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我捧在心尖上的光

她曾是我捧在心尖上的光

风随你意 著

现代言情小说《她曾是我捧在心尖上的光》,由网络作家“风随你意”最新编著而成,书中主角包括顾念沈渊苏晚宁等,叙述一段关于仇恨和爱情的故事,故事内容简介:说什么‘沈渊,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妈的,这都什么事!”我听到了,但我没听懂。……

最新章节(她曾是我捧在心尖上的光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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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婚礼前夕我叫沈渊,今年二十七岁,在这座城市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

    说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在外人眼里,

    也算得上年少有为——三年前拿着从大厂辞职攒下的一百二十万积蓄,

    带着五个兄弟在城中村一间月租两千的出租屋里搭起了第一个服务器。三年后,

    我们在科技园四楼有了一整层办公区。而明天,就是我和顾念的婚礼。

    五星级酒店的大宴会厅已经布置完毕,六十六桌酒席,一百二十万彩礼,

    三枚由我亲自参与设计选材的钻戒——是的,三枚。一枚求婚时用的,

    一枚婚礼仪式上交换的,还有一枚,是我藏在西装内侧口袋里,

    预备在敬酒环节悄悄塞进她手心里的。我一直觉得,顾念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我第一次见她,是八年前。那时候我刚考上这所大学的计算机系,

    是个从南方小城来的穷小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拖着编织袋站在校门口,

    连行李都舍不得叫一辆拉车,自己扛着走过大半个校园。

    然后我就在林荫道上撞见了一个姑娘。她穿着一件白裙子,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手里抱着一沓厚重的建筑学教材,正在路边对着一棵树写生。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落在她的侧脸上,像极了一幅画。我愣在原地,编织袋从肩膀上滑下来,

    砸在我自己的脚上,我都没觉得疼。后来我才知道,她叫顾念,建筑学院大二,比我高一届,

    是学校论坛上连续三年被评为“最美校花”的那个名字。而我,

    只是一个刚入学、连普通话都带着浓重乡音的穷酸新生。但二十二岁的沈渊什么都不怕。

    我追她追了大半个学期,跑遍了学校周边所有的花店去找她最喜欢的香槟玫瑰,

    在女生宿舍楼下淋了三个小时的雨只为了递一把伞,

    用一个月的生活费买了两张她最想看的那场音乐剧的票,

    然后告诉她——这是我在二手群里抢到的低价票。我说谎了,那两张票花了我一千六百块,

    是我大半个月的伙食费。可是当她在音乐剧散场后,在漫天星光下对我露出那抹浅笑,

    轻声说“沈渊,你做我男朋友吧”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恨不得把自己仅有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沈总,您又在发呆。”林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林宇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也是我的合伙人,公司CTO。

    一米八几的北方汉子,戴着黑框眼镜,衬衫袖口永远卷到小臂,此刻正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

    双手抱胸看着我,一脸无奈。“顾念打你电话了,你没接,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五个未接来电,全是顾念打来的。“她说什么?”我问。

    “问你明天婚礼的入场音乐确定了没有,她之前说要换一首,你不肯,

    她这会儿打电话来是想最后再争取一下。”林宇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随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把玩起来,“我说沈渊,你能不能拿出点男人样来?从大学到现在,

    八年了,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你是她未婚夫,不是她养的狗。

    ”“我乐意。”我笑了笑,拿起手机给顾念回了条消息:音乐不改了,明天就按原计划的放。

    然后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看向林宇:“房子那边都安排好了?”“嗯。

    ”林宇把打火机放下,神色认真起来,“婚房那边我上周亲自去检查了一遍,软装全部到位,

    她的衣帽间按照她的要求改造完毕,衣帽间里挂了六十多个衣架,她那些衣服够挂的了。

    车库的充电桩也装好了,特斯拉的官方合作师傅来装的,走公司账户,发票我留着呢。

    ”“辛苦。”“辛苦个屁。”林宇往后一靠,“你是我兄弟,我能不给你办好?但是沈渊,

    有件事我必须问你。”“说。”“你就这么笃定,顾念是真的想嫁给你?”林宇看着我,

    目光里有一种我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复杂神色,“我是说,这八年,

    她对你——你心里真的踏实吗?”我沉默了。这个问题,八年来我问过自己无数次。

    顾念是校花,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视的女孩。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帅,

