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秋，北方红旗生产大队的风，刮得比生产队大队长的呵斥还凶，
卷着黄土碴子往人脖子里灌，冻得人缩脖子缩手。大队西头的林家土坯房里，
破窑洞里冻死的刺骨寒意，还死死缠在林晚星的骨头缝里，可一睁眼，
眼前哪还有什么漫天飞雪、漏风破窑？黑乎乎的土坯墙，屋顶垂着几缕掉渣的稻草，
身下硬土炕硌得腰疼，身上套着打了三个补丁的粗布褂子，
鼻尖全是灶房飘来的红薯粥寡淡味。墙上糊的旧日历，被风刮得哗哗响，
红色数字扎得人眼睛发疼——1976年9月12日。她重生了。回到十八岁，
回到爹娘偷偷收了王家半袋白面、两斤红糖的定亲礼，要把她换给大队二流子王大壮，
给弟弟林卫东换彩礼的前三天。前世的惨状瞬间涌上心头，她累死累活挣工分，
伺候全家老小，被娘家吸血、婆家磋磨，最后被亲生父母联手婆家，卖给邻村老光棍换彩礼，
活活冻饿死在破窑里。临死前那股恨，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老天有眼，竟让她重来一回！
“林晚星！你死在炕上了？太阳都晒**了还不起，想偷懒躲工分？
我看你是想耽误你弟弟娶媳妇！”尖利的骂声撞开房门，奶奶拄着枣木拐杖，小脚颠得飞快，
扬着拐杖就往她身上抽。换做以前，林晚星只会抱着头挨骂挨打，连哭都不敢大声。可现在，
她眼神一厉，伸手就攥住了拐杖，指尖力道攥得发白，老太太憋红了脸，拽了三下都没拽动。
“奶奶，一大早就动气，小心血压飙升直接躺平，到时候没人给你端屎端尿，可别喊冤。
”林晚星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冰。老太太当场懵了，手里的拐杖僵在半空，差点没站稳。
这还是那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软蛋孙女？居然敢顶嘴，还敢跟她叫板？“反了天了！
你个赔钱货敢忤逆长辈！”老太太扯着嗓子嚎，“儿子儿媳！快过来！
你们养的好闺女造反了！”林母踩着碎步冲进来，叉着腰就开骂，
唾沫星子喷了林晚星一脸：“丧门星！赶紧给奶奶道歉！养你十八年，
就是让你跟长辈甩脸子的？我告诉你，王家的亲事已定，过几天你就嫁过去，给卫东换彩礼，
这是你的命！”林父紧跟着进门，脸色黑得像锅底，弟弟林卫东叼着草根，
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一脸理所当然：“姐，赶紧听话，嫁了王大壮，
我的彩礼就有着落了，你可别耽误我好事。”一家四口，围着她指指点点，全是算计，
没有半分温情，和前世一模一样，自私得令人作呕。林晚星缓缓松开拐杖，拍了拍手上的灰，
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吸血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王大壮那二流子，偷鸡摸狗懒到家，还爱动手打人，想让我往火坑里跳，做梦。
”“你敢说胡话！”林父气得一拍桌子，碗碟都震得跳起来，“王家的礼我们收了，
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胡闹！”“收礼是你们的事，嫁不嫁是我的事。
”林晚星往前站了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亮，“从小到大，
家里喂猪、做饭、割草、挣工分，哪样重活累活不是**？你们给卫东吃白面馒头，
给我吃红薯糠皮；给卫东做新衣裳，给我穿捡剩下的破衣服。我忍了，
可你们不能把我当牲口卖，换你儿子的前程！”“养女儿就是给儿子换亲的，天经地义！
”奶奶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你个不孝女，敢退婚，我就打断你的腿！”“腿长在我身上，
有本事你就试试。”林晚星寸步不让，眼神里的狠劲，吓得老太太往后缩了缩。林卫东见状，
冲上来就想推她：“别给脸不要脸！你必须嫁！”林晚星早有防备，侧身一躲，
林卫东收势不及，“啪叽”摔在泥地上，啃了一嘴灰，疼得嗷嗷直叫。“哎哟我的儿！
”林母心疼得扑过去，对着林晚星又抓又挠，“你敢打你弟弟！我跟你拼了！
