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敲门,只把信封塞进了江廷淮家的门缝。
我知道,人命无法用金钱衡量。
但这是我能给出的所有赔偿。
我不奢求他的原谅,我只是想替哥哥偿还一些。
再悄悄下楼时,我看见了江廷淮和赵舒然并肩走在夕阳下,江廷淮手里提着一袋新鲜的菜。
而赵舒然时不时看向他,在说着些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暖得刺眼。
那曾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毕业后,我和江廷淮租个小房子。
我们一起下班,然后去超市买好菜,回家一起做饭。
现在我的幻想成真了。
只是站在他身边的人不再是我。
我喉头一阵艰涩,胸腔像塞了一团湿润的棉花。
就在这时,江廷淮似有所感,目光缓缓转向我。
我压低了鸭舌帽,不敢和他对视。
然后我慌乱地转过身,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曾经我最爱的人,如今是我最不敢直视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靠着翻倍剂量的止痛药硬撑着。
我给哥哥找了个很好的刑辩律师。
我配合律师跑前跑后,整理材料,忙得不可开交。
论文答辩这天,我因为疼痛加重去了医院拿止痛药。
却没想到,接到了江廷淮打来的电话。
我盯着那个名字,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江廷淮的声音冷倦响起:“为什么不来论文答辩?”
我握着手机,迟疑了很久才说了句。
“因为……有点忙。”
忙着处理我哥的事,忙着给自己准备后事。
电话那头,江廷淮沉默了瞬,再开口,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知意,以前我一直觉得,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你们是不同的。”
“但我现在才发现,你和你哥没什么不同。”
他一字一顿,像刀子一样剜进我的心脏。
“你哥直到现在,都不肯说出那天的真相,逃避责任。”
他一鼓作气,把狠话当刀直直往我心上扎。
“而你也是一个只会逃避的人。”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就是和你这样一个遇事只知道逃避的人谈过。”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怔怔地看着屏幕,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拿药的医生惋惜又无奈地看着我:“林知意,你现在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了,止痛药加大剂量对你来说,效果甚微。”
“现在,你要做的是,尽量不要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我扯了扯嘴角:“好的,谢谢医生。”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
因为我已经几天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唯一能吃下的就是冰激凌。
网上说,这是临终火烧膛的迹象,我没有几天可活了。
离开医院后,我去见了哥哥。
我向委托律师出示了我的确诊报告,律师和警方同情我,批了我的会见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