    不高,没有任何能让人一眼看中的光环。她答应我的那天晚上,我在宿舍激动得一夜没睡。

    林宇从上铺探出头来骂我:“你有病吧,不就谈个恋爱,至于吗?”至于。当然至于。

    因为在她点头之前,我从没想过,像顾念这样的女孩,会真的喜欢我。所以在后来的八年里,

    我拼命地对好她,好到连林宇都觉得过了分。她随口说了一句“这家的咖啡不错”,

    我第二天就在她公司楼下那栋写字楼的底商盘下一间店面,给她开了一家咖啡厅。

    她说想在市中心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我连续工作三个月零休假,把公司流水做上去,

    拿下了银行授信,全款买下了那套两百平的江景大平层,房产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沈渊,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女人?”有一次林宇喝多了,醉醺醺地问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顾念这么好?好得让人心里发毛。”我想了想,

    告诉他:“因为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林宇当时一口啤酒喷出来,骂我矫情。

    但我没说谎。八年前那个拖着编织袋、浑身都是寒酸气的穷小子,

    是被那道白裙子的身影照亮了前路的。是她说了一句“沈渊,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才让我在那些为了省几块钱地铁票而徒步走回出租屋的夜晚里,

    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所以我对她好,理所应当。“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林宇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对了,你丈母娘那边来了电话,说婚礼前一天不能见新娘,

    让你今晚老老实实待着,别去找顾念。”“我知道了。”林宇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屏幕又亮了。是顾念发来的消息:今天不来看我了?

    明天就要嫁给你了,不想提前见一面?我看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她很少主动说这种话。顾念这个人,骨子里是高冷的,或者说,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会主动表达感情的女孩。在一起八年,她对我说过“我喜欢你”的次数,

    我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所以每当她偶尔流露出一点点温情,我都像收到了一份巨大的礼物。

    我正准备回复说“我现在就过去”,手指已经悬在屏幕上方了,一个电话突然打进来,

    打断了我的动作。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徐曼。徐曼,顾念的闺蜜,从初中就认识的发小,

    同时也是我和顾念恋爱的见证人。在大学那会儿,每次我想送顾念礼物又摸不清她的喜好,

    都是托徐曼帮忙探口风。“曼姐,怎么了?”我接起电话,语气轻松。“沈渊。”电话那头,

    徐曼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压低了声音在说话,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

    像是在什么热闹的场合,“我问你个事儿,你别挂电话,也先别激动,好吗?

    ”我的笑容慢慢收住了。“什么事?”“顾念今天……是不是跟你说她不来了?

    ”徐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没有。”我说,“她跟我说今天不来是对的,

    婚礼前一天不能见面,老人家讲究这个。”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渊,

    ”徐曼深吸了一口气,“顾念现在在城南的一家酒吧里,我跟踪过来的。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是跟……她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我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什么男人?

    ”“我不认识,高高瘦瘦的,长得挺斯文,戴眼镜,看起来不像咱们这个圈子的。

    ”徐曼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躲在某个角落里跟我通电话,“沈渊,

    我犹豫了一整天要不要跟你说,但是我觉得你必须知道。今天下午顾念在婚纱店试妆,

    试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说要改风格,把原来的拖尾婚纱换成了简约款的,

    妆面也从正式款改成了淡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她为了这场婚礼准备了半年,

    所有的细节都是她亲自敲定的,怎么可能临时改?”“然后呢?

    ”“然后我注意到她一直在看手机,好像在跟什么人聊天。试完妆之后她跟我说有事,

    让我先走。我不放心,就留了个心眼,偷偷跟着她,发现她没回家,直接打车到了这家酒吧。

    ”徐曼顿了顿,“她现在就在我前面十米的地方,和那个男人面对面坐着,在喝酒,在聊天,

    在笑——”徐曼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尖锐起来:“操,沈渊,你别挂电话!”“怎么了?

