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从小就说,别家重男轻女,只有我们家是重女轻男。我吃饭永远比弟弟多一个煎蛋。
衣服永远比弟弟买的贵。生日时说想要吃蛋糕晚上就能吃上。哪怕是工作后,
他们哄着我和弟弟上交工资卡,说先替我们攒着。但每个月发生活费,
我的卡上也永远比弟弟多两千块。我真的以为,我是他们最疼爱的女儿。直到孩子烫伤住院,
我拿工资卡去缴费——本该躺着四百万的账户,余额只剩352.6元。
银行流水一页页翻过去。弟弟婚房首付,80万。嫂子新车全款,20万。
甚至他们全家的日常开销,全从我的账户里走。原来多年的疼爱,只是一场谎言。
…………爸妈挂在嘴边的话,永远是:“别家都重男轻女,就咱家,把女儿疼成掌上明珠。
”饭桌上,妈把最后一个煎蛋夹我碗里,抬手拍开弟弟伸过来的筷子。“让你姐吃,
你一个男孩子,凑活吃口就行。”买衣服,我的连衣裙是商场买的,
他的运动服永远是街边摊挑的断码货。我生日,随口提的草莓蛋糕和玩偶,
晚上准摆在桌面;弟弟生日,锅里永远只有一碗寡淡的长寿面,连颗鸡蛋都没有。
弟弟抱着我胳膊晃。“姐,爸妈真偏心,我跟捡来的似的。”我心软,把蛋糕分他一半,
又偷偷塞他零花钱。“别瞎说,都是爸妈的孩子,只是爸妈更疼我点罢了。”工作第一年,
爸妈拉着我和弟弟的手,语重心长。“你们刚上班,花钱没数,工资卡放爸妈这,
替你们攒着。等以后结婚,心月的嫁妆往厚了备,云飞的彩礼也不少给,绝不偏私。
”妈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心月,妈每月给你三千生活费,云飞就一千,咱家闺女,
金贵着呢。”弟弟撇着嘴装委屈,我反倒觉得愧疚,忙说没事,转头还多塞了他一千。
这一交,就是十年。十年里,妈每月准时转来三千,电话里总念叨。“你弟天天跟我哭穷,
我一分都不多给,就疼你一个。”家族群里,弟弟天天发消息哀嚎钱不够花。我看不得他难,
每月偷偷转一千。他次次秒回:“姐,你就是我亲姐!以后我肯定好好报答你!
”弟弟谈婚论嫁那年,爸妈二话不说把他的工资卡还了。还直接转了三十万过去,
笑着拍他的肩:“拿去,婚房钱够了,装修钱爸妈再出,风风光光把媳妇娶进门。
”我也包了五万红包送他:“小弟,新婚快乐,姐的一点心意。”弟媳李婷接过红包,
翻着白眼阴阳怪气。“还是姐命好,爸妈把心都掏给你了,哪像我们家,就知道疼儿子。
”妈立刻护在我身前,怼回去:“那是,我闺女就是掌上明珠,谁也比不了。
”我笑着打圆场,心里暖烘烘的。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儿,这份偏爱,
定能伴我一生。结婚第二年,儿子一岁。我妈说退休了清闲,和我爸商量了她来帮我带娃,
八千月薪。而我爸留在弟弟家照顾孙子。街坊邻里都夸我有个好母亲。直到那天下午,
医院给我打来电话。“请问是苏心月女士吗?你儿子在重症监护室,全身重度烫伤,
马上来签字手术,晚了就来不及了!”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到了抢救室门口,
我妈正坐在地上抹眼泪。她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哭天抢地。“心月啊,妈对不起你!
妈就眯了五分钟,这孩子竟自己爬去推热水壶,烫成这样,都怪妈啊!
”医生拿着手术单快步走过来:“家属赶紧签字!孩子烫伤面积超六成,必须立刻手术,
先缴十万手术费,后续植皮、抗感染还有一大笔开销,家属要有准备!
