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为我戴上价值连城的粉钻,吻着我的手背说我是他的命。我笑着回吻,
舌尖尝到了他袖口极淡的福尔马林味。这是他养我的第三年,我的视力越来越差,
每天喝的补汤里,铁锈味越来越重。直到我摸到床底那张写着我名字的器官配型单。
他不知道,我的眼睛三天前就恢复了。我看着他温柔地把刀片藏在身后,
我也摸到了枕头下的那把枪。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也是他为我准备的断头饭,
我该送他下地狱了。【第1章】银勺磕碰在骨瓷碗沿,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浓郁的当归与黄芪气味顺着热气钻进鼻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铁锈腥甜。
“眠眠,张嘴。”低沉的男声响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我眨了眨眼睛,
眼前依旧是一片朦胧的白雾。我循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毫无防备的弧度。
勺沿抵上我的下唇,温热的液体顺着齿缝滑进喉咙。胃部瞬间一阵痉挛,酸水直逼喉咙。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压下翻涌的呕吐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将那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汤药咽了下去。“真乖。”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我的侧脸。
拇指指腹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微凉,一点点摩挲过我的唇角,将那一滴溢出的褐色汤汁抹去。
我顺势偏过头,将脸颊贴进他的掌心,像一只极度依恋主人的猫。裴寂轻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顺着他的手臂传到我的脸颊。“今天的汤味道怎么样?”他问。“有点苦,
”我微微蹙起眉头,手掌在半空中摸索了两下,准确地抓住了他的衣袖,“裴寂,
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我好想看看你。”裴寂反手握住我的手,
将我的手指一根根包裹进他的掌心。“快了,贺医生说,只要你坚持喝药,把身体养好,
下个月就能安排手术。”他的声音柔和得像浸透了蜜糖的毒药。我垂下眼帘,
长睫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寒意。三天前,我的视力就已经恢复了。此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裴寂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他在看我,
目光却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成熟的器皿,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估量。
站在他身后的佣人王妈,双手死死绞着围裙,脑袋快要垂到胸口,
肩膀不受控制地细微抖动着。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还要喝吗?
”裴寂端起瓷碗,碗底在红木桌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闷响。“喝不下了,”我松开他的手,
捂住胸口,呼吸故意放得急促了些,“胃里有些难受。”裴寂没有强求。
他将瓷碗递给身后的王妈,王妈如蒙大赦般双手接过,指尖碰到碗壁时,
瓷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褐色的汤汁溅落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朵炸开的血花。
“连个碗都端不稳?”裴寂偏过头,声音没有起伏。王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瓷砖上砰砰作响,
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裴寂,怎么了?”我双手扒着桌沿,身体前倾,
脸上满是慌乱,“王妈摔倒了吗?”裴寂转过头,重新看向我时,
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没事,她年纪大了,手脚不干净。”他站起身,
走到我身后,双手搭上我的肩膀,指尖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裙,精准地按压在我的脊椎骨上。
从颈椎,一寸寸往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节。“眠眠,”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廓,
“你要乖乖听话,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我不能失去你。”脊背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真丝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一条甩不脱的毒蛇。我强行压下身体的战栗,
反手覆上他停在我腰椎上的手背。“我会的,裴寂。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第2章】皮鞋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逐渐远去。
大门落锁的“咔哒”声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丧钟。我坐在轮椅上,
保持着面朝大门的姿势,直到窗外的迈巴赫彻底驶出视线,才缓缓站起身。庄园里死寂一片。
裴寂定下了规矩,他不在的时候,任何佣人不得靠近二楼的主卧。我脱下软底拖鞋,
赤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绒毛扫过脚心,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我走到床边,蹲下身,
视线扫过床底那片深色的阴影。昨天夜里,裴寂以为我睡熟了,在床底鼓捣了很久。
我趴在地上,手指在地毯边缘一寸寸摸索。实木地板的纹理在指尖划过,
直到触碰到一块极其细微的凸起。指甲抠住缝隙,用力向上一掀。
一块巴掌大小的木板被翻开,露出下面一个黑色的密码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
血液冲刷着耳膜,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密码是多少?裴寂的生日?我的生日?
