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事好，我叫沈渡舟。”
沈渡舟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我是北京协和医学院毕业的，博士读的是急诊医学专业。毕业后在协和医院急诊科工作了八年，后来又去约翰·霍普金斯读了两年。”
“我到这里来，只做一件事——就是做大急诊。”
“从今天开始，全院资源向急诊倾斜。我要在三个月内，把急诊科的抢救成功率提高五个百分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会议室里终于压不住声音了。
晏佳岁听见后排有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他说提高就提高啊”，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
沈渡舟站在台上，把这些反应尽收眼底。
会议结束后，晏佳岁随着人流往外走。
她耳边全是议论声。
“这人也太狂了吧？刚来第一天就这样？”
“人家有狂的资本，你听没听他说的那些履历？”
“履历再好看有什么用，咱们医院是医科大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你小点声……听说他上面的关系硬得很，不然怎么可能空降到这里来？”
“关系再硬也不能这么搞啊，急诊科要那么多资源，其他科室喝西北风去？”
“就是，急诊那地方又苦又累，钱少事多，你砸再多资源进去，有人愿意去吗？”
“等着看吧，我看他能撑多久。”
晏佳岁听得心里发堵。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陆放正坐在桌前，盯着杯子里的茶叶梗发呆。
“师兄。”晏佳岁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你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
陆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想笑，没笑出来。
“能怎么办？”他说，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人家有后台，我没有。”
晏佳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陆放微微佝偻的肩膀，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晏佳岁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住院部大楼，沿着医院侧面的那条小路往停车场走。
那条路很窄，两边种着老槐树，路灯昏昏沉沉的，把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她走了没多远，忽然停下了脚步。
路边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的SUV。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背对着她，穿着深色风衣，身形颀长——是沈渡舟。
另一个侧身对着她的方向，正在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里晃了一下，照亮了那张脸。
是付闻礼。
晏佳岁愣在了原地。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
可那个人抬起头来，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清晰得不像话。
就是付闻礼。
他和沈渡舟站得很近，两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神态熟稔，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