    ”“你猜不到那女的对我说什么?”徐曼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假装没看到我坐在角落,但她根本没跟那个男人怎么暧昧。

    然后我就接到一条微信,是我们大学同学群里发的消息——苏晚宁喝醉了,在说胡话,

    说什么‘沈渊,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妈的,这都什么事!”我听到了,但我没听懂。

    “苏晚宁?”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我隐约有印象,是顾念大学时期的一个同学,

    好像跟顾念关系还不错,但我对她的记忆非常模糊,像隔了一层薄雾,怎么都看不清。

    “先不说苏晚宁了,沈渊,你听我说,你现在过来,马上过来。”徐曼的声音急促起来,

    “顾念刚刚和那个男人碰杯了,他们的手碰到一起,那个男人抓住了她的手,

    顾念没抽开——沈渊,沈渊你在听吗?”我在听。我的脑子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

    清醒得像是被冰水浇透了一样。我拿起外套,推门离开了办公室。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我上了车,发动引擎,导航目的地:城南,暮色酒吧。

    车子驶上主干道,城市的霓虹灯在两侧飞速后退,

    车内的音响正在播放一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歌单的老歌。我伸手关掉了音乐,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徐曼的电话已经挂断了。屏幕又亮了一次,

    是顾念发来的消息:你怎么不回复了?是不是生气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啦,不来也没关系的。

    我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没有回复。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城南。

    暮色酒吧在一栋老式商厦的三楼,装修走的是工业风,**的砖墙和暗暖色的灯光,

    氛围不算低俗,但也不是正经人会在大婚前一天流连的地方。我在门口站了几秒钟,

    推门走了进去。徐曼坐在角落的一张小圆桌旁边,看到我进来,猛地站起来朝我招手。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还带着绒球,

    这副打扮出现在酒吧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匆匆从什么地方赶来的。“沈渊,这边。

    ”她压低声音喊我,指了指吧台方向。我看过去。吧台那边,有两把高脚凳,

    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女人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

    侧脸被酒吧的暖色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弧光。这张脸我太熟悉了——我看了整整八年,

    从梧桐树下的惊鸿一瞥,到每个夜晚枕边沉静的睡颜。顾念。此刻她正微微侧着头,

    嘴角噙着笑意,看向对面那个男人。那种笑,不是她平日里对人对事的礼貌性微笑,

    而是那种——眼底藏着星星的、不加掩饰的、发着光的笑。这种笑,我在过去八年里,

    只见过几次。每一次都让她看起来不像顾念,

    而是像一个她试图成为却永远够不着的、真正的快乐的人。而那几次,她都不是对着我笑的。

    对面的男人,正如徐曼所描述的:高高瘦瘦,戴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腕。他的长相不算多出众,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干净的气质,

    看起来和这个嘈杂的酒吧格格不入。两个人面前的桌上摆着两个酒杯,一个已经空了,

    另一个还剩下大半杯。他们正在说话,声音不大,淹没在酒吧的背景音乐里,我听不清内容。

    但顾念的表情出卖了一切——她的眼里全是他,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渊……”徐曼站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我没有回答。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念的号码。远处的吧台,顾念的手机响了。顾念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我看到她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发生了变化——先是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即被迅速压下去,

    变成一种平静的、若无其事的表情。她没有接。她挂断了电话。

    然后在屏幕上快速打了几个字,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笑容重新浮上嘴角。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顾念的消息:今天不想打电话了,

    明天见面再说吧。你早点休息。我站在原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深深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去。

    徐曼看着我的表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伸手抓住我的手臂,声音有些发颤:“沈渊,

    你别这样,我看着害怕。”“曼姐,”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走吧。

    ”“走?”徐曼愣了一下,“去哪儿?你不——你不去质问她?”“不。”我转过身,

    推开酒吧的门,走进了夜色里。徐曼一路小跑跟在我身后,

    高跟鞋在楼梯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沈渊,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几乎是在喊了,“你在怕什么?顾念再怎么着也是你未婚妻,就算她要跟别人搞暧昧,

    那也是她对不起你,你有什么好忍的?”我在路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曼姐,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说,“剩下的我自己处理。”“你要怎么处理?”我没回答。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窗缓缓升起,把徐曼那张写满了担忧和愤怒的脸隔绝在外面。

    车子驶出停车场,我在第一个路口右转,没有回家,而是开往公司。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愤怒,不是心痛,甚至不是被背叛的那种切肤之痛。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荒凉的东西——是恍然大悟。八年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用真心换回了白月光的人。我用尽所有力气去爱她,去讨好她,

    去成为她想要的那个样子,以为这样就能让她也爱我。但现在我终于看清了。八年了。

    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她只是被我的好困住了,被那枚钻戒、那套房子、那间咖啡厅,

    被所有物质条件给套牢了。她舍不得离开我,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舍不得那些东西——或者说,舍不得一个对她这么好、好到离谱的男人。

    可是她的心,从始至终,都不在我这里。那个真正的、她藏在心底的人,

    可能一直都是另一个人。我只是一个合适的、条件优渥的、愿意倾尽所有对她好的替代品。

    我忽然想起林宇几个月前对我说的一句话。那天他喝多了,趴在桌上含混不清地说:“沈渊,

    你有没有想过,顾念她根本不是喜欢你这个人,她是喜欢你对她的好?

