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逼我给她爸的烂尾工程垫款,我把辞职信交给了审计组

她逼我给她爸的烂尾工程垫款,我把辞职信交给了审计组

孜杏 著

她逼我给她爸的烂尾工程垫款,我把辞职信交给了审计组程思雨韩岚程国栋这是一本及其优秀的一部作品!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引人入胜!实力推荐!推荐小说内容节选:只回了个"嗯,明天说"。现在这封邮件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眼里。她甚至不是完全背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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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公章压在我眼皮底下项目例会上,程思雨把付款单拍到我面前。她没抬头,

    只把签字笔顺着表格空白处推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先走内部流程,回头我爸会补票。

    "审计组的人就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我翻开那份报价单,只看了一眼,后背就绷紧了。

    施工方写的是宏信机电,报价单右下角那枚红章却让我眼熟得发凉。公章右下角缺了一小块,

    边缘还有一道被磨平的裂口,我在程国栋办公室见过两次,

    一次是他给婚宴酒店盖预付款确认单,一次是他给我递烟时压在茶几上的借款协议。

    同一块缺角,不会认错。我没碰那支笔,抬眼看向对面的投影幕布。

    "这家单位什么时候进的场?"会议室安静了一下。负责工程的田总低头翻材料,

    像是没听见。财务把电脑屏幕往自己这边掰了掰。只有程思雨皱了下眉,笑意还挂在脸上,

    眼神却已经变了。"上个月补的,你那边流程不是都看过了吗?""我看过的是临时询价,

    不是正式进场。"我把报价单翻到后面,验收页空着,进场审批页也是复印件。"没有原件,

    没有备案,没有验收,先付款?"她盯着我,唇角往下压了一点。"周砚,今天审计在,

    别卡项目进度。"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压在表格边沿,指甲修得很干净,裸粉色,

    跟昨晚她试婚鞋时一样。她昨天还把手机递给我看婚礼场地的水晶灯,说这个厅拍照好看,

    适合放长辈席。今天她把她爸的烂账推到了我手边。我把材料合上,推回去。

    "先把原件补齐。"田总终于抬头,笑得有点僵。"小周,流程可以后补,

    项目现场等着结清材料款,不然这周收不了口。""谁收口,谁来验。"我看着他,

    声音不高。"甲方的钱不是借条,谁都不能先拿走再回头解释。

    "后排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程思雨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她伸手把文件又拽过去,

    啪地一声,整个会议室都听见了。"那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把电脑合上,

    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拖出一道短促的声响。"这笔款,我不签。"会议散了以后,

    她没给我躲的机会。楼梯间防火门刚合上,程思雨就把那叠材料摔到我怀里。

    "你今天故意的是吧?"纸边割到手背,**辣的。我低头翻开那份报价单,

    把红章那一页抽出来给她看。"宏信机电什么时候变成你爸公司了?"她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又稳住。"你少在这儿跟我玩文字游戏。都是一个项目上的合作队伍,借个章怎么了?

    ""借章?"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句话,

    够把整条付款链都掀了?"她往前逼了一步,高跟鞋尖顶住我鞋面。"周砚,你别跟我装。

    工程上谁没这么干过?先垫一下,等银行贷款下来就补齐。你现在较真,

    只会把我爸和我一起拖死。"我把那页纸折起来,塞进文件夹最里层。"你爸拖不拖死,

    跟我签不签这个字,是两回事。""怎么跟你没关系?"她嗓子压得更低,像怕外头听见,

    又像故意往我耳朵里扎。"我们婚房首付,你妈住院那次的周转钱,哪一笔不是我在帮你顶?

