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变异鼠群啃食了整整一百天后。曾经不可一世的昆仑少主,
变成了宋凝雪身边最听话的丈夫。我没有歇斯底里。
没有追问那三百通求救信号为何石沉大海。也没有质问为什么曙光基地坐拥十万兵力,
却不肯派一架直升机去废墟救我。我变得如他们所愿。安静,顺从。不再吃醋,不再争抢,
不再索要情绪价值。甚至就连自己签署异能核摘除同意书。
我也平淡地跟军医说:“父母双亡,没有家属。”当晚,病房前就出现了宋凝雪的身影。
她穿着一尘不染的军装,眉头紧蹙。“沈祈,摘除异能核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联系我?
”【第1章】地下医院的走廊里,劣质消毒水的味道掩盖不住浓烈的血腥气。
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嗞嗞”的电流声,忽明忽暗。我坐在生锈的铁架床上。
左腿的裤管已经被暗黑色的血浆凝固成硬块,紧紧贴在皮肤上。军医老李拿着一把医用剪刀,
手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剪刀的金属刃口卡在布料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布料被剥开的瞬间。老李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剪刀“吧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他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沈长官……”老李的声音劈了叉,眼珠子死死瞪着我的左腿,“这……这怎么可能?
”我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左腿上。从膝盖到脚踝,没有一块完整的肉。
森白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痕。
那是变异鼠群一口一口啃咬留下来的痕迹。伤口边缘的腐肉已经发黑,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几条白色的变异蛆虫在烂肉里蠕动。我没有觉得痛。
痛觉神经早在第七十天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坏死了。我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夹住一条蛆虫,
平静地拽出来,扔进旁边的医疗废弃桶里。“老李,拔刀吧。”我看着他,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老李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砸进领口。“沈长官,
这腿保不住了……而且,变异毒素已经侵入了你的异能核。”老李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剪刀,
声音里带着哭腔,“如果不把异能核一起摘除,毒素会蔓延到心脏,你活不过今晚。
”我点点头。“那就摘了吧。”老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骇。“沈长官!
你是曙光基地唯一的S级净化者!摘了异能核,你……你就变成废人了!”“我知道。
”我伸出手,指尖点在旁边的金属托盘上。“同意书在哪?我签字。”老李浑身僵硬,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到我面前。“按规定,
摘除异能核属于特级手术,需要直系亲属或者伴侣签字。”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闪躲,
“宋首领她……”“父母双亡,没有家属。”我打断了他的话。拿起托盘里的圆珠笔。
笔尖抵在粗糙的纸面上。手指的关节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和折磨,已经变形肿大。
我用力握住笔杆,骨节泛白。笔尖划破了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沈祈”两个字,
歪歪扭扭地印在签名栏里。最后一笔落下。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充满压迫感的声响。“砰!”病房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阵冷风裹挟着高级香水的味道涌入病房。宋凝雪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目光越过老李,直接落在我的脸上。
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一道凌厉的川字。“沈祈,你在闹什么脾气?”宋凝雪大步走进来,
军靴在地上踏出回音。她停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楚洛今天过生日,
整个基地的高层都在等你去切蛋糕。你倒好,一个人跑到地下医院来装病?
”她的视线扫过我沾满泥污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博同情。”我没有像往常一样,
慌乱地站起来向她解释。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去拉她的衣角。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铁床上。看着她那张精致、冷漠、高高在上的脸。一百天前,
我在废墟里被成千上万的变异鼠包围。我捏碎了通讯器,向她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凝雪,救我。”那是我发出的第一条信息。没有回应。“变异鼠群突破了防线,
我的腿被咬断了,请求支援。”这是第五十条信息。依然没有回应。“宋凝雪,
我快撑不住了。看在三年的夫妻情分上,派一架无人机来也可以。”这是第二百条信息。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音:【对方已屏蔽您的信号源】。后来我才知道。那天,
楚洛在基地外围猎杀一只低级变异兔的时候,不小心擦破了手指。
宋凝雪调动了基地所有的医疗直升机,封锁了整个空域,只为了把楚洛接回基地包扎伤口。
为了不让楚洛受到惊吓,她切断了整个基地的外部通讯网络。包括我的求救频道。“沈祈,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宋凝雪见我沉默,声音拔高了八度。
她一把抓起托盘里的那张同意书。目光扫过纸面上的字。瞳孔猛地收缩。
“异能核摘除同意书?”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你要摘除异能核?你疯了吗?
