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看着前面那场红彤彤的大火,心里只确定出一件事情。
这场火灾唯一遇难的人,或许只有裴清禾。
沈母从身后拉住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袖子里,声音在抖。
“安安,你听错了,不一定是清禾……”
沈羡安甩开她的手,冲向警戒线。
那名消防员转过身拦住他,面罩后面的眼神很沉:“现场还在清理,不能进。”
“她叫裴清禾。”沈羡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我是她……朋友,最好的朋友!”
刚才他的话一时之间淹没在了喧闹的人群中,这次他又郑重地强调了一遍。
消防员沉默了几秒,正准备拉开警戒线,后面却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又着火了!临时安置点塌了!”
本就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又都乱了起来,消防员赶紧转身冲进火场。
沈羡安看着前面一团团厚重通红的大火,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半小时后,经过消防员全力救援,火灾终于灭了,只不过裴清禾的遗体彻底消失在这场大火之中。
消防员重新走到沈羡安面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平静开口。
“二次坍塌发生得太突然,遗体损毁严重,我们只能以住户登记信息来确认失踪人员身份。”
他只是站在原地,怔怔地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盒子。
手表还躺在里面,表盘上的膜还没撕,便签上的字依旧工工整整地躺在上面。
沈羡安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裴清禾要送给他一块时间还在正常运转的手表。
他把盒子攥得很紧,棱角嵌进掌心里,硌出一道很深的印子。
沈羡安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人灌了水泥。
沈母把他往回家的方向拽,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那片废墟。
警戒线拉得很长,黄色的带子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回家的路上沈羡安一句话都没说,脚步摇摇晃晃,整个人就像是一具抽走魂魄的躯壳。
进了门,他径直进了房间,靠着墙边坐下,心口空荡荡地塌下去。
沈羡安低头看着那块手表,秒针还在走。
裴清禾送他的这块表,秒针还在走,她不在了。
沈母推门进来,红着眼眶把一个东西放到桌上。
“这是王奶奶捡回来的……裴家把清禾的遗物当垃圾扔在楼道里了。”
沈羡安看过去,是一个铁皮盒子,边角已经磨掉了漆,盖子凹了一块。
沈羡安指尖发僵,缓缓抬手掀开盒盖。
底下静静躺着一沓被小心翼翼拼合完整的碎情书,边角还留着曾经撕裂的痕迹。
褪色卷边的游乐园门票存根压在一旁,旁边叠着一块洗得发白、边角磨软的旧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