    现在轮到我爸了,你就想抽身?"我喉咙里像卡了一截铁。她说的每一件都是真的。

    去年我妈做手术,床位和专家号都是她跑的。婚房首付我只拿得出一半,

    另一半是她先垫上的。那段时间我真觉得自己遇到了能一起过日子的人。可她现在拿这些,

    一条一条来拴我。"思雨。"我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尽量让声音平一点。

    "帮忙不是让我去做假。""做假?"她像被这两个字刺到了,眼圈一下红了,却没掉泪,

    只咬着牙盯我。"你是说我爸骗你,还是说我也在骗你?"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光线一下暗下来。我看不清她眼底那点水光是真委屈还是恼羞成怒,只觉得累。

    "你先把施工方、材料单、验收单拿齐。"我按亮手机,越过她去推门。

    "别再拿感情压流程。"她在身后笑了一声,凉得我后背发麻。"周砚,

    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脚步停了停。她继续说:"没有我,

    你现在还在项目现场满楼层跑线,哪有资格坐在会议室里装规矩。"我没回头。回到工位后,

    我把上午那份报价单重新扫了一遍,单独存进加密文件夹,又调出上个月的供应商名录。

    宏信机电没有备案记录,连临时供应商都不是。可它的开户行信息,

    和去年程国栋那家城盛建设的备用账户只差一个开户地址。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心一层冷汗。下班时,程思雨没再给我发消息。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给我发了一张婚礼策划群的截图,问我西装到底选黑色还是深灰。我没回。晚上九点多,

    我回到我们租的房子,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还热着。她不在客厅,卧室门开着一条缝,

    梳妆台上放着她下午试回来的头纱。我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她上周趴在床上改请柬名单,

    问我要不要把老秦也请来。那时候她说:"等忙完这阵,咱们就结。"我当时信了。

    我把电脑包放下,先去书房,把那份报价单和之前程国栋公司盖过章的合同复印件摊开。

    两个公章并排放在灯下,缺口位置、外圈磨损、字号间距,全都一样。我正准备拍照留存,

    手机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三张照片。第一张是没封顶的楼层,钢筋裸着,

    地上全是积水。第二张是一排没拆封的材料箱,侧面喷字写着城盛建设。

    第三张是一张皱巴巴的工资表,最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十月到十二月欠付名单。

    下面跟着一句话。"别替程国栋兜底,去年走掉的两个工长还没拿到钱。"我盯着那行字,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才回过去:"你是谁?"对面很快又回了一条。

    "想知道这笔钱填的是不是坑,你自己来现场看。"后面跟了一个定位。

    正是我们项目二标段那栋一直说在收尾、却迟迟没给正式验收的配套中心。

    卧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程思雨像是刚洗完澡。我把手机按灭,

    重新把那份缺了角的红章照片拍好,存在云盘,又把陌生人发来的定位转发给自己。

    吹风机停了。她踩着拖鞋从卧室出来,头发半干,看到我还坐在书房门口,

    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问:"吃了吗?"我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

    她到底是不知道她爸挖了多大一个坑,还是知道了,还想把我一起埋进去。

    "明天我去一趟现场。"我说。她手上的毛巾停了一下。"你去干什么?

    ""看看到底是谁在等这笔钱。"她没接话,只把毛巾一点一点拧紧,指节发白。我站起来,

    把手机塞回裤袋里。那一刻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很不好的念头。这事,

    可能从来就不是今天才开始。2我去了一趟她爸的工地第二天一早,我没去办公室,

    先绕去了二标段现场。旧改区外面的围挡被风吹得哗啦响。配套中心远看像快收尾了,

    近了才看见问题全露在表面,玻璃幕墙只装了一半,电缆从墙洞里垂下来,

    地面一脚踩下去全是泥水。门口保安认识我,抬手想拦,又放下了。"周经理,

    四楼那边护栏还没装。"我点了下头,直接往里走。楼里没几个人干活,

    几个工人蹲在一楼大厅边上抽烟,安全帽都扔在脚边。我从烟盒里抽出一包新的扔过去。

    "谁管现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接住烟,打量了我一眼。"你是甲方的?""合约部,

