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未接来电。
都是陌生号码。
还有一条短信。
“沈同学，请尽快回电，有重要安排确认。”
我没点开。
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我睡了过去。
这一觉很沉。
中途我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我妈好像进来过。
她替我拉了被子，又轻轻关上门。
我没有醒。
傍晚的时候，手机震动把床头柜震得发响。
我迷迷糊糊摸过去，直接按掉。
屏幕亮了又灭。
十几个未接电话。
陌生号码。
学校办公室。
高岚。
许泽言。
还有一个备注是“市教育服务中心”。
我看了一眼，又关机了。
世界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我妈没有叫我吃饭。
她把饭菜放在桌上，用保温罩盖着。
我半夜醒来喝水，客厅灯还亮着。
我妈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没有睡。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饿不饿？”
我说：“不饿。”
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沈屿，你跟妈说实话，他们是不是一直这样对你？”
我捧着水杯。
杯壁有点烫。
“也不是一直。”
我想了想。
“从我转进这个班开始吧。”
我妈的脸白了。
我转进附中高二三班，是去年九月。
那时候我爸刚走。
我不想在原来的学校被人围着问。
我妈托关系把我换到这里。
她只知道我话少。
她不知道我的饭卡被藏过。
不知道值日表上我的名字被写过三次。
不知道许泽言在班里说，我靠关系进来，成绩好也是提前拿了答案。
也不知道高岚每次都说。
“沈屿，你要学会跟同学相处。”
我没有告诉她。
我以为忍一忍，高三结束就好了。
我妈声音发抖。
“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着她。
“说了也要继续上学。”
这句话说出来，我妈眼圈一下红了。
她把我手里的杯子拿走。
“明天不去学校了。”
我说：“明天周日。”
她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
我低头笑了下。
笑意很浅，很快就没了。
“妈，我想继续睡。”
“好。”
我回房间前，听见我妈手机响。
她接起来，语气很客气。
“喂，哪位？”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
她的背一下挺直。
“校长？”
我停在门口。
我妈看了我一眼。
她捂住听筒，声音压得很低。
“沈屿，校长找你。”
我说：“我睡了。”
我妈怔住。
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出来，很急。
“请务必让沈同学接一下，真的很重要。”
我关上门。
这一夜，我睡得更沉。
第二天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一声接一声。
我妈披着外套去开门。
我坐在床上，听见客厅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您好，我们是附中办公室的。”
“沈屿同学在家吗？”
我没动。
下一秒，另一个更沉的声音响起。
“他不接电话，市里那边已经催到学校了。”
我妈的声音变了。
“市里？”
门外的人压低嗓子。
“今天上午九点的座谈，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他。”
我下床，拉开房门。
客厅里站着三个人。
高岚也在。
他看见我，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高岚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
红色包装纸很亮。
他站在我家客厅，像站在校长办公室。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先开口训我。
校办主任姓马，额头全是汗。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一直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