仿佛我是什么蛮横无理的恶人,逼着她去干什么一样。真奇怪,明明是她做出此等丑事,
还有脸在这儿扮可怜。「知知,你起来!做什么要跪她!」我颇为无奈的叹口气,
弯腰将苏知意扶了起来,还贴心的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我又以一个为难的语气开口道「苏**这是何意,我充其量只是卫家未过门的儿媳,
哪来的本事能越俎代庖的替侯爷和夫人做你的主啊,姑娘如何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王夫人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把外甥女拉开拽到自己身后,又轻轻地握着我的手,
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晚婉,好孩子,可教你受委屈了,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管教好这两个孩子。」我并不接话,只淡淡地看向王夫人,好像在说然后呢?
王夫人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外甥女和跪在地上倔强的儿子,
以一种低姿态商求的口吻道「你看,瑞哥儿也是真心喜欢知知,
若铁了心要拆散他们怕是你们夫妇二人以后要生嫌隙,反倒不美。」「而且,
我就知知这一个外甥女,我那可怜的妹妹去的早,就留下这点骨血,我也不忍叫她无所归处。
」王夫人话锋一转,提议道「不如你看这样可好?你先与瑞哥儿成婚,待过些日子,
就把知知抬进来做个妾室就好,你就当看在婆母的面子上。」「娘!知知怎能做妾,
儿子许诺过她,要给她尊荣和地位,让所有人都再也不敢欺负她。」一听要苏知意做妾,
卫怀瑞便忍不住了。「你住口,此事人家晚婉受了委屈,应该听她的才是。」
王夫人假意训斥儿子。又朝我露出个请求的笑容。我低着抿嘴无声的笑了笑,
复又平静开口道「夫人,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善妒似的,仿佛我不同意苏姑娘进门,
就是不体恤夫君,争风吃醋,棒打鸳鸯的恶人啦?」「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夫人急着辩解。
我却没有给她接着辩白的机会,接着说道「诸位刚才都看见了,
二少爷对苏姑娘那是情深意重,心里眼里哪里容得下别人?我嫁过去能有立足之地吗?」
「这男女姻缘,非但要门当户对,更要情投意合。若是硬要绑在一起,岂非成了一对怨偶,
不但蹉跎一生,兴许还要闹得家宅不宁,徒增笑柄?」说到此处,我顿了顿,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心绪道「所以这亲,我不成了!」07此话一落地,
似是巨石落入池中,荡起层层涟漪。在场的人又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今儿这亲事,
亘古未有啊。先是新郎官拖着不来拜堂,被发现和自己表妹偷情。
再是新郎官当众要贬妻为妾,娶表妹为妻。后又是新娘子闹着要退亲。花一份礼金,
看三场大戏,着实不亏。顺兴侯看着我认真的神色,一点也不像赌气,
不满地问道「林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你我两家婚事已定,岂是你想退就退的?」
我朝着侯爷微微低头道「侯爷,我并非是想要退婚,而是想要另嫁。二少爷实非良配,
我是万万不能嫁的。」「另嫁,你这是何意?」顺兴侯满腹狐疑道。我撩袍跪下,
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语态恭敬道「听闻府上大少爷尚未娶亲,我想嫁给大少爷。」
话一落地,众人便如当头被人打了一棒般惊讶。
顺兴侯府大少爷卫怀祥的大名满京城谁人不知?这位大少爷乃是侯府嫡长子,
却并非王夫人所生,而是顺兴侯原配夫人李氏所出。只是李氏在卫怀祥年幼时便病故了,
侯爷这才续弦王氏。只是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侯府继承人却常年缠绵病榻,身子羸弱。
更听闻其患有惊厥与癫痫之症,即使侯府遍请名医无数,也无济于事。故此,
这卫怀祥二十多也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他。前世我与这大伯哥从未见过也并不相熟,
只知他身体不好,常年喝药,时不时就抽倒在自己的院子里了。我嫁进卫家不到一年,
卫怀祥便病故了,至死未娶。只是我当时自身难保,自然无暇顾及这事。「林晚婉,
你是疯了吧?你要嫁给我大哥那个病秧子,日后便是守活寡!还不如给我当妾呢!」
卫怀瑞的声音将我思绪打断,我回过神来,没有起身,只继续说「我知晓大少爷身子不好,
但听闻大少爷宅心仁厚,宽和待人,想来必能善待于我。苏姑娘心悦二少爷,我愿成人之美,
还望侯爷成全!」顺兴侯没有言语,只静静地看着我,良久他才开口道「林姑娘,
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把苏氏送回苏家,让瑞哥儿娶你为妻。
若你还继续想嫁祥哥儿,我也不阻拦。一切全凭你心愿。只是这是你一辈子的事情,
日后不要后悔就好。」卫怀瑞也在一边补充道「林晚婉,我告诉你,我大哥那病可吓人的很,