”林晚星抬手就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林母动弹不得：“是他自己摔的，别往我头上扣锅。
今天把话说明白，这门亲事，我退定了，王家的彩礼，你们自己想办法还，别想拿捏我。
”她甩开林母的手，径直走到灶房，端起桌上的红薯粥就喝，拿起粗粮饼就啃。
前世她就是饿着肚子挨骂，这一世，先吃饱了，才有力气撕极品。
林家四口看着她淡定吃饭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放着狠话，
说要等王家上门，好好治治她。林晚星压根不理会，快速填饱肚子，心里已经盘算起对策。
王大壮在大队里劣迹斑斑，前阵子还偷了大队仓库的玉米，偷偷藏在村后破庙里，
这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另外，他还跟村里的张寡妇眉来眼去，私下勾勾搭搭。
这就是她退婚的把柄。接下来两天，林家人轮番上阵，骂也骂了，打也打了，
威逼利诱全用了，可林晚星油盐不进，半点不松口，反倒把一家人怼得哑口无言，
再也不敢轻易上前招惹。到了定亲后的第三天，王家果然上门了。未来婆婆王大娘挎着竹篮，
带着一身流里流气的王大壮，趾高气扬地踏进林家院子，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亲家，
我们来商量下婚事，挑个日子，尽早把婚事办了！”林家人立马堆起笑脸，端茶倒水，
殷勤得不行，转头就瞪着林晚星，示意她赶紧过来问好。林晚星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
纹丝不动，抬眼看向王大娘，语气冷淡：“这婚事，算了吧，我不嫁。
”王大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亲事都定了，彩礼也收了，
你想悔婚？”“不是悔婚，是这婚，根本不能结。”林晚星站起身，声音不大，
却刚好让院子里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都听得清楚，“王大壮，前阵子偷了大队仓库的玉米，
藏在村后破庙，这事没错吧？还有，你跟村里张寡妇，私下来往密切，败坏风气，这事，
要不要我跟大家好好说说？”话音一落，围观村民瞬间炸开了锅。“啥？
王大壮偷了大队的玉米？”“我的天，还跟张寡妇有一腿？这也太不像话了！
”王大壮脸色瞬间惨白，慌了神，指着林晚星吼道：“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我胡说？”林晚星冷笑一声，“破庙东墙角的砖头底下，埋着半袋玉米，
要不要现在去搜？张寡妇家屋后的脚印，是不是你的？要不要找大队长来评评理？
”她早就摸清了证据，说话底气十足，眼神锐利得让王大壮不敢直视。
王大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维护儿子，却又怕事情闹大，被大队追责，偷公家粮食，
可是要挨批斗的！林家人也慌了，没想到王大壮居然干出这种事，要是被连累，
全家都得遭殃。王大壮恼羞成怒，冲上来就想动手打林晚星：“我撕烂你的嘴！”“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下乡知青沈聿辰从院门口走过来，伸手就拦住了王大壮，身形挺拔，
眼神威严，瞬间镇住了场面。沈聿辰在大队里口碑极好，虽然成分不好，但为人正直，
身手也不错，王大壮平日里就怕他，当下被拦住，不敢再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是想被送去公社批斗？”沈聿辰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王大娘见状，
知道今天这事讨不到好，婚事彻底黄了，还差点暴露儿子偷粮食的事，气得咬牙切齿，
拽着王大壮就走：“走！这亲事我们不稀罕！彩礼赶紧还回来！”王家母子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村民议论纷纷，对着林家母子指指点点，都笑他们想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反倒踢到了铁板。林家人颜面尽失，等村民散去，立马把怒火全撒在林晚星身上。
