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结婚五年,他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三个字。
他低下头,像是要把什么情绪硬生生压回去。
“我不该……”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你也回来了?”
梁正廷的眼眶骤然红了,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皮肤上。
“我都记得,”他说,声音闷闷的,“1987年9月12日,绑匪,仓库,木箱……你死了。”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我也死了,”他说,“我死在了1987年9月17日。”
我像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僵住。
“你也……”
“绑匪的匕首刺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它穿过了一个东西,”梁正廷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是你,对不对?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说不出话。
那些记忆碎片在我脑海里翻涌——他跪在墓碑前、他砸碎的小夜灯、他拼好的陶土坯子……
“我醒过来的时候,”梁正廷说,“是9月12日早上,我躺在家属院的床上。”
“我第一件事就是冲出门找你。你刚从卫生所出来,那个戴着黑棉帽的男人正朝你走过去。”
他攥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拦住了他。”
我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碰到你,”梁正廷一字一顿,“我报了警,但是被他跑了。”
“桂兰,“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出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对我冷漠至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
可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梁正廷忽然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我手边。
是一块手表。
崭新的,表盘在阳光下闪着光。
“拿着,”他说,“以后有什么事,看时间。”
我盯着那块表,前世我死后他也给过我一块一模一样的。
那时候我以为是他随手买的,现在看着他的眼神,我忽然不确定了。
“梁正廷,”我抬起头,“你是真的爱我,还是因为愧疚?”
他站在床边,逆光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为……”他刚开口,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站在门口,烫着时兴的卷发,笑盈盈地看过来。
“正廷,原来你在这儿,”方佩雯的声音甜得像蜜,“我找了你一上午,团部说你在医院。怎么,沈同志生病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手表,笑意僵了一瞬。
“这表……”她歪着头,“正廷,这不是你答应送我的那块吗?”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手表,表盘冰凉,像一块石头砸进心口。
方佩雯走进来,自然地挽住梁正廷的手臂。
“正廷,你忘了?上周在百货大楼,你说这块表很适合我,要买来送我当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