你嫁过去,不过是个摆设。若你现在反悔,我就当你是赌气之言,即便将来为妾,
我也绝不亏待你,让你衣食无忧,安享富贵。」他一边说,一边露出倨傲的神色,
仿佛在说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我却只勾唇讥笑,俯身又朝顺兴侯行礼道「侯爷,我选好了,
我愿意嫁给大少爷。心甘情愿,无怨无悔。」最后八个字,我加重了语气,说得掷地有声。
「林晚婉,你个不知好歹的傻子,日后有你哭的时候,他日你便是跪在我脚下,
也没有后悔药可吃!」卫怀瑞被我的选择激怒,高声对我喊道。顺兴侯一记眼刀过去,
卫怀瑞便讪讪地闭了嘴。顺兴侯把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多了几分审视,
眼底也透着淡淡的疲惫,他开口道「既如此,便依你所言。」言罢,他揉一揉眉心,
对着管家吩咐道「去把祥哥儿带到前厅,换上喜服,准备拜堂。至于这两个孽障,
暂且在这儿看押起来,等候发落,哪都不许去。」处理完一切,
顺兴侯就大步离开朝着正堂的方向走远。王夫人不免担忧的看了一眼儿子和外甥女,
却知此次求情无用,便强颜欢笑着招呼院内众人重新前往正堂。
而我也在兰梅的搀扶下离开了这里,一步步朝着正厅而去。
临到院门口还不忘回头朝着那对鸳鸯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二人此时依旧相拥在一起,
看到我挑衅的举动,苏知意也剥下了温婉的面具,阴狠的眼神死死落在我身上。
卫怀瑞也朝我露出一副怨毒的神色,似要冲上前将我撕碎。我却不管他们,
回过头直直的朝前走去。只听身后管家将院门重新锁好,连铁链也哗啦啦地缠了好几圈。
正堂我重新踏入正堂的时候,兰梅已经伺候我戴好了红盖头。
顺兴侯同王夫人也已端坐在高堂之上。夫妇俩脸色都不太好看。侯爷是一脸疲惫,
只想快点从仪式里解脱出来。王夫人神色就更加复杂了,
既有对儿子的担忧也有对计策被打乱的恼怒,还得端起侯夫人的架子,
只能咧出一个难堪的笑来。不多时,一个红衣男子就被人领了进来。他脚步虚浮,
鞋子落地的声音很轻。可以看出来是他身子的确非常虚弱。那男子被人搀扶着站在我面前,
隔着盖头,我只能看清一个迷糊的面容,却也瞧见了男人宽大的袖口和松松垮垮的衣襟。
这喜服本是给卫怀瑞准备的,自然是按着他的尺寸做的,
而我看着卫怀祥的个头还比卫怀瑞高些,穿上喜服却如此松垮,可见这人是有多瘦弱。
「一拜天地!」听闻唱诺的声音,我和他同时转向院外的天地,深深的拜了一拜。
此时已近黄昏,天边的霞云火红的灼烧已泛黄的天空,
夕阳余晖给我俩的嫁衣镀上一层细碎的光晕,也恍惚照的我有些刺眼。「二拜高堂!」
我与他转过身来,对着高坐在上的顺兴侯夫妇拜了一拜。「夫妻对拜!」
我们又重新面对面而立,我对着他深深的拜了拜。而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对着我也要低头对拜,
却不想喜福下摆实在宽大,竟将他绊了一下,他往前踉跄一下,险些就要撞上我的头。
还好旁边的小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我才没有被撞个眼冒金星。三拜礼成,
周围宾客发出一阵海浪般欢声笑语,又说了阵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祝福话。
一旁喜嬷嬷早已笑眼弯弯,上前将红绸一端轻轻塞入我掌心,另一端则递到了卫怀祥手中。
指尖刚触上那抹艳红,便觉绸带微微一牵,我知晓已是入洞房的环节,
便顺着红绸牵引的方向,缓步前行。08我一步一步的跟着红绸牵引的方向,
渐渐地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我微微掀起盖头眯了一眼,
发现这院子就是前世卫怀祥位于西偏院的居所—春迟堂。此处清净却也简陋,只三间厢房。
比前世我住的那个偏院也没好到哪去。按道理,卫怀祥作为侯府世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本该住在正院的云雀院,那历来都是世子的居所,既宽敞又气派。
只是王夫人以祥哥儿需要静养为由,将卫怀祥移到西偏院住。
反倒把自己的儿子挪到了云雀院去住。我跟着卫怀祥来到了他的卧房,我坐在床上,
他用撑杆挑起了我的盖头。我这才看清他的脸。深邃的眼眸,高耸的鼻梁,
一双隐含着淡淡哀愁和疲惫的桃花眼呆呆地望着我。长得倒是不赖,
只是眼底带着浓郁的青黑,一看就是体虚且休息不好。面颊也是瘦到凹陷,
下巴尖得能当锥子使用。这里陈设简单,没什么金石摆设,杯碗也都是素净的白瓷,
只临时草草挂了几匹红布在四角,窗纸上摇摇晃晃贴着张红双喜的剪纸。
我俩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你…你,
你今天…累了吧。」半晌,他才憋出这一句。我温柔的笑了笑,开口道「是有些,
忙活了一天,又折腾了好一阵,确实累了。」「那…那你早些休息,我…我…今晚去书房睡。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睡,只是我怕…你知道的,我有癫痫之症,
万一我晚上发病,我怕吓到你。」我被他这副拘谨的样子逗乐了「正好,
我也暂时不习惯两个人睡,只是大少爷…夫君你身子弱,书房风大,我怕你着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