    ”我当时笑着说:“那又怎样?我对她的好就是我的一部分,她能喜欢这个,就够了。

    ”现在想来,那句话简直天真得可笑。

    人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对一个虚假的、不对等的感情视而不见,

    但真相总会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你的皮肉里,让你不得不睁开眼睛。

    我睁开眼睛了。手机又震动了一次。是林宇发来的消息:妈的,我刚收到一条消息,

    有人看到顾念今天晚上跟一个男人在城南的酒吧喝酒。**知道这事吗?我没回。

    过了半分钟,他又发了一条:算了你别回了,我知道你知道了。

    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办?婚礼是明天。明天。明天上午十点整,

    一切就都要见分晓了。我看着屏幕上这行字,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二十四小时之前,

    我还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我即将娶到心爱的姑娘,

    我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有了最终的归宿。而现在,

    我只想把这个该死的“明天”从我的生命里彻底删除。我打了几个字,发给了林宇。

    我回的是:婚礼照常。二、婚礼当天一夜没睡。我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了一整夜,

    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每一根线都连着过去八年的某一个片段。

    第一次约会,顾念迟到了四十分钟。她说学校临时有课,我笑着说没事。

    其实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了她整整一个下午,太阳从头顶移到山后,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从脚下拉到最长。大三那年,我创业刚起步,

    穷得连请她吃一顿像样的饭都请不起。她生日那天,我花了三天时间,

    亲手给她做了一本手工相册,从我们交往开始拍的每一张照片都洗出来贴上,

    每一张旁边都手写了一句话。她接过相册的时候笑了,说“沈渊,你真的很用心”。

    然后她把相册放在了书架上,再也没拿出来过。后来我公司做起来了,有钱了,

    给她买的东西越来越好——包、衣服、首饰、车、房子。她收下的时候也会说谢谢,

    也会在朋友圈发照片,但那种客气和疏离感,像一层透明的玻璃墙,始终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一直以为是性格问题,她本来就是那种清冷的人,不擅长表达感情。直到今晚我才明白,

    那不是清冷。是不爱。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徐曼又打来电话。“沈渊,

    我有个事必须跟你说。”她的声音沙哑,听起来也是一夜没睡,

    “顾念她……她不是今天才认识那个男人的。你知道吗,她大学那会儿就有一个人,

    很高很瘦戴眼镜的一个人——对,就是今天这个——她大二下学期跟那个人在一起过,

    谈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了。然后她才答应的你。”我闭上眼睛。原来如此。

    原来在梧桐树下那个下午,在我拖着编织袋愣在原地的那一刻之前,

    她已经把心给了另一个人。我只是一个备胎。一个在正主离开后,

    恰好递补上来的、足够好用的备胎。“曼姐,”我说,“婚礼照常。”“你疯了?

    ”徐曼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沈渊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你明知道她心里有别人你还娶她?”“照常。”我重复了一遍,“但不是娶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什么意思?”我没有解释,挂断了电话。八点整,

    我回到了婚房。这套两百平的江景大平层,顾念很喜欢,

    她当初看房的时候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看着外面的江景说:“沈渊,这里的光线真好。

    ”我当时以为她是在畅想我们的未来。现在我才知道,她只是在喜欢这间房子而已。

    与我无关。我走进衣帽间,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几样东西:婚礼上要用的钻戒,

    几张重要的合同,还有一份——婚前协议。这份婚前协议,是我母亲当初坚持要签的。

    她说“沈渊,你那个媳妇对你到底什么心思我不确定,该有的保护还是要有的”。

    我当时觉得很刺耳,觉得母亲太功利,太不相信我的眼光。现在想来,

    母亲的眼睛比我的亮得多。我把协议拿出来,在灯光下看了一遍。

    协议写得很清楚:婚房属于男方婚前全款购入,登记在女方名下但为附条件赠与,

    若婚姻破裂,房产将收回。此外,男方名下的公司股权、存款、理财产品等,

    均属婚前个人财产。我拿起一支笔,在协议上添了几行字。然后把协议重新锁进保险柜。

    九点整,林宇来接我。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快到酒店的时候,

    他终于忍不住了,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来看我。“沈渊,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林宇的声音低哑,眼眶下面青黑一片,显然也是一宿没睡,“你跟我透个底行不行?

