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所有人都看向我。
裴屿也看向我。
我盯着刺客。
「天牢里的刺客死前也说,我果然像她。」
「你们都说我像她。」
「她是谁?」
刺客嘴唇动了动。
「先……」
话没说完。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响起。
裴屿猛地转身,袖中短刀飞出。
叮。
一枚银针被打落在地。
但还是迟了一点。
刺客喉间已经多了一点黑血。
他眼睛瞪大,喉咙发出咯咯声。
我离他最近,清楚看见他倒下前,视线越过我,落在太后身后。
落在那个掌事姑姑身上。
下一瞬,他砰地倒地。
死了。
殿内大乱。
太医扑过去探鼻息。
「陛下,人死了。」
裴屿蹲下,捡起那枚落地的银针。
银针很细。
尾端缠着一缕淡紫丝线。
我抬头。
太后今日的宫装,正是深紫。
而她身后那位掌事姑姑袖口,也绣着同色暗纹。
太后脸色终于变了。
只有一瞬。
很快她又沉下来。
「放肆。」
「你们莫非要疑到哀家头上?」
没人敢说话。
我也不敢。
但我敢看。
那掌事姑姑依旧低着头,手藏在袖中。
太稳了。
稳得像一根钉子。
我忽然开口。
「陛下,民女还有一个问题。」
皇帝看我。
「问谁?」
我抬手,指向太后身后的掌事姑姑。
「问她。」
掌事姑姑终于抬眼。
那双眼又冷又静。
像方才死的人,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我盯着她。
「姑姑,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
掌事姑姑看着我。
她眼里没有惊慌。
只有一点轻蔑。
像我不是在问她话。
而是在自取其辱。
太后冷声道:「陆知宜,你一介罪臣之女,竟敢攀咬哀家身边人?」
我低头。
「民女不敢攀咬。」
我抬眼看那姑姑。
「民女只是怕她袖子里还有针。」
殿内宫女太监齐齐后退一步。
这句话很管用。
谁都怕下一枚针扎到自己。
裴屿伸手。
「搜。」
掌事姑姑终于开口。
「王爷。」
她声音很平。
「奴婢侍奉太后三十年,搜奴婢,就是搜太后的脸面。」
裴屿道:「本王搜的是刺客同党。」
「你若不是,脸面还在。」
太后脸色铁青。
「裴屿!」
裴屿看她。
「母后若不放心,可以让陛下亲眼看。」
皇帝靠在榻边,脸色苍白,眼神却清醒得吓人。
「搜。」
太后手里的佛珠绷紧。
掌事姑姑慢慢抬起双手。
两个宫女战战兢兢上前。
刚碰到她袖口,她忽然一掌推开宫女,转身就往屏风后退。
裴屿动得比她更快。
刀鞘横扫。
掌事姑姑膝弯一软,重重跪地。
她袖中落出一只小巧银筒。
还有半枚黑色令牌。
令牌背面,是青鸾。
殿里一片哗然。
德公公扑通跪下。
「陛下,这令牌与天牢刺客身上的一样!」
太后厉声道:「崔嬷嬷!」
掌事姑姑抬头。
她竟然笑了。
「太后娘娘不必喊。」
「奴婢自己担。」
太后脸色微变。
我盯着那半枚令牌,忽然道:「等等。」
所有人看向我。
我跪近一步。
「这令牌,不对。」
裴屿看我。
「哪里不对?」
我指着令牌正面。
「天牢那块令牌正面刻着『内』。」
「这块没有。」
裴屿捡起来一看。
正面果然空白。
掌事姑姑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很细微。
但我看见了。
我继续道:「若她真是同一批人,为什么令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