    周砚。"我看着他。"昨天有人给我发消息,让我来现场看看。

    "他和旁边两个人对了个眼色,转身往楼上走。"俺也去楼上说。"他叫老赵,

    原来是城盛建设带队的工长。程国栋那边资金断了以后,项目名字换了,队伍没换,

    账也没结,工人被拖在这儿,说是再干完最后一层就发钱,结果从国庆拖到现在,

    楼都还吊着半口气。二楼墙灰没收口,消防管道露在外面,

    几处临时加固的木方已经发黑发潮。我抬头看了一圈,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这楼去年不是说验过主体了?"老赵冷笑。"验什么?"他踢了踢墙角那堆没拆封的线管。

    "样板层做了两间,领导来看那天灯一开,玻璃一擦,远远看着齐整。人一走,东西全停。

    "我拿手机拍照。拍到第三张时,他把一扇临时木门推开。里面堆满材料箱,

    上面盖着防尘布。我扯开一角,最上面那箱喷着城盛建设的蓝字,

    下头还有去年十月的入库日期。不是宏信机电。我蹲下去,把整排箱码和日期全拍了,

    又拍了喷字细节。老赵这才从棉服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发白的纸,摊开递给我。

    上面是工资表,二十多个人名,后头密密麻麻写着月份和欠付数,最少两万,多的七万多。

    最下面有人按了红手印。"这还是一部分。"老赵点了点纸面。

    "有几个熬不住的年前就走了。你们公司一直说甲方还没拨款,

    可我们跟着程国栋干了好几年,知道他什么路数。他是拿新项目的钱填旧窟窿,

    现在填不动了,就想从你们这儿先抠一口。"我捏着那张纸,喉结动了一下。

    "昨天谁给我发的消息?"老赵往三楼指了指。"上头还有个资料员小姑娘,

    前阵子刚提离职。她知道得比我多。"三楼东侧办公室里,

    一个穿灰色羽绒服的女孩正蹲在地上整理文件。她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我时,

    脸色先白了一下,然后很快站起来,把门关上了。"周经理,我叫孙可。"她说话很快,

    明显紧张。"昨天短信是我发的。"桌上堆着报验单、送货单、工程联系单。

    我一眼就看见两张已经签过字的进场审批表,签章位置盖的是我部门的电子签。

    我头皮一下麻了。"这个是谁传出来的?"孙可把其中一张抽出来给我看。"十一月补录的,

    当时你人在外地出差,程总让我们先走流程,说你授权过。""哪个程总?"她抿了抿唇。

    "程思雨。"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只剩打印机待机的嗡鸣声。我盯着那枚电子签章看了半天,

    手背一点点发凉。孙可像是怕我不信,又把电脑打开给我看后台留痕。

    两张审批单的上传时间,一个在凌晨一点四十七,一个在凌晨两点十一,

    IP地址都是公司内网。那两天程思雨就住在我那儿。我当时根本没想过,

    她会拿我电脑和U盾干这种事。"这些你都拷一份给我。"我说。孙可没动,眼神里有迟疑。

    "我给你可以,但你得先想清楚。他们上个月让我补做材料,

    还让我把好多送货单日期往前改。你现在要是掀了,不光你女朋友那边过不去,

    田总也未必放过你。"我把U盘**她电脑。"先拷。"她看了我几秒,最终还是点头。

    拷文件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我走到窗口往下看,程思雨的车停在围挡边,

    她人已经下来了,脸色难看得厉害。她抬头看见我,直接冲楼里走。我把U盘拔下来,

    塞进口袋。"你把原件锁好,今天谁来都别交。"我下楼时,程思雨正站在大厅中央。

    她气都还没喘匀,先把我拽到一边。"你疯了?谁让你来的?""没人让。"我把她手甩开。

    "我自己来的。""你来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几个工人立刻把目光移过来。我看着她,

    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当着一群被欠着钱的人,觉得她那点精致的急切格外不合时宜。

    "跟你说,然后等你把现场再收拾一遍?"她压着火说:"周砚,我爸现在是真难。

    银行那边卡着,材料商天天催,他要是倒了,这一摊人谁来管?