    我他妈是你的合伙人,是你兄弟,我不能看着你往坑里跳。”“林宇,”我说,

    “你觉得顾念喜欢过我吗?”林宇张了张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可能在心里想过无数次,但从没当着我的面说出来过。“你不用回答。”我说,

    “我都知道了。所以今天这场婚礼,不是娶她的。”“那是什么?”“是还给她的。

    ”林宇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

    再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神色。“沈渊,你别——”“开车吧。”我打断他,

    “晚了不好。”十点整,婚礼如期举行。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灯光璀璨,鲜花满堂。

    六十六桌宾客坐得满满当当,公司的合作伙伴、大学时期的同学、家里的亲戚长辈,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祝福的笑意。我站在礼台上,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

    胸前别着一朵香槟色的玫瑰。顾念从另一侧入场,身穿那件她临时改款的简约婚纱,

    头纱被灯光打出一层柔光,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美。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得体、优雅、无懈可击。但也仅此而已。

    八年来,她的每一个笑都是这样的。而在昨晚的酒吧里,她对着那个男人的笑,却不是这样。

    司仪在台上热情洋溢地念着开场词,什么“天作之合”,什么“缘分天定”,

    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口上。我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很好笑。我在笑我自己。

    八年的感情,掏心掏肺地对一个人好,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到头来才发现,

    她从一开始就没把心放在我这里。我不过是一个长跑中的接力选手,跑的是最长的那一棒,

    但冲刺的终点线前,她心里等的是另一个人来交接。互换戒指的环节。

    司仪说:“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顾念伸出左手,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枚钻戒,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三秒钟的沉默。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我抬起头,看着顾念的眼睛。她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嘴唇微动,

    无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顾念,”我说。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换了。”全场哗然。顾念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沈渊,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说,婚礼取消。”我把钻戒重新放回口袋,从礼台的另一侧拿起话筒,看向全场的宾客,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场婚礼。但是很抱歉,这场婚礼不会继续了。

    因为我的新娘顾念,她的心从始至终都不在我这里。”下面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像一锅水被烧开前的闷响。顾念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沈渊,你在胡说什么!

    ”她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恼怒,“你疯了吗?有什么事不能回去再说?

    这么多人看着——”“我要的就是这么多人看着。”我说。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昨晚在酒吧拍的照片,亮给全场的人看。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楚——吧台旁,

    顾念和一个陌生男人面对面坐着,她的手被那个男人握在掌心里,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我从未见过的笑容。“这张照片,是我昨晚在城南暮色酒吧拍的。”我说,

    “顾念告诉我,婚礼前一天不能见面,所以她在酒吧里陪着另一个男人喝酒的时候,

    我选择尊重她,没有打扰她。”“我没有!”顾念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沈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那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只是叙叙旧——”“叙旧。

    ”我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叙旧叙了八年?大二下学期,你跟我在一起之前,

    是不是就和那个人在一起过?你心里是不是一直都有他?”顾念的嘴唇开始颤抖,

    脸色从白变成了青灰色。她没有反驳。因为我说的是事实。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渊,”顾念忽然换了语气,声音变得软了下来,眼眶里的泪水涌了出来,“对不起,

    我……我知道我不对,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八年的感情。”我接上她的话。“对,八年,”她点头,

    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你难道要因为这一个人,就否定我们八年的感情吗?

    ”“八年的感情,”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顾念,这八年里,

    你说过一句‘我爱你’吗?你有主动抱过我一次吗?你有在我最困难的时候,

    说过一句‘有我在’吗?”顾念的眼泪止住了。不是因为不哭了,而是因为她发现,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上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开那间咖啡厅吗?”我说,

    “不是因为你说了一句‘那家的咖啡不错’,而是因为那天你告诉我,你觉得很累,

    想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我以为开一间咖啡厅能让你开心一点,

    能让我们的生活有更多的交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买这套江景房吗?

    不是因为你要一套房子,而是因为你想学室内设计,我以为如果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房子,

    你可以亲自来设计它,你会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年冬天都会在你车里放一双手套吗?因为你大四那年冬天去工地实习,

    手冻得长了冻疮,我心疼得要命。”“你知道我为什么学会了你喜欢的每一道菜?