没有异能核,你怎么继续担任基地的后勤主管?你怎么给楚洛的净化室提供能量?
”她的语气里没有担忧。只有愤怒和质问。仿佛我弄坏了她一件得心应手的工具。我抬起头,
迎上她的目光。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爱意。
像是一口枯竭的老井。“宋指挥。”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麻烦让让,挡光了。”【第2章】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的白炽灯还在“嗞嗞”作响。宋凝雪捏着同意书的手指猛地收紧,
纸张在她的掌心被揉成一团。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以前,
只要她稍微皱一下眉头,我就会立刻妥协,变着花样哄她开心。但现在,她什么都没找到。
我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你叫我什么?
”宋凝雪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宋指挥?”“这是基地的标准称呼。”**在生锈的床栏上,
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灰暗的墙壁。宋凝雪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军靴踩在老李掉落的剪刀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沈祈,
你是不是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妥协?”她冷笑一声,把揉成团的同意书砸在我的胸口,
“我告诉你,楚洛的身体很虚弱,需要你的净化异能来维持无菌环境。
你现在跟我玩自残这一套,是在威胁我吗?”纸团砸在胸口,掉落在满是黑血的裤腿上。
我没有去捡。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老李。”我转过头,
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军医,“手术什么时候开始?我赶时间。”老李浑身一哆嗦,
看看我,又看看宋凝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首领……沈长官的腿……真的不行了。毒素已经……”“闭嘴!
”宋凝雪厉声喝断了老李的话。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左腿上。
病房里的光线很暗。她刚才一直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的脸,根本没有低头看我的身体。此时,
顺着老李的视线,她终于看到了那条惨不忍睹的腿。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宋凝雪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她原本红润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这是怎么弄的?”她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颤抖,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寸,
似乎想要看清楚。“不小心摔的。”我淡淡地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扯过旁边发黄的床单,
盖住了那条腐烂的腿。动作随意,就像在掩盖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摔的?
”宋凝雪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什么样的摔伤能把肉都摔没了?连骨头都……”她的话没有说完,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那股浓烈的腐肉味终于钻进了她高贵的鼻腔。
“宋指挥如果觉得味道难闻,可以出去。”**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别耽误我做手术。
”宋凝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死死咬着下唇,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就在这时,
病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凝雪姐……你在里面吗?
”一个柔弱、清透的男声在门外响起。紧接着,
一个穿着纯白色高领毛衣的年轻男人被推了进来。楚洛。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手里端着一个切好的一块蛋糕,
蛋糕上还点缀着一颗在末世极其珍贵的红樱桃。“凝雪姐,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呢。
”楚洛转动着轮椅来到宋凝雪身边,目光怯生生地瞥了我一眼,随即像是被吓到一样,
迅速缩回了视线。“祈哥……你也在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
这块蛋糕……给你吃吧。”他颤抖着手,将装着蛋糕的纸盘递向我。眼眶瞬间红了,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宋凝雪看到楚洛这副模样,眼底刚刚升起的一丝慌乱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一把抓住楚洛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洛洛,这里脏,你来这里干什么?
”宋凝雪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无比。“我……我只是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担心你。
”楚洛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洁白的毛衣上,“祈哥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因为我占用了他的净化室……如果祈哥不高兴,我马上搬出去。”“不关你的事!
