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之后,原本在一边认真看书的昊昊扯了扯她的衣角。
——哥哥是好人,他带我去学校,给我编辫子,还抱着我睡觉。
——阿妈,你别凶他。
江蕊汐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昊昊的头发。
她的声音很低,不知说给谁听。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会把他找回来。”
话音刚落,院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江蕊汐的心猛地提起来,起身就去了院子。
昊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也跟着往门口跑。
院门被从外面推开,是上次那个警察阿吉。
昊昊的脚步停在半路,小手比划了一个“叔叔”的动作,又慢慢放了下来。
阿吉看见昊昊,恍然感叹道:“蕊汐,你一个人把昊昊带大也不容易。”
“当初从孤儿院把他领回来的时候他才多大点儿,一晃都长这么高了。”
江蕊汐没接这个话,目光落在阿吉手里的行李箱上。
“你怎么来了?”
阿吉这才想起来意:“哦,陈先生的行李找到了,今天刚送回来。”
“给我吧,我帮他放好。”江蕊汐伸手去接,阿吉也顺势递过来。
可就在交接的那一瞬间,行李箱的卡扣忽然崩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阿吉尴尬地弯腰去捡:“哎呀,这箱子摔坏了,不好意思……”
江蕊汐蹲下身,一件一件地把东西往箱子里拢。
紧接着,她看见一张熟悉的照片。
照片上,她穿着学士服,陈执厌站在她身边,两个人都笑得眉眼灿烂。
背面有一行字,是陈执厌的笔迹。
【江蕊汐,我好想你。】
墨迹有些晕开,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渍浸过。
照片下还有一些被折好的资料,一张又一张,全是这些年各大医院的病历单、化疗记录、住院通知。
时间从五年前开始,一直延续到上个月。
江蕊汐呼吸一滞,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昊昊想要凑过来,却不小心碰到了石桌旁放着的设备。
摄影机摔落在地亮起来,陈执厌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是陈执厌,这是我在死前留下的遗言。”
摄影机里的画面在晃动。
是昊昊的手不稳,镜头一会儿对着天,一会儿对着地,最后才慢慢对准了陈执厌的脸。
他坐在那片草甸上,背后是连绵的雪山。
藏区的风很大,吹得他头发四处乱飞,声音也断断续续地飘。
“江蕊汐,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你放心,我没有想用这种方式逼你原谅我,我只是……有些话不说,怕来不及。”
镜头里的陈执厌笑了笑,那笑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五年前查出血液病那天,医生说我可能活不过三年。我想过告诉你,可你刚拿到最佳新人导演,你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