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葬礼上的猎物海滨墓园的雨下得绵稠,像化不开的胶质,黏在黑色的伞面上。
宁栀站在墓碑前,单薄的黑色裙摆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一种近乎易碎的纤弱。
她垂着头,细碎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只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小栀,签了吧。
你爸妈走得突然,公司现在乱成一团,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守不住这些东西。
”大伯宁兴德的声音透着一股虚伪的慈祥,他递过来一支钢笔,笔尖在阴天下泛着冷硬的光。
宁栀没抬头,肩膀细微地颤抖着。她攥紧了裙角,声音带着哭腔:“大伯,
这是爸爸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了,我……”“念想?念想能当饭吃吗?
”一旁的堂姐宁娇娇忍耐不住,一把扯开蕾丝面纱,尖利的嗓音划破了雨幕,“宁栀,
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私生女,能回宁家参加葬礼已经是大伯开恩了。
这《放弃遗产声明》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宁娇娇上前一步,
涂着大红蔻丹的指甲几乎戳到宁栀的鼻尖。周围的亲戚纷纷侧目,却无一人出声,
眼神里全是贪婪和漠然。在他们眼里,宁栀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弃子”,
是宁家为了名声才勉强捡回来的联姻工具。宁栀颤巍顺从地接过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弯下腰,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宁兴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就在那笔尖即将划下第一个勾勒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墓园门口,在满地的黑伞中,那辆车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皮鞋踏在积水里的声音由远及近,沉稳而富有节奏。“宁先生,葬礼还没结束,
就开始分家产了?”清冷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薄刃,瞬间切断了宁兴德伪装出来的慈祥。
宁栀的手猛地一顿。一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过来,慢条斯理地按住了那份协议。
宁栀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里。陆沉。海港城权势巅峰的男人,
也是那个宁栀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必须抓住的唯一变数。
陆沉垂眸看着面前这个像受惊小鹿般的女孩,视线在她通红的眼眶上停留了半秒,随后移开,
看向脸色铁青的宁兴德。“陆、陆总?您怎么来了?”宁兴德脸上的肉抖了抖,
勉强挤出一个笑。陆沉没理会他的讨好,只是顺手抽走宁栀手里的笔,随手一扔。
钢笔滚进泥水里,瞬间被污浊淹没。“我来接我的未婚妻。”陆沉的声音不大,
却在海滨的雨夜里震得所有人变了脸色。第2章陆先生的庇护墓园休息室内,
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空气中紧绷的张力。宁栀披着陆沉的西装外套,
宽大的衣摆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她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捧着一杯冒热气的热茶,
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时不时偷瞄一眼对峙的双方。“未婚妻?陆总,这话可不能乱说。
”宁兴德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虚浮,“我们家小栀和您……似乎从未有过交集。
”陆沉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坐在主位上。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膝盖,
每一声都像敲在宁兴德的心口上。“宁远山生前留了一份补充遗嘱,在我这里。
”陆沉示意助理拿出一份牛皮纸袋,甩在桌上。“遗嘱规定,在他去世后,
宁栀未满22岁之前,其名下所有股份及不动产由我代为监护。同时,作为监护条件,
陆家与宁家将通过联姻确保公司平稳过渡。”“这不可能!”宁娇娇尖叫出声,
“我爸才是宁氏的副总裁,监护权怎么会给一个外人?”陆沉抬眸,
眼神冷淡如冰:“如果你对法律文件有异议,可以去联系陆氏的律师团。但现在,
宁栀我要带走。”宁栀适时地抽噎了一声,身体往陆沉的方向缩了缩,小声呢喃:“大伯,
我害怕……”宁兴德看着陆沉那张冷峻的脸,又看了看那份盖着公章的复印件,牙根紧咬,
却不敢再发作。陆沉在海港城说一不二,动他,无异于自寻死路。“好,既然是远山的意思,
我们当然没意见。”宁兴德强撑着笑意,“小栀,跟着陆总好好学,别给家里丢人。
”陆沉站起身,顺手揽住宁栀的肩膀。他的掌心燥热,隔着薄薄的衬衫,
温度清晰地传到宁栀的皮肤上。两人走出休息室,黑色的红旗车已经等在门口。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内的静谧与外界的雨声隔绝。宁栀松了一口气,
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她刚想开口道谢,耳边却传来陆沉毫无温度的声音。“别演了。
”陆沉侧过头,修长的手指捏住宁栀的下巴,强迫她对视。“眼药水味道太重,
下次记得换个牌子。”宁栀的心猛地一颤,原本伪装出来的怯懦在那一刻僵在了脸上。
陆沉凑近她,冷杉味的香水气息将她笼罩:“宁栀,
你费尽心思在那场车祸现场留下我母亲的遗物,引我入局,就是为了让我当你的避风港?