我们相遇的纪念日?我盯着转盘上的数字,脑海中闪过裴寂每次看我时那种估量的眼神。
手指拨动齿轮,调出了一组数字——0914。那是裴寂的孪生妹妹,裴娇的生日。
“吧嗒”一声,锁扣弹开。胃酸瞬间涌上喉咙。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叠厚厚的医疗档案。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印着我的名字和照片。【姜眠,女,22岁。
】【HLA分型:完全匹配。】【心脏超声:结构功能完全正常,符合移植标准。
】【骨髓造血功能:极佳。】【预估取体时间:本月20日。】本月20日,也就是明天。
我的二十三岁生日。视线死死钉在“预估取体时间”那几个黑体字上,瞳孔剧烈收缩。
我不是裴寂养在温室里的金丝雀,我是他精心饲养了三年的移动血库和器官容器。
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纸张在掌心发出濒临碎裂的悲鸣。
难怪他每天逼我喝那些腥甜的补汤,难怪他隔三差五就要让医生抽走我大管的血液,
难怪他总是喜欢从背后按压我的脊椎,听我骨骼发出的闷响。他不是在爱抚我,
他是在检查他的“货物”是否健康。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伴随着金属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有人上楼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我以最快的速度将档案塞回密码盒,合上盖子,将木板严丝合缝地压回去,
顺手将地毯的绒毛拨乱。刚在轮椅上坐好,卧室的门把手就被转动了。
王妈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眼神闪烁地看着我。“太太,该吃药了。”我转过头,
眼神涣散地看向她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放那吧,我一会儿吃。”王妈没有动,
她死死盯着我**的双脚,声音带上了几分尖锐。“先生吩咐过,必须看着您把药咽下去。
”她走上前来,将白色的药片强行塞进我手里。我摸索着端起水杯,水面在杯子里剧烈晃动。
我将药片含进嘴里,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水液咽下。
王妈盯着我的喉咙看了一会儿,这才端着空杯子退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我猛地弯下腰,
手指抠进喉咙。“呕——”带着苦味的白色药片混着酸水被吐在掌心。
我盯着掌心那颗已经化了一半的药片,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裴寂,
你想拿我的命去换**妹的命。我倒要看看,明天这场断头饭,到底是谁吃。
【第3章】夜幕降临,庄园外的铁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迈巴赫的车灯撕裂黑暗,
光柱扫过二楼主卧的落地窗。我坐在梳妆台前,听着楼下传来的皮鞋脚步声,一下一下,
踩在我的神经上。门被推开,浓烈的沉香气味混杂着夜风的凉意涌入房间。“眠眠,
怎么不开灯?”裴寂按亮了墙上的开关。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房间,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裴寂,你回来了。”我站起身,双手在半空中摸索,
脚尖踢到梳妆台的凳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我。
裴寂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将我压在柔软的床垫上。他的手指穿**我的长发,
迫使我仰起头。“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坏了怎么办?”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责备,
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他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从我的额头划到下巴,
最后停留在我的脖颈处。那里有一根跳动的颈动脉。他的拇指按了上去。
脉搏在他的指腹下疯狂跳动。“心跳这么快?”他轻笑一声,俯下身,
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鼻尖,“在害怕?”“没有,”我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西装外套,指关节泛白,“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裴寂,
你今天去了哪里?”裴寂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
随手扔在地毯上。“去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狂热,“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眠眠。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大礼?”我歪着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与天真,“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倾身压了下来,嘴唇贴着我的锁骨,牙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轻轻咬住了那块皮肉。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却被他单手死死扣住了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压在枕头上。“裴寂……疼……”我眼眶泛红,
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松开牙齿,舌尖舔过那块被咬出红印的皮肤。“忍一忍,眠眠。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温柔,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很快就不疼了。
只要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在暗示明天的手术。
胃里再次翻涌起那股恶心的感觉。我强忍着胃部的痉挛,逼迫自己放松身体,
甚至主动迎合他的动作。“裴寂,”我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只要能留在你身边,
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把命给你。”压在身上的重量猛地一僵。裴寂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我的脸,试图从我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但我只是闭着眼睛,
眼角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一副全然信任、任人宰割的模样。良久,
