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服时,我从老公西装内兜里翻出两张一模一样的香水小票。是我最爱的那家手工定制款。
我以为他备了一瓶给我当惊喜。直到新来的助理从我身边走过,身上飘出那个熟悉的冷杉味。
“陆总对你们这么大方吗,送这么贵的香水?”林依依红着脸低下头。“这不是陆总送的,
是我自己攒钱买的。”可她耳朵上戴着跟我一模一样的珍珠耳钉,
手腕上挂着我同款的银手链。连她今天穿的大衣,也是我上个月刚买的爆款。低下头,
我瞥见她办公桌底下藏着一个男士内衣纸袋。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品味挺好啊。
”“连我老公**的牌子,你都一清二楚?”1.林依依的脸一下白了。
她下意识用脚把纸袋往里踢了踢。我抚了抚自己袖口,拿出随身带的那张购物小票,
轻轻搁在她工位上。“两份一样的小票,一份是我的,另一份呢?”她嘴唇哆嗦,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陆砚辞带着一身冷风走进来。扫了我一眼,
眉眼下意识柔了柔。视线再移到林依依身上的时候,目光有些紧张。
林依依的眼泪来的又快又准,声音颤颤巍巍的,对着陆砚辞鞠了个躬。“陆总,
沈老师可能误会了,我真的不知道和她用同款香水。”一句话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还顺带给我扣了个无理取闹的帽子。我看向陆砚辞,等他的反应。他越过我,
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南星,别闹,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孩,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脑袋嗡的一声。嫁给他五年,他当着外人的面从没给过我一个难堪。今天他替一个助理,
叫我别闹。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那双眼睛我太熟了。第一次约会时笑的傻兮兮的,
婚礼上红的跟兔子似的。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我把小票放到他面前。
“两份同样的香水,一份在我化妆台上,一份在她身上,解释一下?
”陆砚辞看都没多看一眼。“公司在测试客户的气味敏感度,让她买来做样品的,
你胡思乱想什么?”说完他上前一步,手掌习惯性的往我腰上揽。我往旁边闪了半步。
他的手落了空。在他视线看不到的角度。林依依抬手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枚珍珠耳钉露出来了。我亲手画图、定做的款式。全世界只有一对。
她耳朵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她看着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一闪就没了。我的胃翻江倒海。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想起来。大三那年冬天,零下十度,陆砚辞在雪地里冻了三个小时,
给我找了一枝新鲜冷杉做书签。他冻的嘴唇发紫,
把那枝冷杉递给我的时候笑着说:“我的南星,要配最干净的味道。
”现在这个味道出现在了一个人形复印机身上,连耳钉、手链、大衣**复刻。我把包挎好,
走到门口。陆砚辞叫了我一声。“南星。”我停下来,没回头。“陆砚辞,
你撒谎的时候左手别摸腕表,你心虚的微表情,改不掉的。”身后安静的落针可闻。
走进电梯,铁门缓缓合拢。那道缝隙缩到最后几厘米的一瞬,
我看到陆砚辞一把掐住了林依依的后颈。没有温柔和疼惜。有一种恨不得碾碎的阴狠。
而林依依竟然没有挣扎,甚至习以为常地护住了自己的头面部。他心虚了?
可那些香水、小票又是什么?电梯门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里面,脑子全是浆糊。
2.回到家,我蹲在玄关换鞋。鞋柜最底层多了一双真丝拖鞋,浅粉色,36码。我穿38。
我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久到膝盖发麻了才站起来。拎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鞋底,轻微的磨损,
穿过的。陆砚辞深夜才回来,一身酒气。他跟白天判若两人,从背后紧紧箍住我的腰,
脸埋在我脖子里。“南星,永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吻上来的时候,
我闻到了酒味混着一股护手霜的甜腻。我的胃剧烈收缩,一把推开他冲进洗手间,
趴在马桶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他一脚踹碎了走廊上的落地花瓶。碎瓷片划破了他的脚踝,血顺着脚面淌了一地。
他站在洗手间门口,眼神从迷恋切换成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暴戾。但他没有进来。
死死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半分钟。转身走了。第二天我去大学上完课,在地下车库取车。
我的车位上停着陆砚辞那辆奔驰,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下来的人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驼色针织衫。林依依。她看到我一点不慌。
从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声音又软又怯。“沈老师,陆总说这车您不爱开,
放着落灰怪可惜的,就借我代步了。”我的车,我的香水,我的耳钉,我的衣服。
下一步是不是连我老公都要搬走了?我没说话,走到副驾驶那一侧,掏出钥匙。
从车头到车尾,用力的划了一道白痕。林依依的脸铁青了。“沈老师……”“我不要的垃圾,
划花了你应该也不心疼吧?”她脸上那层伪装裂开了,眼底闪过一丝狠毒。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秒切哭腔。“陆总,沈老师好像很生气……”免提开着的。
陆砚辞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不带一丝人味儿。“她砸车就让她砸,你有什么资格惹她不高兴?
