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戴着我的高定翡翠,在朋友圈狂发九宫格。“儿子孝顺,给我买的帝王绿,
不像某些倒贴货。”巨婴老公在一旁附和,让我大度点别计较。
我看着他们偷拿去抵押的房产证复印件。嘴角微勾。那可是高利贷的连环套。
你们可要接稳了。【第1章】别墅一楼的客厅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酸。长条形的意式岩板餐桌上,
摆满了马卡龙、黑松露塔和倒在醒酒器里的罗曼尼康帝。赵翠兰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真丝旗袍,肚子上的赘肉把丝绸撑出几道横纹。她的右手腕高高抬起。
手腕上,套着一只水头极足、绿得仿佛能滴出油来的玻璃种帝王绿手镯。“哎哟,翠兰姐,
你这手镯可真通透!得大几十万吧?”坐在她左边的一个烫着**浪的中年女人,
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镯,咽了一口唾沫。赵翠兰另一只手捂着嘴,发出尖锐的笑声。
“大几十万?你这眼光还得练练。”她刻意把手腕往****人的眼前凑了凑。
“这是我儿子志远上个月去缅甸出差,专门在公盘上拍下来的料子,找香港的大师傅定制的。
”“连工带料,这个数。”赵翠兰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五百万?
”另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倒吸一口凉气。赵翠兰扬起下巴,鼻孔朝天。“可不是嘛。
志远这孩子就是孝顺,说我辛苦了一辈子,该享受享受。
”“不像我们家那个倒贴进门的儿媳妇,一天到晚丧着个脸,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还整天花我儿子的钱。”厨房的推拉门后。我手里拿着一把陶瓷水果刀,
刀刃刚好切开一颗红心火龙果的表皮。紫红色的汁水顺着刀背流下来,滴在白色的砧板上,
像一滩血。那只手镯,是我上周在苏富比拍卖行以八百万拍下的藏品。
一直锁在主卧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和宋志远知道。宋志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
推开厨房的门走了进来。他伸手扯了扯领带,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唐清,
你动作能不能快点?外面的客人都等着吃水果呢。”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放下水果刀,抽出一张厨房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红色汁水。“妈手上的镯子,
怎么出来的?”我抬起眼皮,看着他躲闪的视线。宋志远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窗外。
“妈今天请了几个阔太太来家里做客,想撑撑场面。我看你那镯子放在保险柜里也是落灰,
就拿出来借她戴半天。”“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再说了,妈在外面有面子,对我们宋家也有好处。”他越说声音越大,
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我看着他这张脸。这张我曾经以为温文尔雅、值得托付终身的脸。
现在只让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宋志远,那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
”我把擦完手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宋志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唐清,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是不是?
”“你别忘了,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连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买的!
”“让你配合妈演场戏怎么了?你一个家庭主妇,要那些名贵首饰有什么用?
”我看着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没有反驳。宋志远一直以为,
这家名为“汇川贸易”的公司是他一手创办的。他以为我是个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全职太太。
他不知道,汇川贸易的启动资金,是我隐瞒身份通过风投机构注资的。他更不知道,
他引以为傲的“大客户”,全是我在背后动用人脉牵的线。我端起切好的果盘,绕开他,
推开门走了出去。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个阔太太上下打量着我。
我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和她们珠光宝气的样子格格不入。
“哎哟,这就是志远媳妇吧?”****人用牙签戳起一块哈密瓜,眼神里带着轻蔑。
赵翠兰翻了个白眼。“是啊,笨手笨脚的。切个水果切了半个小时。”“唐清,
你把果盘放下,赶紧去把卫生间打扫一下,李太太刚才说马桶有点反味。
”赵翠兰像使唤佣人一样对我挥了挥手。我把果盘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玻璃底座碰到桌面,
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我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角落的盆栽旁。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了沙发上的赵翠兰,和她手腕上那只翠绿的手镯。“翠兰姐,
你这儿媳妇脾气还挺大。”貂皮女人撇了撇嘴。赵翠兰冷哼一声。“她敢?离了我们宋家,
她连饭都吃不上。”“我儿子现在可是大老板,身价几千万。要不是看在她当初倒贴的份上,
我早让志远跟她离婚了。”我看着屏幕里赵翠兰得意的嘴脸。手指按下保存键。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哒哒”声。
宋娇娇穿着一件紧身的亮片包臀裙,扭着腰走了下来。手里还甩着一串车钥匙。
保时捷的盾牌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那是我的车。昨天刚做完保养开回来,
钥匙放在玄关的抽屉里。“妈,我跟王少约了去半岛酒店喝下午茶,我先走了啊。
”宋娇娇走到赵翠兰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膀。赵翠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去吧去吧,开这辆车去,别给咱们宋家丢人。”宋娇娇瞥了我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嫂子,借你的买菜车用用,反正你天天待在家里也不出门,
车放着也是生锈。”她说完,根本不给我回答的机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向大门。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我站在阴影里,看着玄关处空荡荡的抽屉。这辆保时捷帕拉梅拉,
是我名下的车。而且,上个月保险刚好到期,我还没来得及续保。
我看着窗外宋娇娇一脚油门轰鸣着驶出院子。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
我要报案。”“我的车被偷了。”【第2章】深夜十一点半。别墅二楼的主卧里,
宋志远的呼噜声震天响。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刺耳的**。
宋志远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固执地响着。**在床头,
手里翻着一本全英文的金融周刊,连眼皮都没抬。宋志远猛地掀开被子,一把抓起手机。
“谁啊!大半夜的招魂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你是宋志远吗?这里是市交警大队。**妹宋娇娇在滨海大道发生严重追尾事故,
请家属立刻过来处理。”宋志远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坐直身体,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什么?追尾?人没事吧?”“人受了点轻伤,但车损很严重。
对方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宋志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变得煞白。他挂断电话,
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唐清!别看了!娇娇出车祸了,你赶紧跟我去一趟交警队!
