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淮终于注意到我僵在原地的姿势和苍白的脸色,笑容收敛了几分:“鹿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暗暗握紧照片,攥皱在了掌心。
窗外,新年的钟声恰好敲响,震耳欲聋,却盖不住心底那声脆响。
“没事。”
我敛去脸上所有情绪,淡淡开口:“只是觉得,今天这个除夕夜,过得真冷清。”
除夕傍晚,端木太太要带全家去山上祖宅祭拜。
陆芷萱自然同行。
用端木太太的原话说:“芷萱是自家人,从小就跟着拜的。”
自家人,三个字比什么头衔都重。
我本就是外人,是不该去的,但端木淮一定要拉着我去。
做戏就要做全套。
车分两辆,端木璟和陆芷萱一辆,端木淮带着我。
山路弯弯绕绕,端木淮把车窗摇下来吹风,头发乱得像鸡窝。
看了一路窗外山色,他忽然闲闲发问:“鹿梨,说真的,你跟我哥以前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
“哦。”他把方向盘打了个弯,没再追问。
又过了弯后,他又兀自感慨。
“我哥从没对谁抱有这么大敌意,就连我这个亲弟弟,都没有过。”
过了几秒又自言自语:“我哥这辈子没对谁这么大敌意,连我这个亲弟弟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大概是我长得不讨喜吧。”
“哪能啊。”他笑着摆了摆手,没再往这个话题上深究。
到了端木家祖宅,端木太太着手安排祭拜事宜。
我顶着“女朋友”的身份立在一旁,既不需跪拜,也不用上前上香。
静静站着,便是我此刻唯一的位置。
三年前亦是如此。
我始终处在端木璟视线可及的范围里,却从来没能真正融入他的圈子,合照里永远没有我的身影。
祭拜仪式结束,端木太太带陆芷萱去后堂翻看家谱,端木淮则被叔伯拉去喝茶了。
人群散去,偌大的堂屋里,只剩我和满桌整齐的供品。
闲来无事,我移步走到一旁的偏厅书房。
原木书架上满满当当堆着各式旧书,都是老宅留存下来的物件。
我随手抽出几本翻看打发时间,指尖抚过堆叠的书页时,忽然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金属。
我微微一怔,将东西从书堆里取了出来。
是一块腕表,银色表盘配着棕色皮带,是我送给端木璟的那只。
翻转表身,背面我亲手刻下的字迹清晰如昨:每一秒都算数。
一行新字叠在下方,字字刺眼:但每一秒都是错。
金属的凉意从指腹一直渗到骨头里。
原来在他看来,我和他过去的五年,都是错。
忽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下意识转过头,看见端木璟站在偏厅昏黄的灯光下,视线从我脸上移到我手上。
“谁让你碰的?”
他几步走上前来,从我手里把表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