滚回公司。”我听着。没有任何胜利的**。因为我想起了以前,
有一年我开这辆车不小心蹭了一下,吓的不敢吭声。陆砚辞连夜从外地飞回来。
他满眼红血丝,抱着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你有没有事?”那时候的偏爱是干净的,
现在呢?一个嗤笑声从左边传来。贺祈年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转着车钥匙,看完了全程。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张湿纸巾。“擦擦手。”我接过来擦手指上的漆灰。“贺医生,
你今天话挺少。”“因为该说的话你不爱听。”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递到我面前。
一份银行转账记录。陆砚辞以个人名义分批往林依依老家的账户汇入了三百万。
我拿着手机的手稳的很。心跳也很平。只是眼前的数字一瞬间全部模糊了。贺祈年没安慰我。
“这就痛了?沈南星,你那引以为傲的智商,在看男人这件事上烂到家了。
”3.当晚我拿着转账记录回了家。陆砚辞刚洗完澡出来,拿毛巾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随后把毛巾扔在沙发上。“又查了什么?”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三百万,林依依。
”他眼皮都没抬。“商业操作,有些账没法走公户,她就是个壳子,你查那么细有意思吗?
”“壳子?”我笑了。“什么样的壳子需要穿我的衣服、用我的香水、剪我的发型?
”“陆砚辞,你是觉得我读书读傻了?连你们这种低劣的养成游戏都看不懂?”他脸色变了,
一步逼到我面前。单手捏住我的下巴。眼底血丝密的吓人。“你以为我愿意看她穿你的东西?
”“南星,别逼我,别再查了。”我掰开他的手指,下巴上留了一道红印。“你掐我的时候,
跟掐她后颈的时候,用的是同一只手吧。”他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收回去。三天后。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订了最初认识时去的那家法餐厅,穿了他喜欢的那条白裙子。
八点入座,等到十二点。服务员续了五次水,眼神从热情变成了同情。他一个电话都没打。
回去的路上,我胃病犯了。疼到直不起腰,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挂急诊。
推着点滴架晃到走廊尽头,我看到VIP病房的门半开着。百叶窗没拉严。
陆砚辞站在病床边,林依依靠着床头,脸色苍白。他背对着我,一勺一勺的把热粥吹凉,
强硬的送到她嘴边。“吃,不吃我灌你。”林依依好像是怕惹他不高兴,
拼命把滚烫的粥往下咽。真正让我崩溃的。是林依依的头发。她刚剪过,长度和弧度,
跟我分毫不差。病床的枕头边放着一本聂鲁达的冷门诗集。我上周在课堂上讲过的,
全网只有一家在卖的版本。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了我。没有躲。反手抓住陆砚辞的袖口,
声音娇的发腻。“砚辞,沈老师胃不好的,你今晚陪我,她会不会难过呀?
