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了吗？”
赵嬷嬷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锥，每一个字都扎在沈鸢的神经上。
沈鸢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散发着浓烈酒味和药味的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喝下去，等待她的，将是比死更难受的折磨。
可是，她能拒绝吗？
她想到了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母亲，想到了赵嬷嬷那句“断了你娘的药”。
沈鸢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奴婢……听懂了。”
她端起那碗汤，没有一丝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混杂着苦涩的药味，像一条火线，从她的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她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赵嬷嬷看着她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翠屏给过她的瓷瓶，拍在桌上，“沐浴，然后把这个涂上。一寸都不能落下，听见没？”
“今晚你要是再让将军把你赶出来，就不是挨骂那么简单了。”
赵嬷嬷凑到她耳边，声音阴冷，“我会亲自带人，把你绑在床上，送到将军面前。”
沈鸢的身子狠狠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赵嬷嬷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帐篷里，只剩下沈鸢一个人，和那碗已经空了的汤。
没过多久，一股燥热的感觉就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开始发烫，皮肤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碗汤，起效了。
沈鸢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她踉跄着走到帐篷一角的浴桶边，用最快的速度清洗了身体。
然后，她打开那个小瓷瓶。
一股奇异的、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挖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按照赵嬷嬷的吩咐，颤抖着涂抹在自己身上。
那膏体触感冰凉，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迅速化开，那股甜腻的香气也仿佛渗入了她的血液里，让她头脑发昏，身体发软。
当她涂完最后一点膏体时，整个人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她换上了那件让她屈辱的月白色寝衣，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朝将军大帐走去。
夜色已经深了。
帐外的巡逻士兵看到她，都露出了然的神情，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窃窃私语，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
在他们看来，这个小丫头，已经成了将军的所有物。
将军的女人，他们不敢再随意议论。
沈鸢走到大帐前，守门的亲兵依旧是那两座铁塔。
他们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一丝波动，直接掀开了帐帘。
沈鸢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帐内灯火通明。
霍铮正坐在书案后，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拭他的佩剑。
那把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据说曾斩下无数敌军的头颅。
他擦得很专注，连头都没有抬，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进入。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和浓郁的松烟香，混合着沈鸢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沈鸢按照规矩，走到帐中央，跪了下来。
身体里的燥热一阵阵上涌，让她浑身发软，几乎跪不住。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滚烫，心跳如雷。
霍铮终于擦完了剑，将它“哐”的一声，插回了剑鞘。
那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沈鸢身上。
今天的她，和昨晚似乎有些不一样。
脸颊是红的，眼睛是湿的，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喘息。
最重要的是，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
一股甜得发腻的、属于女人的味道。
霍铮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人工的、刻意的香味。
他更习惯沙场上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谁让你进来的？”
他开口，声音比昨晚更加冰冷。
沈鸢的身子一颤，药效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想起了赵嬷嬷的警告，想起了母亲的药。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她抬起了头，迎上了霍铮的目光。
“将军……是奴婢……自己要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一股被药物催发出来的媚意，“奴婢……来伺候将军。”
霍铮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还有那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伺候我？”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在她滚烫的皮肤上摩挲着。
“谁教你的？”
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味，也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绝望和恐惧。
他的眸色暗了暗，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又是老太太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没人教……”沈鸢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只能胡乱地摇头，“是奴婢……心悦将军，想……想伺候将军。”
“心悦我？”
霍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差点就掐死你了吗？”
他每说一句，捏着她下巴的手就收紧一分。
沈鸢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只能死死忍着。
“奴婢知道……”她咬着牙，逼着自己说出那些羞耻的话，“奴婢不怕……能死在将军手里，是奴婢的福分。”
“福分？”
霍铮冷笑一声，松开了她的下巴，转而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仿佛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她脆弱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
沈鸢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着他的手腕，想要挣脱，却撼动不了分毫。
身体里的药效在叫嚣，求生的本能也在嘶吼。
她看着他那双冰冷无情的凤眸，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霍铮却突然松开了手。
“咳咳咳……”
沈鸢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就这点胆子，还敢说心悦我？”
霍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
“滚。”
他又说了一个“滚”字。
沈鸢咳得眼泪直流，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
不行。
不能滚。
滚了，娘就没救了。
她撑着发软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做了一个让霍铮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扑了上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将军！”
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那滚烫的温度。
“求你……别赶我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药效和恐惧，抖得不成样子。
“求你……要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