”他冲过来,一把扯掉我手里的杂志。我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穿上拖鞋。
“她开的是我的车。”宋志远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手。“知道是你的车!你赶紧去,
你是车主,到时候保险理赔还得你签字!”他冲出卧室,在走廊里大喊赵翠兰的名字。
半小时后。市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心。大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宋娇娇坐在长椅上,
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渗出点点血迹。她身上的亮片裙撕裂了一道口子,
脚上的高跟鞋只剩下一只。脸上的妆全花了,黑色眼线晕染在眼眶周围,像个女鬼。
赵翠兰扑过去,一把抱住宋娇娇,嚎啕大哭。“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是哪个不长眼的撞了你啊!”旁边站着的交警皱了皱眉,用手里的文件夹敲了敲桌面。
“家属冷静点。是她变道不打灯,全责追尾了前面正常行驶的劳斯莱斯。”交警指了指窗外。
院子里停着两辆车。我的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整个车头已经完全凹陷进去,
引擎盖高高翘起,水箱漏了一地防冻液。前面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后保险杠碎裂,
后备箱严重变形。宋志远看着那辆劳斯莱斯,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咽了一口唾沫,
快步走到交警面前,掏出一盒中华烟递过去。“警察同志,这……这得赔多少钱啊?
”交警推开他的手。“劳斯莱斯的车损初步估计在两百万左右。加上你们自己这辆车的定损,
总共差不多三百万。”赵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
“三百万?!你们怎么不去抢啊!就破了点皮,要三百万?!”交警冷下脸。
“这是保险公司给出的初步估算。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找第三方鉴定。”宋志远转过头,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唐清,你快去!
把你的行驶证和保险单拿出来,让保险公司赶紧走理赔程序!”我甩开他的手。
抚平袖子上的褶皱。“没有保险。”宋志远的动作僵住了。他张大嘴巴,
仿佛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你……你说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辆车的商业险和交强险,上个月十五号就到期了。我一直没开,所以没续保。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赵翠兰猛地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丧门星!
你为什么不买保险!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我们娇娇!”宋娇娇也跟着尖叫起来。“嫂子!
你太恶毒了!你明知道我要用车,你故意不交保险!”我冷笑一声。“我让你开了吗?
”我转头看向办理案子的交警。“警察同志,这辆车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
我昨天晚上已经报过案了,这辆车是被盗的。”交警翻开手里的记录本,核对了一下信息。
“确实。昨天晚上十点四十五分,我们接到了唐清女士的车辆被盗报警。”交警抬起头,
目光锐利地盯着宋娇娇。“宋娇娇,你涉嫌盗窃他人机动车,并且造成重大财产损失。
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做进一步调查。”宋娇娇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她双腿一软,
瘫坐在地上。“我没有!我没有偷!我是拿的!她是我嫂子!”赵翠兰冲上来,
扬起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扇。“你个小**!你敢报警抓你小姑子!我打死你!”我后退半步,
旁边的两个辅警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赵翠兰的胳膊。“干什么!这里是警察局!
敢在这里动手?!”辅警厉声呵斥。赵翠兰被按在墙上,拼命挣扎,嘴里喷出脏话。
宋志远冲到我面前,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唐清!你疯了吗!你马上撤案!
