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纪念日的葬礼海边的餐厅窗明几净,咸湿的海风被厚重的钢化玻璃挡在外面。
林溪局促地扯了扯裙摆,这件过季的碎花裙和周围精致的法餐格调格格不入。
今天是她和陈建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为了这顿饭,她省吃俭用了三个月,
甚至偷偷去码头帮人点货。“陈建怎么还没来?”林溪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有些裂纹,
那是去年干活时不小心摔的。微信界面停留在半小时前她发出的问询,陈建没回。
她正准备起身去洗手间洗把脸,视线却被餐厅门口出现的一对男女攫住。陈建西装革履,
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臂弯里挽着一个年轻女孩子。那女孩穿着香奈儿新款真丝短裙,
笑得像朵刚盛开的海棠,整个人透着一股未经风霜的娇贵。陈建正低头贴在女孩耳边说话,
两人的姿态亲昵自然,完全不像是一时兴起。林溪觉得喉咙口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堵得生疼。她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看着他们在大厅中央落座。那是陈建亲手订的位子,
原本应该属于她。“陈哥,你那个乡下老婆要是知道咱们在这儿,不得闹翻天啊?
”女孩声音清甜,却像刀子一样割在林溪心口。陈建替女孩切着牛排,
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一件旧家具:“她?她现在正忙着在菜市场掐那几毛钱的菜尖呢,
哪有闲工夫来这种地方。等这周把那份房产协议签了,我就让她净身出户。
”林溪死死攥着桌布,指甲陷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了最后的清醒。净身出户?
那房子是她父母卖了老家的地,加上她打三份工攒下的首付。
陈建当初跪在她面前说会一辈子对她好,现在却在算计她最后的退路。
林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外面下起了雨,海滨城市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路边,雨水打湿了头发,粘在脸上,模糊了视线。一辆黑色宾利疾驰而过,
溅起的积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宾利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前方十米处停了下来。
林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狼狈地站在路灯下。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雨伞先撑了出来,
随后是一双锃亮的皮鞋,裤线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男人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高大压抑。
周辞。林溪心尖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逃。那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
也是她这辈子最亏欠的人。“林溪,离了我,你就混成这副烂摊子?”周辞的声音穿透雨幕,
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凉意。他走到她面前,伞柄微微倾斜,遮住了她头顶的雨,
但他脸上的嘲讽却比雨水更冷。林溪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现在的样子,
确实像个被世界抛弃的丧家犬。“陈建在里面陪新欢,你在外面淋雨。林溪,
你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周辞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着自己。十年前,
周辞还是个穷学生时,林溪为了所谓的“前途”甩了他。如今,
他是深城身价最高的金牌律师,而她,只是个被丈夫算计的弃妇。“不用你管。
”林溪拍开他的手,声音沙哑。“我确实不想管。”周辞冷笑一声,收回手,
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丢在她脚下的水坑里,“但陈建那个蠢货,最近刚好撞在我手里。
你想拿回你的房子,就来求我。”名片被污水打湿,
上面“周辞”两个金字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刺眼的光。林溪看着宾利绝尘而去,
她在雨中慢慢蹲下身,捡起那张名片,死死捏在手里。
第2章毒舌律师的“羞辱”周辞的律所位于深城最高端的写字楼顶层,
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将整片海湾尽收眼底。林溪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
她犹豫了很久,直到前台**投来狐疑的目光,才咬牙走了进去。“林**,周律师在等你。
”秘书推开沉重的实木门。办公室内,周辞正埋头在一堆卷宗里,连头都没抬。
阳光洒在他金丝眼镜的边框上,反射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坐。
”周辞吐出一个字,手下的钢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林溪坐立难安地等了半个小时,
周辞才慢条斯理地合上卷宗。他向后靠在皮椅上,上下打量着林溪,
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残次品。“陈建已经起诉离婚了,理由是感情破裂。
”周辞把一份复印件扔在桌上,“他主张房子是婚前财产,且你没有经济来源,
要求你净身出户。”林溪猛地站起来:“他胡说!首付是我出的,房贷也是我一直在还,
他那份工资全都拿去给他妈买药了!”“证据呢?”周辞挑眉,语气平淡,
“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还有你父母卖地的合同。林溪,法律不看你的眼泪,只看证据。
”林溪颓然坐下,那些证据……陈建早就偷偷把她的银行卡和存折都藏起来了。
“我没钱付你律师费。”林溪咬着唇,声音细如蚊呐。周辞发出一声嗤笑,
他起身走到林溪面前,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身逼近她。
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水味瞬间包围了林溪,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林溪,你觉得我缺钱?