”我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签完字才想起给出差在外的老公沈辰打电话。
“沈辰……快回来……儿子出事了……在医院抢救,要手术……”挂了电话,
我攥着那张飞了十年的工资卡就往缴费窗口跑。这卡是我工作第一年就交给爸妈的。
我年薪三十万,年终奖每年至少五万,十年下来三百五十万打底。
结婚后沈辰的工资、奖金也全打进这张卡,算下来少说四百万。可柜员刷完卡,
抬头看我的眼神满是同情。“女士,抱歉,余额不足。”“你说什么?!”我嘶吼着,
一把抢过卡。“不可能!你再刷一遍!肯定是机器坏了!”柜员反复刷了三遍,
结果一模一样。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冲到附近的银行,厚厚的一沓流水单打印出来。
上面的每一笔转账记录,
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剜进我的眼睛——从开卡第一个月到现在,
每个月都有一笔一万的转账。备注是“家用”。三年前,一笔两百万的转账。
备注是“苏云飞婚房首付”。两年前,一笔二十万的转账。备注是“李婷购车款”。
之后每个月,都有一万到两万的转账。
云飞房贷”“苏云飞家用”“李婷化妆品”“孙子奶粉”……甚至连我妈跳广场舞的服装费,
我爸的烟酒钱,全都是从这张卡里走的。流水单最后一行。余额356.2元,
刺得我眼睛生疼。一笔笔,一列列,全是我的钱。我十年青春,我拼死拼活加班赚的钱,
我和老公准备给孩子、给家庭应急的钱,被我亲妈,一点点,全掏空了。而我,因为信任她,
从拿到卡那天起,一次都没查过。就是这份信任,把我儿子推向绝境。我捏着流水单,
指节泛白到发青。一路冲回医院,走到还在抹眼泪的我妈面前。我红着眼,
声音抖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妈!我卡里的钱,你弄哪去了?!”我妈被单子拍得一怔,
眼神瞬间躲闪,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什么钱?心月,你发什么疯?
这卡你不是早就拿回去自己管了吗?妈哪碰过你的钱?你别冤枉人!”“我管?
”我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了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十年!
这张卡我从工作第一年就交给你们,十年里我连碰都没碰过,密码还是你设的!
云飞的婚房首付、弟媳的车、他们家每个月的花销,流水单上清清楚楚,一笔都不差!
”“你还装?!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她被我戳穿,脸上瞬间从慌张变成恼羞成怒,
拔高声音反咬一口:“那又怎么样?我是你妈!拿你点钱怎么了?你弟是你亲弟弟!
他结婚买房,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该帮吗?”“帮?”我笑出声,笑得眼泪狂流。
“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他现在躺在里面重度烫伤,连手术费都快交不起了!
你拿我儿子的命,去填你儿子的家!”“你怎么这么冷血!那是你亲外孙啊!
”我妈被我吼得一愣,随即撒泼一样喊:“我怎么知道会出这种事?我又不是故意的!
”正吵着,病房门被推开,我爸一看这场面就皱眉。“吵什么!孩子还在里面抢救,
一家人闹成这样像话吗?”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向我爸。“爸,
我妈把我十年工资全转给我弟了,四百万,现在孩子手术费都交不起,你们把钱拿出来,
先救孩子!”我爸脸色一僵,语气生硬:“没钱。”“没钱?”我浑身发冷,
“我弟买房买车哪来的钱?你们手头紧,是因为全都贴给他了吧!”我爸被我戳中痛处,
瞬间勃然大怒,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你怎么说话的?我养你这么大,
你现在反过来逼你爸妈?不孝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自己的儿子出事,
凭什么找我们要钱?要找也找你老公去!”一句话,把我二十几年的父女情分,撕得粉碎。
我看着眼前这对我曾经最亲近、最信任的父母,只觉得陌生又恶心。孩子还在重症监护室,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烧钱。我没时间跟他们耗。我咬着牙,抖着手,
一个一个给亲戚朋友打电话,低声下气,哭着借钱。“求你们先借我点,
我儿子烫伤在抢救……我以后一定还……”一圈电话打下来,我才勉强凑够第一笔费用。
而我爸妈,就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像看一个陌生人。那一刻,我心死了。晚上,
儿子情况稍微稳定,被转到ICU。我爸妈一句关心没有,直接收拾东西回了弟弟家。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我一个人。**在ICU窗边,看着儿子浑身缠满纱布,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痛苦。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吵到他。
眼泪却像断了线一样,疯狂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委屈、绝望、恨、悔,
把我整个人都淹没。忽然,一件带着外面寒气的外套,轻轻落在我肩上。沈辰风尘仆仆,
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路赶回来,连口气都没喘。我再也撑不住,扑进他怀里大哭。
……对不起……是我太傻……是我太相信我妈……把我们的钱全弄没了……”他用力抱紧我,
手掌一下一下顺着我的背,声音沙哑又心疼:“别怕,有我在,儿子会好的,钱的事,
我们一起解决。”我哭着把所有事一五一十全说了。老公听完,眼底冷得吓人,
却依旧先安抚我。“我是律师。”他沉声道,“这些钱,是以你的名义存的,
每一笔流水都清清楚楚,可以起诉追回。”我身子一震。起诉我亲妈,亲爸?
