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海边的不速之客海滨度假城的夜晚,空气里裹挟着咸湿的海盐味与昂贵香水的芬芳。
林氏集团的周年酒会在半山别墅举行,露台上,巨大的落地窗将喧嚣隔绝在内,
只剩下海浪拍击礁石的沉闷声响。苏淼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
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玻璃杯边缘。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露背礼服,长发挽起,
露出线条凌厉的颈部。这种装扮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柄入鞘的古剑,冷冽而危险。“林总,
这是关于度假城二期土地确权的补充协议,如果您没意见,
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细节。”苏淼走到林城面前,声音不高,
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林城正被一群供应商簇拥着,他转过头,
那双被酒精浸染得微微浑浊的眼睛在苏淼身上打量了一圈,
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苏律师,这种场合谈公事,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法律从来不看风景。”苏淼扯了扯嘴角,没笑。就在这时,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尖锐的惊叫声。
一名中年男人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在喷泉池旁,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青紫。人群迅速散开,
又在几秒钟后围拢成一个圈。林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种场合出人命,
对他来说是极大的晦气。“让开!”一道清润却有力的声音劈开了嘈杂。
苏淼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近。他跪在湿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动作利落地扯开病人的领带。他的手指修长且稳,
搭在颈动脉上的姿势透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是急性心肌梗死。”男人头也不抬地吩咐,
“叫救护车,准备除颤仪,酒店大堂应该有AED。”他开始进行胸外按压。
每一次下压的力度都让周围的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苏淼眯起眼,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个男人有着一张极其温润的脸,甚至称得上儒雅,可他按压的动作却透着一股狠劲。
他是陆时予,林城的私人医生。苏淼在资料里见过这张脸。三分钟后,
病人的呼吸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救护车呼啸而至,陆时予站起身,接过侍者递来的湿毛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间的汗渍。他转过头,视线恰好与苏淼撞在一起。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像是一潭照不进光的深水。“苏律师?”陆时予走到她面前,
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拂过海面的微风,“林总酒后容易头疼,待会儿的谈话,还请尽量简短。
”苏淼握紧了酒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陆医生连这种事都要管?
”“我是他的医生,得对他负责。”陆时予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他侧身经过苏淼时,
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苏淼借着补妆的动作回到休息室。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感。这个陆时予,比资料里写的要难对付得多。
她走出别墅,拒绝了林城安排的司机,独自走向停车场。海边的夜路很黑,
只有零星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走到车边时,苏淼的脚步猛地顿住。驾驶座的车窗缝隙里,
塞着一个东西。她警惕地观察四周,确定无人后,才戴上手套将那东西取了下来。
那是一支老旧的录音笔,外壳已经磨损得厉害,
侧面用歪歪扭扭的刻刀痕迹刻着两个字母:S.Y.那是她父亲苏远的名字缩写。
苏淼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直抵心脏。这支录音笔,
在父亲入狱那天就消失了。谁把它送回来的?她猛然回头,远处的海面上,
一艘游艇正缓缓驶离码头。甲板上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指尖的一点红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第2章温柔的假象苏淼一夜未眠。那支录音笔因为年代久远,电池早已腐蚀,
电路板也受了潮,插在电脑上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她联系了沈清,
让她找最靠谱的修复师。第二天下午,苏淼出现在陆时予的诊所里。
这家诊所坐落在度假城最安静的巷弄尽头,院子里种满了迷迭香。
陆时予正坐在窗边修剪一盆枯萎的绿植,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身上,柔和得像是一幅油画。
“苏律师哪里不舒服?”陆时予放下剪刀,转过身来,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礼貌的关切。“偏头痛。”苏淼坐在他对面,
顺手将包放在膝盖上,“可能是昨晚的海风吹久了。”陆时予起身,绕到她身后。
他的手指微凉,轻轻按压在她的太阳穴上,力度适中。“苏律师的压力很大。”他低声开口,
呼吸落在她的发旋处,“是因为林总那个并购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苏淼身体微微一僵:“陆医生对病人的职业生活这么感兴趣?
