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来,我对她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在我自己身上。
如果真相是她被赵远洲——
那我逼她离婚、当面质问她肚子里「别人的孩子」、用最冰冷的语气让她「别碰我」——
我就是在往她最深的伤口上捅刀。
但是我不能只靠猜测。
我需要证据。
那个金属盒子里,可能就是答案。
我回了家。
林念初在厨房煮粥,听到开门声,她端着锅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
「饭在桌上。」
她声音沙沙的,像是哭过。
「念初。」
我叫她名字。
她的背影僵住了。
三天来,我没叫过她的名字。
她慢慢转过来,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眼圈一下就红了,但忍住了,两只手紧紧攥着围裙的带子。
「那个金属盒子,」
我说。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密码是什么?」
「你……你看到了。」
她的声音里是赤裸裸的惊恐。
「我看到了。告诉我密码。」
「不行……墨寒你不能打开它……」
她后退了一步,撞到灶台边沿,条件反射地用手护住肚子。
「为什么?」
「你不能看……你看了会……」
「会怎样?」
她不说话了,眼泪掉下来,嘴唇咬得发白。
「念初,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自己告诉我,也可以让我自己去看。」
她摇头,摇得很急。
「我不能说……他会……」
她猛地住嘴,像是嘴里的话烫到了自己。
他会。
他。
「他是谁?」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我想象中还稳。
「他会怎么样?他威胁你了?」
她不说话,只是哭,无声地哭,整个人蜷缩在灶台前面,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被逼到了死角。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愤怒,不是怀疑。
是一种迟来的、剧烈的心疼。
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念初,你听我说。不管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不管发生过什么,我需要知道真相。」
她看着我,红肿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希望。
「你会信我吗?」
她问,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说,我听。」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围裙上。
然后她说了三个数字。
「4,1,7。」
四月十七日。
我重复了一遍。
她点头,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再也抬不起来了。
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拨开那排旧外套。
金属盒子还在原位。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书桌上,转动密码锁。
4。1。7。
「咔嗒。」
锁开了。
我掀开盖子。
里面的东西不多。
一个U盘。
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折成了很小的方块。
一张照片,正面朝下。
还有一页纸,林念初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被泪水洇开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