林父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巴掌印瞬间浮在脸上：“你个孽障！毁了卫东的婚事，
我们林家没你这个闺女！”林母又哭又闹，扑上来抓她：“赶紧去给王家道歉！
不然我打死你！”奶奶也在一旁嚎啕大哭，骂她不孝，弟弟林卫东更是冲上来，
对着她拳打脚踢。林晚星捂着发烫的脸，眼神里没有半点委屈，只有彻骨的寒意。
她早就知道，这群人根本没有亲情可言。“既然没我这个闺女，那我走。
”林晚星推开林卫东，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从今往后，我跟林家一刀两断，
你们别想再管我，我也不会再受你们拿捏。”林母一听，立马撒泼：“走就走！你给我滚！
一分粮食、一分钱都别想带走！我看你离开这个家，怎么活下去！”林父更是直接，
把她的破包裹扔出门外，锁上院门，把她彻底赶出了家门。深秋的风刮得更凶，
林晚星背着薄薄的包裹，站在林家门外，没有丝毫留恋。离开这群吸血鬼，
才是她新生的开始。可眼下，没粮食，没钱，没住处，在这个靠工分吃饭的年代，寸步难行。
她沿着村边小路往前走，路过大队废弃的看山破屋，脚步顿住了。这破屋虽然破旧，
但遮风挡雨没问题，前世她就知道，这屋子没人要，暂时落脚再好不过。她推门进去，
简单收拾了一下，扫掉地上的灰尘，铺好带来的旧床单，就算是有了临时的家。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翻遍包裹，只有半块干硬的粗粮饼，根本不够吃。不行，
必须尽快搞到吃的，搞到钱。她坐在炕沿上，快速思索，这个年代，投机倒把被抓要挨批斗，
不能明着来，但她有前世的手艺，她做的绣花鞋垫、手工布鞋，针脚细密，花样好看，
镇上的城里人最是稀罕。只要偷偷拿到镇上卖，就能换钱换粮。说干就干，她起身往山上走，
一边采野菜充饥，一边寻找野棉花、旧布料，这些都是做手工的材料。山上野菜遍地，
野棉花也随处可见，她捡了一捆干柴，又摘了满满一筐野菜，正准备往回走，
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沈聿辰。他手里提着一小袋粗粮，看到林晚星孤零零的身影，
眼底闪过一丝怜惜。“被赶出来了？”沈聿辰开口，声音温和。林晚星点点头，没多说话，
前世今生，她都不想拖累别人。“这袋粗粮你拿着，山上风大，早点回去。
”沈聿辰把粗粮袋递过来，“破屋漏风，我那里有多余的稻草，晚点给你送过来。
”林晚星愣了一下，前世她惨死的时候，只有沈聿辰远远看过她一眼，没想到重生后，
他会出手相助。她没有矫情推辞，接过粮袋，轻声道了句谢。“不用客气，在大队，
少跟极品计较，保护好自己。”沈聿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泛起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坚定取代。靠人不如靠己，她必须尽快做出手工活，换钱糊口，
站稳脚跟。回到破屋，她啃了几口野菜，就开始忙活起来。她把旧布料裁剪好，
拿出自己藏起来的针线，凭着前世精湛的手艺，一针一线地绣起来。她绣的花样，
不是这个年代死板的花草，而是灵动的蝴蝶、小巧的福字，样式新颖，好看极了。
熬夜到半夜，两双绣花鞋垫、一双虎头布鞋，终于做完了。看着手里精致的手工活，
林晚星松了口气，眼里满是期待。明天一早，就去镇上赶集，换钱换粮！她就不信，
凭着自己的双手，在这个年代活不下去！那些欺负她、算计她的人，等着吧，
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风生水起，搞钱暴富，再也不让任何人拿捏！天快亮时，
林晚星把手工活仔细包好，揣在怀里，趁着天没亮，悄悄往镇上赶去，她要抓住这第一桶金，
开启自己的搞钱之路。天刚泛起鱼肚白，晨雾把土路浸得发软，
林晚星把绣好的鞋垫、虎头鞋仔细裹进粗布帕，揣在怀里快步往镇上赶。
红旗大队到镇上的土路坑坑洼洼，她走得急，额角渗出汗珠，
却半点不敢耽搁——这个年代投机倒把抓得严，只能赶早集找熟客，