”周辞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战栗,“我这里的**费,起步就是六位数。
”林溪闭上眼,自嘲地笑笑:“那你叫我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叫你来,
是给你一个还债的机会。”周辞直起身,从抽屉里甩出一份雇佣合同,“我缺个住家保姆。
管吃管住,月薪抵债。直到官司结束,你都要听我的。”“保姆?”林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嫌低贱?”周辞眼神骤冷,“当你为了陈建那种货色甩掉我的时候,
就该想到有今天。林溪,你现在除了这一副还能看的皮囊,还有什么筹码跟我谈?
”林溪死死盯着那份合同。她知道周辞在报复,在羞辱她。可她没得选,
如果不拿回那套房子,她连给父母租房的钱都没有。“好,我签。”林溪颤抖着签下名字。
周辞收起合同,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阴沉。
他按通内线:“把陈建最近那几个项目的债权资料拿进来。”他转过头,看着林溪,
笑得恶劣:“忘了告诉你,陈建为了给那个小三开工作室,在外面借了不少高利贷。
而那些债权,现在都在我手里。”林溪愣住了。周辞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去把我的办公室擦一遍。”周辞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从现在起,
你是我的人,我要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第3章觉醒的火苗林溪在周辞的别墅里住下的第三天,接到了陈建的电话。“林溪,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赶紧回来把协议签了。曼曼的项目等着**,
你别在这儿耽误事儿。”陈建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仿佛林溪只是个挡路的垃圾。
林溪握着抹布的手指节发白,她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周辞,深吸一口气:“陈建,
那是我的房子,我不会签的。”“你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陈建冷哼一声,
“我劝你识相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爸妈那份养老金,可还在我账户里存着呢。
”“你畜生!”林溪气得浑身发抖。陈建直接挂断了电话。周辞放下报纸,
目光冷淡地扫向她:“这就受不了了?你当初看上他,不就是觉得他踏实稳重吗?
”林溪咬着牙不说话,转身走进厨房。“等等。”周辞叫住她,递给她一个微型录音笔,
“陈建今天下午会带苏曼去商场买珠宝,你要是想拿回你爸妈的钱,就去当面问个清楚。
”林溪接过录音笔,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下午三点,深城最繁华的万象城。
林溪躲在珠宝柜台后的柱子旁,看着陈建亲昵地搂着苏曼。苏曼指着一款价值八万的钻戒,
撒娇道:“陈哥,这个好看。”“买。”陈建豪气干云地刷了卡。林溪走上前,
声音冷得像冰:“陈建,用我爸妈的养老钱给小三买戒指,你睡得着觉吗?
”陈建被吓了一跳,随即脸色阴沉下来:“林溪?你跟踪我?”苏曼躲在陈建怀里,
故作委屈地看着林溪:“姐姐,你别误会,陈哥说那是他自己的积蓄……”“积蓄?