”宁栀看着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眼里的泪光瞬间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芜的冷静。她勾起唇角,
露出了一个与“小白花”人设全然不符的冷笑。“陆先生,既然入局了,
就请配合演完这场戏。”第3章引狼入室的计划陆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终年云雾缭绕,
透着一股沉重的暮气。宁栀住进了最偏僻的一间客房,这正合她意。深夜,她反锁房门,
从行李箱的夹层里翻出一台特制的超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她的瞳孔里,
折射出冰冷的光。她在暗网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一个加密对话框跳了出来。
【东西备好了吗?】对方回复很快:【已经送达指定位置。宁**,这种程度的造假,
如果被陆沉发现,你会死得很惨。】宁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他发现不了,
因为我要的不是一份完美的报告,而是一个完美的诱饵。】关上电脑,她走到窗边。
宁兴德现在一定在疯狂调查那份遗嘱的真伪,但他查不到的。因为那份遗嘱确实是真的,
只不过,陆沉之所以会帮她,是因为她手里握着陆家当年的一桩丑闻线索。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她的命。第二天清晨,宁栀下楼时,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陆沉正在餐厅看报纸,黑咖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陆先生,早。”宁栀低着头,
手指绞着衣角,“我想……我想回公司拿回我妈妈的遗物。大伯说,那些东西都在储藏室。
”陆沉头也没抬:“我会让助理陪你去。”“不用了!”宁栀像是受惊似地摆手,
“我想自己去,那是妈妈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我不想……不想让外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陆沉终于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随你。”宁栀离开后,陆沉放下报纸。
“陆总,宁**昨晚在房间里待了很久,没有出来。”助理低声汇报。
陆沉摩挲着指尖:“盯着她,看她去宁氏到底拿什么。”一个小时后,
宁栀出现在宁氏集团大楼。她故意避开电梯,走了货运通道。在宁兴德的办公室门口,
她“不小心”撞到了宁娇娇。“哎哟!你没长眼啊!”宁娇娇尖叫一声,
反手就要给宁栀一个耳光。宁栀顺势倒地,怀里的几张纸散落了一地。“对不起,堂姐,
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乱地捡着纸张。宁娇娇眼尖,
一眼瞥见了纸上显眼的“DNA鉴定”字样。“这是什么?”宁娇娇一把夺过其中一张残页。
“没,没什么!”宁栀惊恐地去抢,却被宁娇娇推开。
宁娇娇看着残页上的名字和那模糊的百分比,瞳孔骤然收缩。那上面,
分明写着宁兴德的名字。宁栀看着宁娇娇变幻莫测的脸色,在地板上低垂着头,
嘴角露出一抹隐秘的弧度。鱼儿,上钩了。第4章试探与反试探宁氏集团的周年庆在即,
整个海港城的名流都在盯着这场变动中的豪门盛宴。陆沉送来了一套礼服,
淡粉色的真丝长裙,掐腰设计,将宁栀衬得像一朵在寒风中摇曳的桃花。“喜欢吗?