娇娇是**妹,你想毁了她一辈子吗!”我看着他暴怒的脸。“撤案可以。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拍在交警大队的办公桌上。
“两百万的劳斯莱斯维修费,你们自己掏。保时捷报废的损失,一百万。”“总共三百万。
”“签了这张欠条,承认这笔钱是你们宋家的个人债务,与我无关。我就去撤案,改成借车。
”宋志远看着桌上的欠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唐清,你趁火打劫!我们是夫妻,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不签也行。盗窃价值一百万的机动车,
造成两百万的损失。”我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十年起步。你猜,
娇娇在里面能不能撑得住?”宋志远浑身一震。他转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宋娇娇,
又看了一眼被警察按住的赵翠兰。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欠条上,
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了纸张,留下一个黑色的窟窿。
【第3章】三百万的巨债,像一块巨大的磨盘,压在宋家人的头顶。
别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赵翠兰不再穿那件大红色的旗袍。她每天穿着睡衣,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
“三百万啊……去哪里弄三百万啊……”宋娇娇也不去喝下午茶了。她躲在房间里,
连吃饭都不出来。宋志远每天早出晚归,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他试图找亲戚借钱。但那些平时在朋友圈里给他点赞、吹捧他的亲戚,一听到借钱,
不是不接电话,就是哭穷。这天下午。我坐在二楼的书房里。面前的红木书桌上,
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上,
印着几个烫金大字:“鼎盛资本——内部高净值客户专享理财计划”。
这是我让助理专门伪造的。里面的内容,
包装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海外新能源矿产”投资项目。月息高达百分之二十。保本保息,
随时存取。门槛是一百万起投。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喂,张总啊。对,
那份鼎盛资本的内部名额,你给我留一个。”我刻意拔高了音量。书房的门没有关严,
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门缝外,有一片衣角闪过。“对,
我知道收益很高,月息百分之二十嘛。我手里刚好有五百万闲钱,明天我就转过去。”“好,
这事儿保密啊,别让外人知道了,这种内部名额放出去,别人得抢破头。”我挂断电话。
把那份文件夹随意地扔在桌面上,一半悬空在桌子边缘。站起身,我拿起包,走出了书房。
在走廊上,我遇到了端着水杯的赵翠兰。她眼神闪烁,不敢看我。“妈,我出去做个美容,
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我换上高跟鞋,推门离开。走出别墅大门,我并没有走远。
我坐进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打开手机,调出书房的隐蔽监控画面。屏幕上。
我前脚刚走,赵翠兰后脚就溜进了书房。她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然后快步走到书桌前。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份烫金的文件夹。她伸出胖乎乎的手,翻开第一页。
屏幕虽然没有声音,但我能看到她嘴唇的动作。她在念上面的数字。
“月息……百分之二十……”赵翠兰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球凸出,像一只看到了腐肉的秃鹫。
她急忙转头,冲着门外招手。宋娇娇做贼一样溜了进来。赵翠兰指着文件上的数字,
手舞足蹈地跟宋娇娇比划着。宋娇娇捂住嘴,满脸不可置信,随后变成了狂喜。她掏出手机,
对着文件里的每一页“咔嚓咔嚓”地拍照。拍完后,两人把文件原样放回桌子边缘。
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我坐在商务车里,看着监控画面。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
鱼儿咬钩了。这份文件上的联系方式,指向的是一个在境外注册的空壳公司。背后,
是一个专门针对贪婪者的杀猪盘。我早就查到这个团伙的底细。他们最擅长的,
就是用高额利息做诱饵,前期按时返利,等猎物把全部身家投进去后,直接卷款跑路。
我没有主动把这个项目推给她们。我只是把它放在那里。是她们自己的贪婪,
驱使着她们走向悬崖。晚上十点,我回到别墅。客厅里的灯亮着。
赵翠兰和宋娇娇坐在沙发上,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看到我进来,
两人立刻闭上嘴。赵翠兰甚至破天荒地对我挤出了一个笑脸。“唐清回来啦?厨房里有燕窝,
我刚炖的,你去喝点吧。”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我径直走上楼。路过宋志远的书房时,我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志远!
你听妈的准没错!一百万投进去,一个月就有二十万的利息!五个月就翻倍了!
”“我们把那三百万的窟窿填上,还能剩下不少钱!”宋志远的声音带着犹豫。“妈,
这种高息理财都不靠谱,万一是骗子怎么办?”“骗子?你媳妇唐清都要投五百万进去!