    ""他现在不已经在拿别人垫着管了吗?"我把那张工资表拍到她手里。"你爸难,

    这些工人不难?"她低头扫了一眼,很快又抬起来。"所以更不能停。你把钱放下来,

    至少现场能继续干,工人也能先发一部分。""凭什么?"我盯着她。"凭你一句一家人?

    还是凭你昨晚还在跟我挑婚礼厅,今天就拿我的签章给你爸补假流程?"她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我查你,是你太着急了。"我往楼上看了一眼。"两张审批单,凌晨一点多,

    IP在公司内网。你还要我继续说吗?"她盯着我,脸上那层强撑的镇定一点点碎开。

    可她没认,也没解释,只压低声音说:"周砚,你别逼我。""我逼你?"我笑了下,

    胸口却闷得发疼。"现在是你们一家子在逼我。"她抬手想抓我胳膊,我后退半步,让开了。

    她手停在半空,眼圈终于红了。"你非要在这时候跟我分你我,是吗?""不是我先分的。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是你先把我当工具。"她像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先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脸色更难看,转身接了。我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只听见她连着说了两句"我在现场""你先别过来"。挂断后,

    她低声说:"今晚去我爸妈家。"我没应。她咬着牙看我,像在下最后通牒。"有些话,

    不适合在这儿说。"我把安全帽从旁边桌上拿起来,重新扣到头上。"正好,

    我也有话要问你们。"从现场出来时,U盘在我口袋里硌得慌。我坐进车里,

    先把文件复制到了云盘和邮箱,又给老秦发了条消息:"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电话几乎秒接。老秦那边很吵,像在路边。"怎么了?"我盯着挡风玻璃上那层灰,

    喉咙有点紧。"二标段那两张补录审批,你知道吗?"老秦那边静了两秒。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刚想找你。内部审计上午调了近半年付款链,你名字已经被点出来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老秦,我没签。""我知道。"他声音一下子沉了。

    "但系统里有你的章。周砚,你现在不是签没签的问题,是有人已经把你塞进去了。

    "电话挂断后,我在车里坐了很久。围挡后头传来切割机刺耳的摩擦声,像有人拿锯片,

    一下下在我脑子里磨。等我把车发动起来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晚上那顿饭,不是为了谈。是他们准备好,要教我怎么认。

    3饭桌上他们把我当自己人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程家。

    程思雨她爸住的那套房子在城南老别墅区,房龄不新,院子却收拾得很讲究。铁门一开,

    程国栋正站在门口接电话,嘴上说着"马上周转""别催",看见我来了,立刻把电话掐了,

    脸上堆出一层热乎乎的笑。"小周来了。"他伸手拍我肩膀,

    像白天工地上那堆烂账根本不存在。"快进来,叔叔今天专门开了瓶好酒。"我点了下头,

    没叫叔。程思雨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一路都没回头。

    她下午在工地上被我当众撕开一层皮,现在又把自己重新裹得整整齐齐,

    像是这顿饭只要吃得体面,白天那些事就都能按下不提。她妈李蓉一边给我盛汤,

    一边笑着说:"最近是不是忙坏了?等结了婚就好了,家里有人照应。"程国栋给我倒酒,

    酒液碰着杯壁,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小周,今天叫你来,没别的意思,

    就是一家人坐下来,把话说开。"我没碰杯子。"行,那就说开。"他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又很快接上。"年轻人有原则是好事。可做工程这行,有时候不是黑就是白,

    中间总得留点活口。"我看着他。"什么活口?""周转。"他把酒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语气像是在教我做事。"项目谁没有点临时缺口?以后你们结婚,

    日子也不可能样样按本子来。今天你帮帮思雨她爸,明天家里有事,思雨也会替你兜着。

    "我看着他们,忽然明白程思雨为什么总爱说"一家人"。她家这个词,不是亲近,是绑人。

    "那两张补录审批,是谁用我的签章走的?"我把汤碗放下,直接问。空气一下僵住了。

    李蓉脸上的笑先掉了,程国栋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半空。只有程思雨垂着眼,

    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筷子。几秒后,程国栋先笑了。"就为这个?"他往前倾了倾身。