一旦真的走法律程序,那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彻底断了。我是被他们宠着长大的,
哪怕到现在,我心里都有一丝舍不得。可下一秒,我低头看向病床上脆弱不堪的儿子。
想起今天医生说的。“苏女士,孩子烫伤面积62%,每天费用保底两万,
后续至少两次大手术才能保命。想让他恢复正常生活,植皮、清创、康复,
每一项都是大价钱,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沈辰父母早逝,婆家没有任何依靠。
我们两天两夜没合眼,打遍所有能联系的亲戚朋友,低声下气求遍所有人,
一共只借到十九万八千块。十万,刚交了第一期手术费。剩下的钱,撑不过三天。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他还那么小,要经历无数次植皮,
无数次痛苦,未来还有漫长的康复路。我舍不得父母,可我更不能对不起我儿子。
我不能让他用命,去换舅舅的好日子。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我的眼神一点点冷硬起来。
“给他们一个机会。”我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先亲自去要。
如果他们不肯还……”我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那就,法庭见。”要回我十年血汗,
救我儿子的命。乐乐住院第三天。我推开苏家大门。我妈立刻扑上来,眼眶通红,
拉着我的手:“心月!你可回来了!乐乐怎么样了?妈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
天天替孩子祈福啊!”我爸也从沙发站起来,语气放软:“回来了就好,快坐下,
你妈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桌上鸡鸭鱼肉摆满,热气腾腾。若是从前,
我定会被这份“疼爱”感动到落泪。可现在,我只觉得胃里翻涌。我猛地抽回手,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我十年工资,四百万,还给我。乐乐在ICU等着钱做手术。
”空气瞬间凝固。我妈脸上的关切瞬间僵住,我爸眉头狠狠拧成一团。
弟媳李婷从房间里冲出来,往餐桌前一站,双手叉腰,尖声冷笑。“苏心月,你还要不要脸?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有什么资格回娘家要钱?”我抬眼,
目光直直刺向她:“我要的不是爸妈的钱,是我苏心月自己的钱。”“你自从嫁进来,
一天班没上过,房贷、车贷、化妆品、包包、孩子奶粉尿布、你们全家日常开销,
哪一笔不是从我工资卡里划走的?”“银行流水清清楚楚,两百万给苏云飞买婚房全款,
二十万给你买新车,每个月固定一万多家用,全是我的钱!”李婷脸色一白,
随即柳眉一竖:“那是爸妈自愿给的!是苏家的钱!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外人?
”我笑到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你们拿着我的钱享福,
看着我儿子在ICU等死,你们良心不会痛吗?”“啪!”我爸猛地一拍餐桌,
茶杯震得哐当作响。“苏心月!你怎么变成这副冷血无情的样子?”“我们养你二十多年,
好吃好喝供着你,从小把你宠成掌上明珠,现在就为了几个钱,跟家里算得这么清楚?
你就是个白眼狼!”我妈立刻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哭天抢地,声音撕心裂肺。“心月啊!
是妈不对,妈不该动你的钱,可云飞是你亲弟弟啊!他要养家要过日子,
你当姐姐的帮一下怎么了?你怎么能这么不孝,要逼死爸妈吗!”“我不孝?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到破音,“我不孝?”“我结婚时彩礼三十万,一分没留,
全给你们!我嫁妆一分没要!沈辰每个月固定打五千块给你们当养老钱!
逢年过节补品礼物哪次低于两千块!”“你们把自己的养老钱、把我十年血汗钱,
全贴给儿子买房买车娶老婆,免费帮他带孩子,给他填各种窟窿!在我儿子病危时一毛不拔,
这叫疼我?这叫公平?”我妈哭声一顿,眼神躲闪。李婷立刻上前一步,
尖叫道:“爸妈没钱!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你!你死了这条心!”我盯着她,
一字一顿:“你先别忙着换车,爸妈手里的积蓄,足够乐乐撑过第一关。”“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