”“我只是对‘真相’感兴趣。”陆时予的手指顺着她的颈侧滑下,
停在锁骨上方的一处穴位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是昨晚受惊时被项链勒出来的。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红痕,语调依旧温润:“苏律师,法学院的高材生,
放着京城顶尖律所的合伙人位子不坐,跑到这个边陲小城给林城当法务顾问。
这很像是一个赌徒的行为。”苏淼猛地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眼神如刀:“陆医生查我?
”“谈不上查。”陆时予退后一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姿态闲适,“在这个度假城,
任何外来者都是显眼的。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律师。”“既然陆医生喜欢开诚布公,
那我也问个问题。”苏淼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林城这种多疑的人,
竟然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医生跟在他身边五年。陆时予,你给他喂了什么**?
”陆时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在这时,诊所外的走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苏淼敏锐地察觉到不对,那是皮鞋扣击地面的声音,节奏急促且杂乱。“苏律师,
看来你的麻烦比偏头痛要严重。”陆时予面色平静地扣住她的手腕,
拉着她走向诊所后门的隔间。隔间里堆满了药剂柜。陆时予将她推进窄小的缝隙里,
整个人也随之欺身而入。“别出声。”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不可闻。
苏淼感觉到他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后背,那种雪松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透过药柜的缝隙,
她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进诊所,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腰间鼓囊囊的。
那是林城的保镖。“陆医生,林总问,苏律师是不是在你这儿?”领头的男人粗声粗气地问。
陆时予淡定地走出去,随手关上了隔间的门。“她刚走。”陆时予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怎么,林总对自己的法律顾问这么不放心?”“林总的事,少打听。
”男人在诊所里转了一圈,踢翻了一个垃圾桶,才带着人离开。隔间里,苏淼屏住呼吸。
她的视线落在药柜最底层的夹缝中,那里塞着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
站在尚未完工的度假城工地前。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林城,而另一个男人,
脸部被尖锐的东西划得稀烂,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口别着一枚特殊的徽章。
那枚徽章,苏淼见过。那是她父亲当年的医疗顾问证。陆时予重新推开门,
看到苏淼正盯着那个方向。他眼底的温润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凉的死寂。
“苏律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3章觉醒的猎人陆时予的语调依旧轻缓,苏淼却听出了潜藏的杀机。
她并没有像普通女性那样惊慌失措,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角,
从药柜缝隙中走出来。“代价?”苏淼冷笑一声,从包里摸出一支录音笔,
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陆医生,不如我们先谈谈,这支刻着我父亲名字缩写的录音笔,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车窗上?”陆时予的瞳孔骤然缩紧,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当然知道。你甚至知道我父亲是谁。
”苏淼逼近他,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林城杀了我父亲,
霸占了原本属于受害者的赔偿款,才盖起了这座度假城。而你,陆医生,
你在这场罪恶里扮演什么角色?是帮凶,还是……等待收网的黄雀?”陆时予盯着她,半晌,
忽然低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沉闷,透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疯狂。“苏律师,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但也更蠢。在这个地方,真相是最没用的东西。”他话音刚落,
诊所外的风铃急促地响了起来。“走!”陆时予突然拽起苏淼的手,
冲向诊所后门的悬崖小径。“放手!我有法律手段保护自己!”苏淼挣扎。
“你的法律在林城的手枪面前一文不值!”陆时予头也不回地拉着她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叫骂声。林城的人显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海滨的悬崖边,
狂风卷着巨浪拍打在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前方已是绝路。两名保镖追了上来,