    "你们都快成一家人了,思雨拿你一个章先把流程垫一下,怎么了?再说了,项目是你在管,

    你本来就得负责。"我胸口那股火一下顶了上来。"我负责的是合约,不是替你做假。

    ""别把话说这么难听。"程国栋脸上的笑淡了一层,声音也沉了。

    "你现在能坐到这个位置,谁在背后给你铺过路,你心里没数?"程思雨终于抬了头。

    她没看我,先去看她爸,像怕他把话说重了。可下一秒,她又转回来,看着我,

    眼神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周砚,我爸这两年确实难。""可你扪心自问,

    我亏待过你吗?"我没说话。她继续道:"你妈住院那次,半夜是我陪着跑的。你想换部门,

    是我去跟田总提的。你买房首付不够,是我先把钱补上。现在我爸工程卡死了,

    你就当帮我一次,不行吗?"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我在医院走廊里守我妈,

    她把热豆浆塞进我手里,说:"以后有我。"那时候我是真的感激。

    可原来她嘴里的"有我",后面还跟着利息。"所以你帮过我,我就该给你爸兜底?"我问。

    程思雨眼神一滞,像是没想到我会把这层纸捅得这么直白。程国栋把酒杯重重放回桌上。

    "小周,我今天还能跟你好好说,是看在你跟思雨要结婚。你非要把流程、真假挂嘴边,

    那我也跟你掰扯掰扯。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你把钱放下来,后面我自己收尾,谁也不用难看。

    ""你自己收尾?"我把手机放到腿边,点开录音,屏幕朝下扣在裤子上。

    "工人工资、材料箱、假供应商、补录审批,这些你准备怎么收尾?

    "这回连李蓉的脸都白了。程国栋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和刚才不一样,

    已经没了长辈样,只有一点被人逼急后的阴沉。"行,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不跟你绕。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这里面二十万。"他点了点桌面。

    "你先把眼下这笔款放下来,剩下的,我慢慢跟你解释。婚礼照办,房子照买,谁也不吃亏。

    "我看着那张卡,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鼓起来。二十万。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个价。

    程思雨声音很低:"你先拿着。"我转头看她。她目光没躲,只是里面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周砚,现在不是较真谁对谁错的时候,是先把眼前过了。""眼前过了,然后呢?

    "我盯着她。"等审计查下来,锅谁背?"她没说话。这个沉默比答案还清楚。

    李蓉在旁边急了,语气一下尖起来。"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拎不清?思雨愿意跟着你,

    本来就是看你老实稳当。你现在非要拿这点规矩把一家人的日子搅烂,是给谁看?

    "我忽然很想笑。老实稳当。原来我在她们家,最值钱的就是这四个字。因为老实,

    所以能劝。因为稳当,所以能顶。因为不闹,所以出了事也大概率先忍着。

    程思雨见我不说话,终于有点急了。她伸手来碰我手背,指尖刚落下,我就把手收了回去。

    她动作僵在半空,脸色一下变了。程国栋眼神也沉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们应该听懂了。"我把那张卡推回去,站了起来。"钱我不要,

    字我也不会签。"李蓉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怪我们不留脸面。

    ""脸面?"我看着她。"你们拿我的签章做假流程的时候,给我留过脸面吗?

    "程思雨也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很刺耳的一声。"周砚。"她终于不装了,

    声音发紧。"你别逼我。""是你们逼我。"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

    "从你拿我电脑那天开始,就已经不是求我帮忙了。你是在把我往坑里推。

    "她眼圈刷地红了。可这回不是委屈,是恨。"没有我,你算什么?"她盯着我,

    胸口起伏得厉害。"你以为田总真看重你能力?你以为你从现场调到合约部,

    是你自己熬出来的?周砚,我不推你一把,你永远就是个给别人背包跑楼层的。

    "原来连我以为自己一点点挣来的东西,在她嘴里都能轻飘飘改成一句施舍。我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知道了。"说完,我转身往外走。程国栋在后头喊了一声:"你想清楚,

    出了这个门,你不是得罪我一个人。"我没回头。院子里风很硬,吹得耳朵发麻。

    我刚拉开车门,老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接起来,还没开口,老秦就先说:"你在哪儿?