”陆砚辞的背僵了一秒。放下粥碗,声音又冷又烦躁。“别提她,她那个人太清高了,
痛死也只会自己忍着,哪有你这么会撒娇。”太清高了。痛死也只会自己忍着。
他知道我在痛,他只是觉得我的痛不需要他管。因为我是那个不会麻烦他的人。
我的胃痉挛到了极点,冷汗从额头淌下来。背靠着墙壁往下滑。
坐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白裙子被点滴架的轮子碾脏了。他喜欢的白裙子,
我为了纪念日特意穿的。笑不出来。一双手突然把我从地上捞了起来。贺祈年值夜班,
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往急救室冲。经过那间VIP病房的时候。他咬碎了牙关,只吐出两个字。
“畜生。”病房里传来动静,陆砚辞猛的回头。但林依依更快。她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管,
血溅在床单上,双腿夹住他的小腿嚎啕大哭。“砚辞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的脚停在了原地。隔着走廊看向我,那个眼神有挣扎。也有痛苦。但他没有迈出那一步。
急救室的门关上了。好像听到他在喊我的名字,也可能是幻觉。已经不重要了。
4.醒过来的时候。手机零条未接来电,零条消息。贺祈年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几张复印件。“沈南星你那个老公病的不轻。”他拉过椅子在我床边坐下。
**在床头没有说话。他把复印件放在桌上。“我托熟人看了林依依的片子。
”“肋骨裂过还有陈旧性骨折,这都是被打的痕迹。
”“昨晚急救室门口她下意识缩脖子的行为。”“只有长期被打的人才会有这种肌肉记忆。
”我脑子嗡的一声。“他不爱林依依?”“爱个屁,只是拿她当个能发泄的工具。
”“这是偏执型控制,伴随客体转移的变态心理。
”“他怕自己骨子里的暴戾毁了你才找了个替身。”“他把变态欲望发泄在别人身上,
再洗干净回来见你。”我盯着那张片子后背发寒。“可他不仅给她钱,还给她买那么多首饰。
”“养条狗还得喂粮呢,沈南星,你这五年被捧在手心没受过委屈,全靠别人替你挨打。
”“这种沾着别人血的爱难道你还要继续接受吗。”我看着报告上那些字。翻涌出一股恶心。
三天后陆砚辞来了。他接我去参加一场商业晚宴。西装笔挺,揽着我的腰。不到半小时,
林依依出现了,合作方女伴的身份。她笑起来的时候微微歪头,右手轻抚耳垂。
我的习惯动作,她学了七八成。周围的太太们交头接耳。“看到没有?
”“那个小姑娘跟陆太太不说一模一样吧,至少七分像。”“陆总这是有多稀罕自己老婆啊,
养的金丝雀都是同个模子刻的。”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那种被当众扒光的感觉,
比被背叛恶心一万倍。有个喝多了的老板晃过去,手往林依依腰上搭。
陆砚辞的脸在一秒之内变了。一脚踹翻椅子。抄起红酒瓶砸在桌面上,碎玻璃四溅。
一片碎渣飞起来。划过了我的脸颊,血顺着下巴往下滴。陆砚辞没有看我。
他满眼只有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林依依。“没事吧?伤到没有?”他的声音里满是紧张。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脸上挂着血,被所有人围观着。林依依伏在他胸口,
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我。她笑了一下。轻的几乎看不到。大学讲师沈南星,
这场晚宴里最大的笑话。我抽出口袋里的手帕,慢慢擦掉脸上的血。然后端起桌上一杯冰水,
走到他们面前。陆砚辞这时候才回过神。目光落在我脸上,瞳孔猛缩。“南星,
你的脸……”他慌了,伸手想碰我。我反手把整杯冰水泼在了他脸上。
水珠顺着他的眉骨和鼻梁往下淌,全场鸦雀无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到可怕。“陆砚辞,
你真让我恶心。”“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过时不候。”5.陆砚辞抹掉脸上的水。
两步追上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离婚?沈南星你做梦,我这辈子不可能放开你。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然后慢慢掰开,一根一根。掰开之后从包里掏出一片酒精棉。
把他碰过的地方仔细擦了一遍。他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在抖。“起诉也行,不过多花几个月,
房子车子,凡是你用碰过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我转身走进雨里,没拿伞。
贺祈年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路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递过来一条毛巾。
什么都没说,踩了油门。后视镜里。陆砚辞站在雨中,西装湿透了贴在身上,
一步一步往前追。追不上。林依依从晚宴厅里跑出来,伸手去拉他的胳膊。“砚辞,
她太不识好歹了,你还有我……”我隔着后视镜,看到他反手扇了她一巴掌。力气很大,
她整个人摔在地上。“谁准你碰我的?”他蹲下来,揪着林依依的衣领。
“如果不是为了替南星挡那些烂事,你以为你配站在这里?”林依依被打懵了。捂着脸,
嘴里渗出血。她终于知道了,她从来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就是个排污口。
随时可以丢弃的那种。我收回视线。“贺祈年,帮我找个他查不到的地方住。
”“早准备好了。”回到家半小时收拾完行李。他送的首饰全摆在梳妆台上,一件没动。
凌晨三点,门被踹开了。陆砚辞浑身湿透,衬衫上沾着血迹。
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林依依的。他看到行李箱的一瞬间,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双手抱住我的腿,哭的像个孩子。“南星,别走……我只是病了,
我控制不住想伤害人的欲望,我怕伤害你我才去找她的……”“我没碰过她,真的没碰过,
我只是需要一个出口……”他把额头抵在我膝盖上。身体抖的厉害。我低头看着他发顶的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