绝不能被大队里的人撞见。集市刚冒起烟火气，挑担的、摆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晚星没敢凑闹市，专往家属院门口钻，
来往的妇人、供销社职工才是舍得花钱买精细手工的主顾。没等片刻，
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大嫂牵着娃路过，小娃娃一眼盯住虎头鞋上圆乎乎的虎脸，
拽着大嫂的衣角不肯走。大嫂接过绣品，指尖抚过密实的针脚，蝴蝶纹样绣得活灵活现，
比供销社卖的粗制货强上百倍，当即眉开眼笑：“姑娘，你这手艺绝了，全给我包起来！
”说着掏出三块二毛钱，塞到林晚星手里，还反复叮嘱下次有新货，一定要留给她。
攥着温热的零钱，林晚星心里踏实得不行，转身直奔粮店，称了两斤玉米面、一斤白面，
又咬牙割了半两肥肉，捡了些菜帮子，才揣着剩下的钱快步回村。回到看山破屋，
她生火架锅，玉米面混着菜帮子煮了稠粥，熬出点点油星，香喷喷的味道飘满小屋。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顿吃饱的热饭，啃着粗粮饼，看着墙角的粮袋，
更坚定了搞钱的心思——只有攥在手里的钱和粮，才是最靠谱的依靠。歇了片刻，
她又翻出捡来的旧布料、野棉花，低头赶制绣品。前世为了贴补家里，
她没日没夜练出的绣花手艺，如今成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她专绣这个年代少见的灵动纹样，
不做死板的花草，出货快、还招人稀罕。这边日子刚有起色，林家那群极品就闻着味找来了。
是林卫东先发现的，他游手好闲溜达到山边，撞见林晚星屋前晾着布料，墙角堆着整袋粮食，
当即跑回家报信。没半个时辰，林父林母、奶奶浩浩荡荡冲到破屋，一进门就咋呼。
林卫东率先冲上去，伸手就去抢粮袋：“林晚星！你居然藏了这么多粮食，赶紧给我拿回家！
这都是林家的东西！”林晚星手里的针线一顿，抬眼眼神冷得像冰，抄起手边的顶针，
狠狠敲在林卫东手背上：“我跟林家早就断绝关系了，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嗷——”林卫东疼得直甩手，手背瞬间红了一片，撒泼似的嚷嚷，“你个白眼狼！
吃林家的饭长大，你的东西就该给我！”奶奶见状，立马往地上一坐，
拍着大腿哭天抢地：“乡亲们快来看啊！不孝孙女赶出门就忘本，有粮不给爹娘弟弟，
自己独享，天理难容啊！”林母也跟着抹眼泪，添油加醋诋毁林晚星，
说她偷偷摸摸搞歪门邪道，赚黑心钱。附近干活的村民闻声围过来，指指点点看热闹。
林晚星站起身，直面一众极品，声音清亮得传遍全场：“大家都评评理！
当初是他们把我赶出家门，一分粮、一分钱都不给我，
要逼死我换彩礼；现在看**手艺挣了口饭吃，就上门来抢，天底下有这样的爹娘奶奶？
”“我这钱、这粮，全是熬夜做手工一针一线挣来的，干净清白！
他们把我当牲口换钱的时候，没想过我是闺女；我饿肚子的时候，
没想过给我一口吃的；现在想来吸血，没门！”她句句戳心，
村民们本就清楚林家重男轻女的做派，看着林晚星手上磨出的厚茧，
再看看林家一家三口撒泼的丑态，瞬间倒戈，纷纷指责林家过分。“当初赶人走，
现在又来抢东西，太不地道了！”“把闺女当换钱工具，还好意思说别人不孝？
”“人家姑娘挣口饭吃容易吗，也下得去手！”议论声扎得林家人脸通红，
林父恼羞成怒想上前打人，被围观村民拦住。林晚星趁热打铁，冷声道：“从今往后，
我跟林家再无瓜葛，你们再敢上门闹事抢东西，我直接去公社找书记，咱们好好理论理论！
”林家人怕事情闹大挨批斗，再也不敢撒野，奶奶哭嚎着爬起来，
一家三口恶狠狠瞪着林晚星，灰溜溜地走了。一场风波彻底平息，
村民们看林晚星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再也没人觉得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经此一事，
林晚星更明白，想要不被欺负，就得尽快变强、赚更多钱。她越发拼命，
白天上山采野棉花、挖野菜、捡野鸡蛋，晚上熬夜赶绣活，沈聿辰时常过来搭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