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沈序刚走那阵,晚姝喝醉了抱着垃圾桶喊他名字,她见过晚姝发疯。
但现在没有。
霍晚姝转身走向白色城堡,步伐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发现,她迈出的每一步,落地的间隔比正常慢了半秒。
江淮聊完后,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晚姝,怎么了?”
“没事。”她说,甚至还对他笑了笑,“意欢喝多了,我去安排人送她回去。”
江淮不放心地问:“你的脸色不太好。”
霍晚姝打断他:“可能昨晚没睡好。”
江淮没再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霍晚姝移开了视线。
答谢宴照常进行。
她端着酒杯和每一位宾客碰杯,笑容得体,致辞流畅。
有导演夸她情绪稳定台风好,她点头致谢。
有投资方约她下个月的饭局,她说好。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最后一位宾客离场,霍晚姝独自走进海边的休息室。
门关上。
她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身。
没有哭,没有砸东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把手机屏幕再次划开,点进《晚风》最终话的评论区。
热门第一条写着:
“温遇到最后都没等到霍倾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作者你好狠。”
和六年前《晚风》刚火时那条“原型一定很幸福”的评论,隔着三千六百页的漫画,隔着四年,隔着一个再也不会回复的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然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平稳:
“帮我订最早一班飞机,我要回去。”
“可是霍老师,明天还有——”
“推掉。”
挂断电话,她的拇指按在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头像上。
那是沈序的微博头像,一只橘猫,她当年在片场捡到的那只。
……
凌晨三点,榕城第一人民医院。
霍晚姝站在太平间门外,没进去。
赵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眼红肿,看到她来,没有起身。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但平静,没有愤怒,只是疲惫。
关于沈序和霍晚姝的过往,她也是这两天才刚刚得知。
当年沈序查出脑膜瘤,霍母发现后,求他不要拖累她的儿子。
沈序只能答应,狠心和霍晚姝提了分手,一个人承受所有病痛和委屈。
“他的手机。”霍晚姝说,“能给我吗?”
赵姐看了她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部旧手机递过去。
“密码是你生日,四年没换过。”
屏幕亮起。
壁纸是他们当年在出租屋楼下拍的合照,她跑龙套累得睡着了,他偷偷亲她脸颊的那一幕。
她划开相册,最前面是一张截图。
昨晚十一点五十九分,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霍晚姝,下辈子我保证健健康康,也让我做一回你的丈夫,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