”宋凝雪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我,“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我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这幅主仆情深的画面。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打翻那块蛋糕,
大声质问宋凝雪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但现在。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我掀开床单。
拖着那条见骨的残腿,缓缓站了起来。骨茬摩擦着肌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黑色的血水顺着脚踝滴落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宋凝雪和楚洛同时后退了一步。我没有理会他们。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的水池前。
拧开生锈的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我手上的血污。我洗得很仔细,每一根手指,
每一个指缝。洗完后,我扯过一张粗糙的纸巾,擦干手。然后转过身,越过他们两人,
朝着病房外走去。“沈祈!你站住!”宋凝雪在背后厉声喝道,“你要去哪?”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去签另一份同意书。”我平静地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既然老李不敢做,
我去找敢做的人。”【第3章】走廊里的风很冷。吹在浸透了血水的裤腿上,
像是有无数把冰刀在切割着残存的神经。我拖着那条废腿,一步一步走向医院的电梯。身后,
宋凝雪没有追出来。我听见她在病房里低声安慰楚洛的声音。“别哭,
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过两天自己就想通了。”是啊。以前的我,总是这样。
无论她怎么冷落我,怎么偏心楚洛,只要她稍微给我一个台阶,
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凑上去。但那是因为,我以为她只是性格冷淡。我以为,
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总有一天能把这块冰捂热。直到我在废墟里被变异鼠啃食了一百天。
直到我看着自己腿上的肉被一点点撕扯下来。
直到我听着通讯器里那句冰冷的“信号已屏蔽”。那块冰,终于把我的心彻底冻死了。
电梯门打开。我按下顶层的按钮。曙光基地的最高指挥塔。电梯在轰鸣声中上升。
数字一层层跳动。**在冰冷的金属厢壁上,抬起右手。手腕内侧,
有一个极其隐蔽的黑色刺青。那是一把倒悬的利剑。昆仑基地的图腾。末日爆发前,
我是昆仑财阀的唯一继承人。末日爆发后,
昆仑基地掌握着全球70%的净水资源和高级晶核。而我,为了宋凝雪,隐瞒了身份,
带着昆仑最核心的净化技术,来到了这个简陋的曙光基地。我帮她建起了能量罩。
帮她净化了水源。帮她坐上了首领的位置。现在,是时候收回这一切了。
“叮——”电梯门在顶层打开。这里是基地的核心控制室。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看到我,
愣了一下。“沈长官?您……您的腿……”“让开。”我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守卫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首领交代过,核心控制室除了她和楚先生,
任何人……”我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是在废墟里和成千上万只变异兽厮杀后,沉淀下来的死气。两名守卫浑身一颤,
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凶兽盯上,下意识地让开了路。我推开沉重的金属门,走进控制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在半空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上面显示着整个基地的能量供应网络。
我拖着一条血路,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滴——”系统发出一声提示音。
【请输入昆仑最高权限密码】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宋凝雪为了给楚洛接风,
将我赶出别墅的那个雨夜。闪过我在废墟里绝望呼救,却只等来信号屏蔽的那一刻。
我睁开眼。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字符。【权限确认。欢迎您,昆仑少主。
】冰冷的机械音在控制室里回荡。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能量输送管线,
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的切断按钮。“咔哒。”清脆的按键声。紧接着,
整个控制室的灯光猛地暗了一下。屏幕上,代表着昆仑基地暗中输送能量的粗壮蓝线,
瞬间变成了死寂的灰色。【警告:外部能量源已切断。基地能量罩强度下降80%。
】【警告:净化水系统失去核心动力,预计三小时后全面瘫痪。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曙光基地。红色的警示灯在每一个角落疯狂闪烁。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做完这一切。我转身离开控制室。
门外的守卫已经吓傻了,他们听着刺耳的警报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越过他们,
走进电梯。按下了一层的按钮。电梯下降的过程中,
我听到外面传来了混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呼喊声。“怎么回事?能量罩怎么变薄了?
”“净化水厂停工了!快去报告首领!”**在电梯壁上。听着这些声音,内心异常平静。
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第4章】基地会议室。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宋凝雪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她的军装领口微微敞开,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基地的高层。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焦躁。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宋凝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
“为什么外部能量源会突然切断?我们和那个神秘供应商的协议不是还有五年吗?
”负责能源的部长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抖。“首领,我们也不知道啊。
对方切断得毫无预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现在基地的能量储备,
只够维持能量罩最低运转三天。三天后,如果丧尸潮来袭……”部长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十万人的基地,将会变成人间炼狱。“通讯部呢?马上联系他们!
”宋凝雪厉声喝道。通讯部长站起来,面如死灰:“首领,联系不上。
对方的信号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
”宋凝雪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她习惯性地转头,看向自己右侧的位置。以前,
每次遇到这种棘手的问题,那个位置上的人总会温和地笑着,告诉她:“别担心,交给我。
”然后,问题就会奇迹般地迎刃而解。但是现在。那个位置空空如也。宋凝雪愣了一下,
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沈祈呢?”她环顾四周,声音冰冷,
“基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后勤主管死哪去了?”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敢接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楚洛推着轮椅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防护服,
那是基地最新研发的纳米材料,原本是配发给后勤主管的。“凝雪姐,你别生气。
”楚洛滑到宋凝雪身边,伸出苍白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祈哥他……他可能还在生我的气。我刚才去他的宿舍找他,他不在。
而且……”楚洛欲言又止,咬了咬下唇。“而且什么?说!”宋凝雪反握住楚洛的手,
语气放柔了一些。“而且,我看到祈哥的桌子上,放着一封辞职信。”楚洛低下头,
声音委屈,“凝雪姐,祈哥是不是不想管我们了?”“辞职信?”宋凝雪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基地现在生死存亡,他跟我玩离家出走?