手里亮出了明晃晃的匕首。“苏律师,陆医生,林总请两位回去喝茶。”领头的男人狞笑着。
苏淼深吸一口气,突然从包里掏出一瓶防狼喷雾,精准地喷向对方的眼睛。
在对方惨叫的同时,她猛地屈膝,狠狠撞向另一个人的腹部。动作利落,毫无迟疑。
“法律告诉过我,正当防卫不需要温柔。”苏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冷冷地看着倒地的两人。陆时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直接扔到了苏淼怀里。“想要证据?这些够林城死一百次。
”暴雨倾盆而下,瞬间将两人浇得透湿。苏淼抱着卷宗,抹掉眼前的雨水,
死死盯着陆时予:“你到底是谁?”陆时予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雨水顺着他的鼻尖滑下。
他伸出手,将苏淼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温热的呼吸在寒雨中凝成白雾。“我叫陆时予。
我母亲,是当年那个案子里跳楼自杀的财务主管。”他压低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想赢林城,你一个人不够。苏淼,我们需要一场合谋。
”苏淼看着他眼底燃烧的恨意,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遇见的不是救世主,而是和她一样,
在泥潭里爬了十年的困兽。第4章共谋者的吻苏淼的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
却驱不散两人身上的寒气。地板上铺满了泛黄的卷宗和照片。沈清发来信息,
录音笔的电路板修复了一半,目前只能听出一段嘈杂的背景音。
“这是林城这些年洗钱的路径。”陆时予指着一份资产负债表,指尖划过那一串惊人的数字,
“他利用度假城的二期扩建,虚增了近十亿的基建成本。这些钱,
最后都通过海外的空壳公司洗白了。”苏淼换了一身干爽的居家服,手里捧着热咖啡,
眼神犀利地扫过数据:“光有这些不够。他能在这儿屹立不倒十年,
说明他在法务和政界都有极深的根基。我们得切断他的资金链,让他从内部瓦解。”“所以,
并购案是最好的机会。”陆时予看向她,“你在合同里埋了雷?”“那是我的专业。
”苏淼放下咖啡杯,神色冷峻,“我设置了一个对赌协议的隐形条款。
只要林城的海外账户在未来三个月内有超过一千万的非正常流出,
他就会失去对二期工程的控股权。”陆时予看着她,眼底流露出一丝赞赏。
这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理智,才是他最需要的武器。突然,窗外亮起了一道刺眼的远光灯。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楼下,那是林城的座驾。“他来试探了。”苏淼心头一紧。
“沈清说,林城的疑心病已经到了晚期。如果他发现我们私下见面,计划就全毁了。
”陆时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我有办法。”苏淼深吸一口气,
一把拉住陆时予的领带,将他拽向自己。“你干什么?”陆时予一愣。“假装亲密,
这是最能打消他疑虑的方式。”苏淼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很坚定。
她拉着陆时予走到露台上,那里是监控和望远镜的死角,
却恰好能让楼下的人看到两个交叠的身影。陆时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顺势搂住她的腰,
将她带入怀中。他的手掌很大,贴在她单薄的背上,热度惊人。“苏律师,你的心跳很快。
”他凑在她耳边,低声调侃,随后低下头,精准地覆在了她的唇上。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敷衍的伪装,可在双唇触碰的那一秒,
某种莫名的情愫在潮湿的空气中炸开。苏淼闻到了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
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他的吻并不温柔,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侵略性,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痛苦和愤怒全都宣泄出来。苏淼不由自主地勾住他的脖子,
指尖没入他微湿的黑发中。楼下的奔驰车停留了五分钟,终于缓缓启动离去。陆时予松开她,
呼吸有些紊乱。他看着苏淼红肿的唇瓣,眼底的情绪复杂难明。“演戏而已。”苏淼转过身,
声音生硬,“陆医生,别入戏太深。”“当然。”陆时予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向书桌。
就在这时,沈清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颤抖:“淼淼,录音笔的内容修复了一段。
你听……”手机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
是一个少年绝望的哭腔:“求求你……放过我妈……我愿意做任何事……林叔叔,
求求你……”那是陆时予的声音。苏淼僵在原地,转头看向陆时予。他正背对着她,
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快要折断的标枪。第5章职场修罗场林氏集团法务部会议室,
气氛冷得像冰。林城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名贵的打火机,火苗跳跃,
照映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苏律师,这份并购合同,你确定没问题?
”林城将厚厚的卷宗甩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苏淼坐在他对面,脊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