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番过来,又有何吩咐?”
萧衍澈眼神沉沉地看了我半晌,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悔意。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烦躁地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青禾站在我身后,神色担忧:“娘娘,陛下他……”
“青禾,去拿纸笔。”我打断她。
我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把信折好,递给青禾,我又褪下手上的玉镯塞给她,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吩咐。
“打点一下,把这封信送到国师手里,别让任何人发现。”
青禾接过信,塞进贴身的袖中,点了点头。
她是姜家家生子,从小就经受训练。
我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点。
我要用的,是那次偶然救下国师时,他欠我的那个人情。
如今,是时候讨回来了。
青禾离开之后,我在院子里坐下来,拿起针线,绣一方素帕。
帕子上绣的是一株兰花,清清淡淡,未着颜色,就像我此刻的心境。
不知过了多久,日影西斜。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娘娘好雅兴。”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树上跳下,落到我面前。
来人身着侍卫服饰,黑色皂靴沾着泥土,腰带系得歪歪扭扭。
他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只露出紧抿的下颌。
只一眼,我就认出他是萧衍澈。
下一瞬,他的心声便证实了这一点。
【阿雪肯定能一眼就认出朕来!只要她认出朕来,朕马上就……】
可我早就不需要他给的台阶了。
我冷眼看他:“后宫禁地,侍卫不得擅入,你不知道规矩吗?再不滚,我就喊人了。”
萧衍澈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的反应。
他在石桌对面坐下,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目光沉甸甸的。
他开口,声音刻意装出粗粝的质感。
“听说早年间娘娘跟陛下恩爱有加,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
他顿了顿,像在酝酿什么:“依卑职看,娘娘要是放下身段去求求陛下,早就拿回凤印、搬回凤栖宫了。何必在此受这腌臜气?”
【朕都这样说了,阿雪肯定知道要怎么做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面具后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此刻他以为自己未被识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帝王的威严,反而更接近前那个会因为我受伤便心疼不已的少年。
我恍惚了一瞬,很快便敛去心神。
我反问他:“旁人都说陛下彻底厌弃了我,你又为何如此笃定,我求了就行?”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眼神有一瞬的空白。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语气急切,甚至带着几分焦躁。
“同为男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