”宋凝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他以为他是谁?没有他,曙光基地就转不动了吗?
”她大步走向门口。“去后勤部!我倒要看看,他能闹到什么时候!”后勤部的仓库里。
我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小刀,正在削一个干瘪的苹果。
刀锋贴着果皮,发出一圈圈连贯的“沙沙”声。果皮很长,一直没有断。
仓库的门被猛地踹开。宋凝雪带着一群高层和楚洛,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沈祈!
”宋凝雪怒喝一声,大步走到我面前。“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基地现在面临能量危机,
你不去想办法解决,躲在这里削苹果?”我没有抬头。视线依然落在刀锋上。手腕微微翻转,
最后一截果皮掉落在地上。我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桌子上,用纸巾擦了擦刀刃上的汁水。
“宋指挥。”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我已经递交了辞职信。基地的死活,与我无关。
”“你威胁我?”宋凝雪双眼微眯,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你以为用这种方式,
就能逼我把楚洛赶出净化室?沈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恶毒了?”“自私?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有些好笑。我站起身。由于左腿没有受力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我随手抓起桌边的一根钢管,当做拐杖撑在地上。“宋指挥说得对,我确实自私。
”我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所以,我不干了。”我转过身,拖着那条残腿,
准备离开。“站住!”楚洛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挡在我的面前,眼眶通红,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祈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凝雪姐每天为了基地日理万机,
你不但不体谅她,还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职,
上个月去废墟搜集的物资到现在都没运回来!你有什么资格辞职?”楚洛的话,
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周围高层的不满。“是啊,沈长官,这事确实是你不对。
”“物资运不回来,大家都要挨饿。”指责声此起彼伏。宋凝雪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似乎在等我低头认错。我看着楚洛那张虚伪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原本属于我的纳米防护服。
我突然笑了。笑得很轻。“物资没运回来是吗?”我丢掉手里的钢管。抬起双手,
解开了衬衫的扣子。【第5章】一颗。两颗。三颗。金属纽扣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在嘈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的指责声渐渐弱了下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宋凝雪眉头紧锁:“沈祈,你又想干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没有理会她。手指继续往下,
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然后,我双手抓住衬衫的边缘,猛地向两边一扯。
“嘶啦——”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衬衫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仓库里,
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楚洛原本嚣张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的瞳孔急剧放大,脚步踉跄着后退,
直到撞翻了身后的轮椅。“哐当!”轮椅倒地的声音,惊醒了呆滞的众人。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宋凝雪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我的上半身上。
原本高冷、傲慢的脸庞,此刻一寸一寸地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那是一具怎样的身体。
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纵横交错的抓痕深可见骨,有些地方的肉被硬生生撕掉,
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胸口处,有三个巨大的血窟窿,像是被某种利齿直接贯穿。
伤口边缘已经发黑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最恐怖的,是我的左侧肋骨。
那里凹陷下去一大块,隐约可以看到断裂的骨茬刺破了皮肤。
“你……你……”宋凝雪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伤口,
但在半空中却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这些……是怎么弄的?”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怎么弄的?”我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楚洛不是问我,为什么上个月去废墟搜寻的物资没有运回来吗?”我转过头,
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楚洛。“因为那批物资的坐标,是一个高级变异鼠群的巢穴。
”“我在那里,被困了整整一百天。”“一百天。”我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第一天,我的防护服被撕裂。”“第十天,
我的大腿被咬掉了一块肉。”“第五十天,我的肋骨被撞断。”“第一百天……”我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腿。“我的腿,被啃得只剩骨头。
”整个仓库里只有我平静的叙述声。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宋凝雪的双腿猛地一软,如果不是旁边的人扶了一把,她几乎要跪在地上。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疯狂地摇头,“如果你被困了一百天,为什么不向基地求救?
为什么不联系我?”“我联系了。”我看着她的眼睛。“三百通求救信号。
”“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宋指挥,你猜,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收到?”宋凝雪如遭雷击。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百天前的一个画面。那天,楚洛在基地外围受了惊吓,手指擦破了皮。
为了安抚楚洛,她下令封锁了整个空域,并切断了基地的外部通讯网络,
防止外界的杂音吵到楚洛休息。“不……不可能……”宋凝雪猛地推开扶着她的人,
踉跄着走到我面前。她的眼睛红得滴血,死死抓着我的胳膊。“你骗我!
如果你真的发了三百通求救信号,通讯部怎么可能没有记录?你一定是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