她那种人精能被骗?这可是内部名额!娇娇好不容易加到了那个客户经理的微信,
人家说名额只剩最后一个了!”“可是我们哪来的一百万本金?”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随后,
赵翠兰压低了声音。“这套别墅,不是在你名下吗?我们拿去抵押……”我站在门外。冷笑。
这套别墅,确实是我的婚前财产。但是,为了防备宋家人,我故意在玄关的抽屉里,
放了一本高仿的假房产证。真证,早就被我锁进了银行的保险柜,并且做了严格的财产公证。
赵翠兰想要抵押房产。正规银行绝对通不过审核。
她只能去找那些不需要严格审查、只看重高额利息的民间借贷。也就是,高利贷。而我,
恰好在昨天的垃圾桶里,扔了一张高利贷公司的名片。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4章】接下来的几天,宋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中。赵翠兰早出晚归,
手里总是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皮包。宋娇娇也不躲在房间里了,每天抱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时不时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宋志远看我的眼神,
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防备。他甚至偷偷翻看我的手机,
试图找到我投资“鼎盛资本”的转账记录。我当然没有转账。
我只是每天按时去“做美容”、“逛街”,回来时手里提着几个空空的奢侈品购物袋。
周三的下午。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咖啡。门铃响了。赵翠兰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一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
穿着紧身的黑色短袖,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小弟,
手里拿着皮尺和相机。“赵大姐是吧?我们是‘通达财务公司’的,来做个现场评估。
”寸头男的声音很大,震得客厅里的水晶灯似乎都晃了晃。赵翠兰脸色一变,
赶紧把手指竖在嘴唇上。“嘘!张老板,小声点,小声点。”她紧张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咖啡杯,拿起一本杂志,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翻了一页。纸张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赵翠兰松了一口气,拉着寸头男往楼上走。“张老板,您看,这别墅可是滨海区的高档盘。
上下三层,带个小院,总面积四百多平。”“这装修,全是大理石和实木的。您给估个价,
能贷多少?”寸头男的手下拿着皮尺在墙上随便比划了两下,
又拿着相机对着各个房间胡乱拍了几张照片。“房子是不错。”寸头男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斜眼看着赵翠兰。“不过赵大姐,咱们这行的规矩你懂的。九出十三归。你要贷一千万,
到手只有九百万。每个月利息五分。”赵翠兰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分利?这也太高了吧!
”寸头男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嫌高啊?那你去银行贷去啊!看看银行要你多少手续,
查你多少流水。兄弟们,走!”赵翠兰一把拉住寸头男的胳膊,满脸堆笑。“别别别!
张老板,我贷!我贷还不行吗!”她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个高仿的房产证。
“这是房产证。名字是我儿子的。不过他工作忙,这事儿全权交给我处理了。
我这有他的委托书和签名。”寸头男接过房产证,翻开看了看。他根本没有仔细辨别真伪。
对于他们这种高利贷公司来说,房子只是个由头。他们看中的,是借款人背后的软肋。
寸头男早就查清了宋志远是“汇川贸易”的老板,公司账上每天都有大笔的现金流。
只要宋志远跑不了,这笔钱就一定能收回来。“行。签字画押吧。
”寸头男从小弟手里接过一份厚厚的合同,拍在茶几上。赵翠兰拿起笔,手有些发抖。
她转头看了一眼二楼宋志远紧闭的书房门。宋志远这几天一直躲在公司,
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赵翠兰,美其名曰“不知情”。他以为这样就能撇清责任。
赵翠兰深吸一口气,在借款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在担保人那一栏,她模仿宋志远的笔迹,签下了宋志远的名字。我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
用杂志挡住脸。手机的摄像头,从杂志的缝隙里伸出来。
清晰地记录下了赵翠兰伪造签名、按下手印的全过程。“钱下午打到你账上。记住,
每个月十号还利息。晚一天,利滚利。”寸头男收起合同,带着人扬长而去。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赵翠兰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沙发上。但紧接着,
她的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九百万……九百万到手了!”她哆嗦着拿出手机,
拨通了宋娇娇的电话。“娇娇!钱到账了!快!联系那个客户经理,全部投进去!
”我看着她疯狂的背影。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第一步,完成了。当天晚上,宋志远破天荒地买了一束玫瑰花回来。他把花递给我,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老婆,这几天辛苦你了。等公司这阵子忙完,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度假。
”我接过花,随手插在餐桌的空花瓶里。“公司最近很忙吗?”宋志远眼神闪躲。“是啊,
接了几个大单,**有点紧张。”他试探性地看着我。“你那个……鼎盛资本的理财,
投进去了吗?收益怎么样?”我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投了五百万。
今天刚看了一眼账户,每天有一万多的利息进账呢。”宋志远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真……真这么赚钱啊?”我点了点头。
“是啊。不过人家说了,额度有限,现在已经不接散户了。”宋志远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