    因为你说过你喜欢会做饭的男生,我就去学,学了一年,把你的口味背得比我自己的都熟。

    ”我越说越平静,越说越清醒。“顾念,我为你做了这所有的一切,不是因为我想感动你,

    而是因为——我爱你。真的爱你。”“但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全场沉默。顾念站在原地,

    婚纱的下摆拖在地上,脸上的泪痕已经被宴会厅的空调吹干了,留下两道浅色的痕迹。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她知道,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这枚戒指,”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藏在西装内侧的第三枚戒指,

    “是我亲自参与设计选材的,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选了最好的钻石,最好的切工,

    最好的镶嵌工艺。我本来想在敬酒的环节悄悄塞给你,

    想让你在所有宾客面前感受到一个惊喜。”我把戒指举在灯光下,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但你不配。”我用力把戒指握进掌心,金属的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

    “沈渊……”顾念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没有想过要伤害我,”我说,

    “但你也没有想过要爱我。”我转过身,面对全场宾客,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歉各位,

    今天的婚宴到此结束。饭菜已经备好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是一场普通的聚餐。

    礼金我会安排助理一一退还,给大家造成的麻烦,沈渊在这里跟大家道歉。

    ”然后我迈步走下礼台,林宇第一时间冲上来扶住我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走,

    我送你出去。”我推开了他的手。“我自己走。”我穿过一张张餐桌,

    穿过一道道或震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走向宴会厅的大门。身后传来顾念的声音,

    尖锐、崩溃、声嘶力竭:“沈渊——你站住——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没有回头。

    八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走出宴会厅的大门,走廊上很安静,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回声从远处传来,空旷而孤寂。**在走廊的墙壁上,

    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但我没有流泪。不是因为我坚强。

    而是因为我忽然发现,这些年我流的眼泪已经够多了。那些在出租屋里彻夜不眠想你的时候,

    那些在工地上被客户骂得体无完肤还要对你笑着说“我很好”的时候,

    那些在别人面前强撑着说“顾念对我很好”的时候。现在,一滴都不要再为你流了。

    林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接过水,

    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接下来怎么办?”林宇问。“公事公办。”我说,

    “婚前协议已经修改过了,房产收回,钻戒收回,咖啡厅的租赁合同已经在三天前解约了,

    法人已经变更回我名下。至于那套婚房,我已经安排法务启动收回程序。”林宇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昨晚。”我说,

    “在你睡觉得时候。”“操。”林宇低声骂了一句,“**倒是沉得住气。

    ”“不是沉得住气,”我把水瓶放下,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透进阳光的玻璃门,“是有些账,

    该算的迟早要算。”“那顾念要是来找你呢?”“她会的。”我说,“但这次,

    我不会再心软了。”三、风暴之后婚礼取消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朋友圈里炸开了锅。

    我关掉了手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不见任何人。傍晚时分,

    林宇端着一份外卖推门进来,把餐盒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

    “你手机有一百二十七个未接来电,九十三条未读消息。”林宇看着我,语气平淡,

    “你要不要听一下重点?”“说。”“第一,公司那边炸了,有几个客户打电话来问情况,

    公关那边已经发了通稿,说沈总因私人原因取消婚礼,不影响公司运营。第二,

    你妈打了十五个电话,我没敢接,怕她老人家太激动。第三,顾念的父母来了,

    在酒店大堂等你,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我抬起头,看向林宇。“顾念的父母?”“嗯。

    她妈在酒店大堂哭,说‘沈渊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她爸倒是一直没说话,脸色很难看。

    ”林宇顿了一下,“你要见吗?”我想了想,站起身来。“见。

    ”顾念的父母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面前摆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顾母的眼睛红肿,

    显然是哭了很久,手一直握着顾父的手腕,像是在找一个支点。看到我从电梯里走出来,

    顾母立刻站起来,眼眶又红了。“沈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时不知从何说起。“阿姨,叔叔。”我在他们对面坐下,

    语气平静。“沈渊,”顾父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而严肃,“事情我们听说了。这件事,

    是念念不对,我们做父母的替她向你道歉。”“老顾!”顾母急了,用力拽了拽顾父的胳膊,

    “你怎么回事?你就这么说话?念念是咱们的女儿——”“就是因为她是咱们的女儿,

    ”顾父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才不能护着她。她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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