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兰和林栖养父母一家齐刷刷站一排,看着跟前荒凉一片,都差点惊掉下巴。
“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一晚上没回来,怎么房子就不见了?”李春兰颤着脚朝前迈了两步。
陆耀祖被抓,她昨天晚上带着俩孩子去照顾陆牛华。
没想到一回来,自家房子就没了。
“老天爷!那我可是花了不少钱建的!怎么就没了?!”李春兰用力拍着大腿,大声哭喊起来。
林栖养父母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问:“亲家母,你们家是在这里吗?”
“当然!”李春兰擦了眼泪鼻涕朝身后的大树一指,“我家的树都在这里,难道我还能认错?!”
养父周大全瞪大眼睛,震惊道:“那这好端端的房子怎么没了?”
李春兰一**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估计是哪个贼连夜将我房子给拆了!”
养母陈桂月朝四周看了看,“亲家母,林翠翠呢?我听说她和你们家分家了,怎么没见到她人?”
李春兰这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对,一定是那丫头,一定是她干的!”
她说完,朝着林翠翠的住处看去,然而见到的也是一片空旷的空地。
连一块砖头都没有了,更别说是林翠翠的身影。
“也没了?!我给儿子留的新房也没了!”李春兰哭喊地冲过去。
“以后我儿子拿什么娶媳妇啊!”
林栖在村里吵着要分家没吓着李春兰,但是房子没了,是真的吓到她了。
陆耀祖没什么本事,平时连工分都赚不到。
她想着只要有几间新房子,就不愁娶不到媳妇。
现在好了,不仅钱没了,连房子也没了。
“到底是哪个贼哟,连房子都拆!”李春兰趴在那块荒凉的地上,捶胸痛哭。
陆牛华一瘸一拐走到她身旁,“娘,我们现在去告诉大队长,说不定还来得及。”
李春兰仿佛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对,找大队长,现在就去找。”
说完,擦了眼泪就往大队长家冲。
陆牛华没有跟着一起去,她被打得不轻,先带着俩孩子在原地等着。
周大全和陈桂月在村子里找了一圈,见没有找到林翠翠,准备先回家。
茉莉村内,张婶子将驴车停在周家门口。
林栖抱着暖崽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三间土砖瓦房,原主的记忆又涌进脑海。
和恶毒的李春兰一家相比。
她的养父母更可恨。
原主的父母失踪后,留下了一笔钱。
周大全和陈桂香根本就不想养林翠翠,就把她丢给了她的外婆。
外婆常年被陈桂香苛待,靠着挖野菜根把林翠翠养活。
林翠翠十三岁的时候,外婆去世,周大全和陈桂香就把她接回家当苦力。
十三岁小小的她,就跟着种地喂猪喂鸭,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全是她。
稍有一点干不好,就会挨打。
旁人也就罢了,可周大全毕竟是她的亲舅舅。
明明是血亲,却跟仇人一样。
林栖越想越恨,她一脚将周家的门踹开,在里面找了一圈。
跟之前在陆家一样,除了仅剩的八十块钱。
还有那些用卖她的钱换来的东西全都收进空间。
米缸里一粒米都没剩。
林栖拍了拍手,“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
临走的时候,她又在陈桂月的床底下发现了一叠字据,是贩卖粮票和布票留下的证据。
“他们胆子可真大,在这个年代竟敢做这种投机倒把的事。”
“既然这样,我就可不客气了。”
她笑着将这些字据收起来,顺道拿了纸笔写下了一封举报信,装在一个信封里。
把这些送上去,够他们吃上一壶。
等周家搬得差不多,她将一桶粪水挂在门上,带着暖崽坐上车准备离开。
刚坐上车时,暖崽突然拉了拉她的衣摆,“娘,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林栖低头看去,见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盒。
木盒原本是大红色的,但因为年份太久有些斑驳。
她忙问道:“这个你是从哪里来的?”
暖崽看着木盒乖巧回,“刚在娘进屋时,我在里屋的一间房的桌子底下找到的。”
林栖接过盒子,掀开盒盖朝里面看去。
老旧的盒子里满是灰尘,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块怀表。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女抱着一个小婴儿。
男人高大英俊,眉眼和林翠翠有些相似。
女人娇小明媚,笑的时候有两小小梨涡,长得和外婆十分像。
林栖立马明白,这张照片就是原主的全家福。
上面的男女正是她的亲爸亲妈。
紧接着,她又将怀表打开。
怀表十分精致,指针还在走,里面还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是她依偎在一起的父亲和母亲。
林栖将怀表紧紧握在手中,这可是这对夫妻留下来的唯一东西。
暖崽见她表情感伤,担忧地问:“娘,你怎么了?”
林栖回过神来,揉了揉暖崽的头,“乖宝,多谢你,谢你帮我找到这么重要的东西。”
看到这些东西,她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亲爸亲妈说不定还活着。
毕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说不定是一直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才没有回来找女儿。
从照片上看,这对夫妻念过书。
而且念了还不少,尤其是她的亲爸,这张照片上有一排小小的英文。
暖崽疑惑地看着她,“娘,这个东西很重要?”
林栖点了点头,“是的,比钱都重要。”
说不定将来还能靠这些东西找到她的亲爸亲妈。
驴车继续前行着,张婶和张叔快速赶着车。
借着烈日,将这车人的影子拉得长长。
很快,林栖他们就到了镇子门口。
张婶帮着将暖崽抱下来,“翠翠,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林栖背上行李,“嗯,张婶,张叔,这次多谢你们。”
她说着,将几张一块两块钱和几张粮票塞进她的口袋,“这些钱和票你们拿着,多买一些米粮存起来。”
“这场大旱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结束,能多囤就囤。”
张婶不敢收,想要拒绝,“不行,这钱我不能收。”
林栖正色说:“张婶,你要是不收,我就不走了。”
张婶见她这么执拗,勉强收下来,“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好了。”
林栖又将写好的举报信拿出来,“婶子,你可以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张婶笑,“你尽管说。”
林栖将信递给她,“帮我把这个送到茉莉村大队长那儿去。”
张婶不认字,不敢多问,接在手中,点头,“好,我待会儿回去就送。”
林栖很是感激,不忘叮嘱道:“记得偷偷给,不要让人发现。”
张婶将信藏好,“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好。”
林栖抱起一旁的暖崽,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等我和孩子安顿好后,就给你写信,你记得一定要收。”
“收,当然收。”张婶柔声笑着,“记得一定要给我写信,我到时候找邮局的人念给我听。”
林栖点了点头,她和张婶告别后,立马赶往火车站。
这个年代的火车,还是那种老式的绿皮火车。
林栖拿了介绍信和钱买了最早一班到安城的火车票。
等到安城之后,再转车去沙泉。
她刚进候车室,茉莉村那头,周大全和陈桂月回到家中。
两人刚伸手推开门,一桶黏糊糊的粪水直挺挺朝他们淋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传遍整个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