他松开了对我的钳制,手指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睡吧,眠眠。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他站起身,走进了浴室。水声响起的瞬间,我猛地睁开眼睛。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
死死盯着浴室门玻璃上那道模糊的身影。裴寂,你以为你在圈养一只金丝雀。却不知道,
这只金丝雀已经磨尖了喙,准备啄瞎你的眼睛。【第4章】凌晨三点。
身边的男人呼吸均匀沉重。我紧闭着双眼,在心里默数了一千个数,
确认他已经完全陷入深度睡眠后,才缓缓睁开眼睛。我需要找到裴娇。
既然配型单上写了明天就要手术,那作为受体的裴娇,
此刻一定被藏在这个庄园的某个无菌环境里。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
躲开木地板上可能发出声响的接缝,我像一个幽灵一样溜出了主卧。
走廊里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我贴着墙壁,避开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
一步步朝着走廊尽头那扇常年紧锁的铁门走去。裴寂的书房就在铁门旁边。
我摸出白天从王妈口袋里顺走的备用钥匙,插入锁孔。“咔哒。”极轻的一声响。
铁门开了一条缝。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我侧身挤了进去。
这是一条通往地下室的狭长楼梯。墙壁上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惨白的荧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我顺着楼梯往下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玻璃门。透过玻璃,我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布置得极其奢华却又像病房一样的空间。
各种先进的医疗仪器闪烁着冰冷的红绿光芒。房间中央的大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她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如纸,但眉眼间的轮廓,与裴寂有着七分相似。裴娇。
我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仪器的滴答声瞬间清晰起来。就在这时,
床上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浑浊却充满恶毒的眼睛。她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嗬嗬声。“谁……谁在那?”她拔下氧气面罩,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心脏猛地一缩,血液瞬间冻结。我没有退缩,反而推开门,
摸索着走了进去。“是……是王妈吗?”我双手在半空中挥舞,脸上装出极度的惊恐和茫然,
“裴寂……裴寂你在哪?我害怕……”裴娇愣了一下。她看着我毫无焦距的眼睛,
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竟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是你这个瞎子。
”她撑着床铺坐起来,眼神像毒蛇一样缠在我的身上。“哥哥把你养得可真好啊。这皮肤,
这气色……”她贪婪地盯着我的胸口,“里面的那颗心脏,一定跳得很有力吧。
”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抱住肩膀,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谁?你在说什么?裴寂呢?
”“裴寂?他现在正睡得香呢。”裴娇冷笑一声,“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你不过是我的一味药罢了。明天,你的心脏,你的骨髓,就会全部换到我的身体里。而你,
会被扔进焚化炉,烧成一把灰。”她欣赏着我脸上表现出的“绝望”与“崩溃”,
那种上位者的傲慢与残忍暴露无遗。“不要……裴寂不会这么对我的!他爱我!
”我捂住耳朵,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爱?”裴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只爱我这个妹妹。为了让我活下去,他可以杀光所有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跌坐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但在裴娇看不到的角度,
我的手却悄悄伸向了床底的仪器插头。指尖触碰到了一根冰凉的线缆。我用力一扯。
“滴——”旁边的一台监护仪瞬间黑屏。“你干什么?!”裴娇惊恐地尖叫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室。我趁乱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在楼梯口,
我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裴寂穿着睡衣,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眠眠,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泪糊了满脸。“裴寂!里面有鬼!有个女鬼说要挖我的心!
”我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将一个被吓破胆的盲女演绎到了极致。裴寂看着我,
眼底的杀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怜悯。他将我搂进怀里,
手掌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别怕,眠眠。那是你在做梦。什么都没有,明天一觉醒来,
一切都会好的。”趴在他的肩膀上,我睁开眼睛,看着走廊惨白的灯光,嘴角无声地勾起。
是啊,明天一切都会好的。【第5章】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砸在地毯上。我坐在沙发上,
任由贺舟将冰冷的止血带绑在我的手臂上。“姜**,今天的抽血量可能会稍微大一点,
您忍耐一下。”贺舟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一丝起伏。我微微偏过头,
空洞的眼神落在他白大褂的胸牌上。贺舟。国内最顶尖的器官移植专家。
裴寂为了确保明天的手术万无一失,提前三个月就将他软禁在了庄园里。针尖刺破皮肤,
冰凉的触感顺着静脉蔓延。我没有喊疼,而是将没有被绑住的左手搭在了贺舟的手背上。
贺舟的手指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我死死按住。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他的手背上快速地敲击起来。长,短,短,长。摩斯密码。【**妹在南郊仓库。
】贺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