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站出来,拉着我的手哽咽。
“你阿妈昨天晚上忽然发的病,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她一直在等你,手机攥在手里,到最后一口气都没松开。”
她叹了一口气,把一个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递给我。
通话记录页面第一个就是我的号码,一整排的红色,都是未接通。
从昨晚的22:10到22:37,几十通电话。
沈渡川拿着我的手机,一个都没接。
眼泪无声地砸下来,砸在屏幕上。
我跪了下去,头抵在棺木上,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嘶哑的呜咽。
“阿妈……”
再没有人回应我了。
后半夜,守灵的亲戚渐渐散了,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院门忽然被推开,一道很急的脚步声地直奔我而来。
“江听晚,你现在跑回来想做什么?”
沈渡川的语气又急又躁:“清悦一个人在那栋房子里,窗户被你砸碎了,吓得心脏病差点发作!”
“我说了早上就来接你,你就不能等……”
“啪!”
沈渡川的呵斥在我的巴掌声响起时戛然而止。
我的手还在发抖,他脸被打偏过去,眼里翻涌着不可置信。
不够,一巴掌根本不够。
我红着眼再次扬起手,还没落下,就被回过神的沈渡川攥住了。
“够了!你发什么疯?”
“我阿妈死了。”
这句话从喉咙里挤出的字,被风吹散。
沈渡川愣住了。
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那口黑漆棺材上,脸上的怒意僵在那里,嘴唇动了动。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他的下颌绷紧了。
“她打了几十通电话,你拿了我的手机,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沈渡川沉默了几秒,松开我的手。
然后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对着我妈的遗像鞠了三个躬。
他站在香案前静默片刻,面露愧色,开口向我致歉:“没能送阿姨最后一程,是我的过失。”
话音落下,压着嗓音继续道:“你妈的事,我心里也不好受。但她这一死恰好转移了大家的注意,没人再揪着灵堂的事不放,我回去就安排清悦动身离开……”
不等他说完,我伸手攥住他的衣领。
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又哑又沉:“沈渡川!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死得正好?”
眼眶红得发烫,我强忍着泪水:“你身上的毛衣是我妈织的!她每次听说你要来,都特意去城里买羊肉,炖你爱喝的羊肉汤。”
“她逢人就夸‘我女婿有本事’,听到你死的时候,她哭到休克!”
沈渡川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当初你让我跪你的灵堂,我跪了三天三夜。”
“现在我妈死了,你鞠了三个躬,就急着去找林清悦,你的良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