”林溪冷笑一声,盯着陈建,“陈建,你每个月工资三千五,剩下的钱全靠我打零工供着。
你哪来的积蓄?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你刚才刷的那张卡,是不是我爸的名字?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陈建面子上挂不住,扬手就要打。林溪没躲,
她死死盯着陈建的眼睛:“你打。这一巴掌下去,离婚官司里你就多了一项家暴记录。
”陈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至极。“林溪,你长本事了啊。”陈建压低声音,
恶狠狠地凑近她,“实话告诉你,那笔钱我已经转走了。那老头子自己签的委托书,
你告不赢的。”林溪感觉到口袋里的录音笔正在工作。她强忍着恶心,
继续问道:“所以你承认,你是故意骗他们签的?”“是又怎么样?”陈建得意地笑了,
“在这个城市,没钱没背景,你拿什么跟我斗?你以为你找了个律师就能翻身?我告诉你,
苏曼的背景比你想象的深得多。”林溪看着陈建那张虚伪的面孔,
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蠢到了极点。她转身离开,没有再纠缠。走出商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赢陈建,今晚十点,悦海咖啡馆见。
”落款是:苏曼。第4章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悦海咖啡馆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小街上,
这个点几乎没什么客人。林溪推门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曼。
她换下了一身名牌,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正低头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而她身边坐着的男人,竟然是周辞。林溪僵在原地,一种被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过来坐。
”周辞抬眼,淡淡地说道。林溪走过去,冷笑着看向苏曼:“苏**,这出戏演得真精彩。
怎么,陈建还没被榨干,你们就开始下一轮了?”苏曼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工作证推到林溪面前:“重新认识一下,苏曼,周氏律所高级调查员。
”林溪愣住了,她转头看向周辞。“陈建这种人,光靠法律途径太慢。”周辞抿了一口咖啡,
语气平静,“他这种凤凰男,最怕的就是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以我让苏曼潜伏在他身边,
收集他商业犯罪和转移财产的证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林溪的声音有些颤抖。周辞没回答,只是递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陈建最近接手的一个项目,明面上是正规招标,实际上是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回扣,
并把脏钱洗到了苏曼名下的一个空壳公司。”苏曼解释道,“当然,
那个公司实际上受周律控制。”林溪翻看着文件,指尖发凉。陈建不仅出轨,
还涉嫌这么大的经济犯罪。“更重要的在这里。”周辞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十年前的一份车祸调解书。林溪看着上面的名字,呼吸几乎停止。十年前,
她父亲出车祸,肇事司机逃逸,家里为了筹医药费负债累累。而那份调解书上显示,
当时的目击证人原本可以指认凶手,却在最后关头改了口。那个证人,叫陈建。
而那个肇事者,竟然是陈建当时打工那家公司的老板。“陈建拿了对方一笔封口费,
完成了他在深城的原始积累。”周辞的声音冷得像刀,“林溪,你这些年同床共枕的,
是一个害了你全家的仇人。”林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她想起陈建当初追求她时,总是一副同情她遭遇的样子,说会替她爸爸报仇,
说会照顾她一辈子。原来,那些温柔都是建立在血淋淋的背叛之上。“我要他坐牢。
”林溪死死攥着文件,眼里燃起从未有过的恨意。“坐牢太便宜他了。”周辞看着她,
眼神深邃莫测,“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费尽心思算计来的一切,是如何一点点崩塌的。
”苏曼在一旁轻声道:“林溪姐,陈建现在非常信任我。
他已经把公司所有的财务公章都交给我保管了,只要你配合,我们随时可以收网。
”林溪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突然意识到,这场复仇,周辞恐怕已经筹划了很久。
“你需要我做什么?”林溪抬头。“继续回陈建身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周辞站起身,
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别怕,我就在你身后。”那一刻,
林溪在周辞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第5章他的步步为营回到周辞的别墅已经凌晨一点。林溪躺在客房的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建狰狞的笑脸和父亲当年的**。她起身下楼想喝口水,
却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林溪透过缝隙看进去。周辞靠在椅子上,
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落寞。林溪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却不小心踢到了门口的花瓶。“谁?”周辞瞬间恢复了清醒,眼神凌厉如箭。“是我。
”林溪有些尴尬地走进去。周辞不动声色地把照片扣在桌上:“怎么还没睡?”“睡不着。
”林溪走到桌边,看着他眼底的青色,“既然苏曼已经拿到了证据,
为什么还要我回陈建身边?”周辞冷哼一声:“陈建背后还有人。当年那场车祸,
肇事者背后的老板现在是深城商会的副会长。如果不一次性拔干净,陈建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林溪沉默了。她看着周辞,突然问了一句:“周辞,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周辞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冷笑:“托你的福,我过得非常好。每天忙着打官司,忙着赚钱,
忙着看那些背叛者下地狱。”“对不起。”林溪低头。“对不起能换回我被你甩掉的那五年?
”周辞猛地站起来,跨步走到她面前,将她困在书桌和他的胸膛之间,“林溪,
别以为我现在帮你是因为旧情。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当初选的路有多烂。
”他的呼吸喷在林溪颈间,暧昧又危险。林溪没躲,她仰起脸,眼眶微红:“我知道。
等这件事结束,我会离开深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周辞的眼神骤然阴沉,他猛地低头,
狠狠吻住了她的唇。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惩罚和宣泄。林溪感觉到唇间的一丝血腥气,
却顺从地闭上了眼。良久,周辞松开她,呼吸有些乱。“滚回去睡觉。”他转过身,
声音嘶哑。林溪落荒而逃。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周辞重新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
是十八岁的林溪,扎着马尾,在海边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2014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