”陆沉站在试衣间外,漫不经心地问。宁栀走出来,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裙摆,
脸颊微红:“太贵重了,陆先生,其实我穿什么都可以的。”陆沉走近,
修长的手指拂过她颈侧的碎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宁栀,演得太投入,
会让我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你。”宁栀身体一僵,随即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陆先生,
只要结果是真的,过程真假重要吗?”就在这时,宁娇娇不请自来。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亮片裙,像只斗志昂扬的公鸡。看到宁栀身上的礼服,
眼里的嫉恨几乎要喷出来。“哟,这不是陆总送的吗?宁栀,你也配穿这种高定?
”宁娇娇冷哼一声,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陆沉眉头微皱,刚想开口,
宁栀却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堂姐,这是陆先生的心意。”宁栀轻声细语,
却故意往宁娇娇身前凑了凑。“心意?我看是施舍!”宁娇娇手腕一抖,
红酒眼看就要泼向那件淡粉色的礼服。宁栀眼神一冷,在酒液飞出的瞬间,
她的脚尖极其隐蔽地勾住了宁娇娇的高跟鞋跟,顺势往旁边一闪。“啊——!”尖叫声响起。
宁娇娇不仅没泼到宁栀,反而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呈大字型扑向了后方的露天泳池。
“噗通”一声巨响,水花溅了满地。宁栀惊呼一声,捂住嘴巴,
满脸担忧地冲到池边:“堂姐!你没事吧?快来人啊,堂姐掉进水里了!”陆沉站在原地,
冷眼看着宁栀那卖力的表演。他在宁栀回头求助的瞬间,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晚些时候,陆沉在书房抽烟。助理推门进来:“陆总,
查到了。宁**今天去公司,故意让宁娇娇看到了那份残页。那是一份伪造的DNA报告,
暗示宁娇娇并非宁兴德亲生。”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神色。
“她这是要让宁家从内部烂掉。”“还有一件事,”助理压低声音,
“当年宁远山夫妇的车祸,我们查到宁兴德确实动了手脚,但……似乎还有另一波人的影子。
”陆沉掐灭了烟:“继续查。另外,把后天周年庆的安保调到最高级别。这朵黑莲花,
要在那天盛开了。”第5章庆功宴上的反杀宁氏集团周年庆,
五星级大酒店的宴会厅金碧辉煌。宁兴德红光满面地站在台上,
由于陆沉的监护权只是名义上的,他依然把控着公司的大权。“感谢各位莅临。
今天除了庆祝周年,我还要宣布一件喜事。”宁兴德笑着看向台下的宁娇娇,
“我的女儿娇娇,即将与陆氏达成深层战略合作,
这也预示着两家未来的联姻……”台下一片掌声。宁娇娇换了一身更华丽的礼服,
挑衅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宁栀。宁栀坐在阴影里,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红酒杯,
显得孤寂而落寞。“大伯,在宣布联姻之前,我有一份礼物送给堂姐。”宁栀的声音不大,
却在麦克风的余音中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她缓缓起身,慢慢走向台中心。陆沉坐在第一排,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宁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递给台上的礼仪**:“这是我在整理爸爸遗物时发现的一份报告,我想,
堂姐一定很感兴趣。”屏幕上瞬间投射出一份清晰的DNA鉴定书。全场哗然。
报告上赫然写着:宁娇娇与宁兴德,无血缘关系。“你胡说!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宁娇娇疯了似地冲上台,想要撕碎那份报告。宁兴德的脸色瞬间从红转白,又转青。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手都在发抖。“大伯,您别生气,也许是医院弄错了。
”宁栀委屈巴巴地拉住宁兴德的衣袖,“我只是觉得,这种事还是查清楚比较好。
万一公司股份落到外人手里……”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宁兴德的肺管子。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权力和血脉。他转头看向宁娇娇,眼神里不再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