    ""程家。""别回公司。"老秦声音压得很低。"田总下午被审计单独叫过去了。

    刚才有人放话,说二标段的补录流程是你牵头补的,真要查起来,先停职的八成是你。

    "**在车门上,指尖一点点收紧。"还有。"老秦顿了一下,声音更沉。

    "他们还想把去年十一月那次夜间登录,记到我头上。说我把你章借出去过。

    "我喉咙里像压了块石头。老秦今年五十了,闺女高三,家里老人刚做完手术。

    这回他居然先打电话来提醒我。我看着程家二楼亮着灯的窗户,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不只是为我自己。还是为他们已经准备好,随手再推出一个人去垫。"老秦。"我慢慢站直,

    声音有点哑。"你把去年十月底到十一月的登录记录、审批流、邮件备份,全发我。

    "老秦沉默了一下。"你想干什么?"我抬手按灭车钥匙上的解锁灯,

    盯着那扇还透着暖光的门。"我不认。"我说。"也不让你替我认。"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老秦低低骂了句脏话,然后只回了我一个字。"行。"挂断电话,我坐进车里,

    没有立刻发动车子。风把院门吹得轻轻晃,铁链撞在门框上,一下一下响。

    我点开手机备忘录,手指停了几秒,在最上面敲下两个字。辞职。打完之后,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才把屏幕按灭。我知道,从今晚走出这扇门开始,

    我跟程思雨之间,已经没有"以后"了。4她开始替我写结局第二天上午,

    我先去了公司信息部。帮我查签章调用记录的人叫许衡,跟我同一年进公司,平时不爱多话,

    做事却最稳。我只跟他说系统可能有异常,他没追问,直接把门反锁了,电脑屏幕转向我。

    "你看这个。"他把后台日志拉出来,指着两条夜间记录。"十一月三号凌晨一点四十七,

    十一月五号凌晨两点十一,都是从招商主管办公室那台电脑发起的远程调用。

    "许衡又调出设备接入日志。"你那枚U盾没插本机,是走的缓存授权。也就是说,

    知道你口令的人,不用碰你东西,也能调你的章。"我太阳穴一跳。我的签章口令,

    程思雨知道。去年她陪我加班的时候,替我录过一次投标资料。我在电脑前改合同,

    她蹲在旁边帮我输验证码,还笑着说:"你这密码也太老实了吧。"我那时候没当回事。

    现在看,像是给自己埋了根钉子。"能导出来吗?"我问。许衡看了我一眼。"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一旦拿走,就意味着你不是自己查着看看了。""我知道。

    "他没再劝,低头把调用日志、设备记录、授权明细都导出到加密文件夹,

    又替我刻了一张只读盘。从信息部出来,我去了一趟我们租的房子。程思雨不在。

    客厅茶几上还摆着她没来得及拆的快递,收件人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鞋柜旁边靠着两幅婚纱照选片样稿,她笑得很亮,我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

    看上去像真能跟她过很久。衣柜里我那半边已经被她往里挤了不少,

    最外面挂着她给我订的婚礼西装。她上周还拿着量尺在我胸口比来比去,

    说结婚那天我别板着脸,拍出来不好看。我把西装摘下来,连同样稿一起塞回防尘袋,

    扔进柜子最底层。抽屉里我的备用电脑不见了。我拉开第二层时顿了一下,里面空了大半,

    只剩几支笔和一个旧U盘壳。她不光知道我的口令,连我平时放东西的习惯都摸得清清楚楚。

    我把剩下的证件、衣服和硬盘装进箱子,正准备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程思雨回来了。她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动作停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你要搬走?""先分开住。"我没跟她兜圈子。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高跟鞋都没换就走过来,盯着我箱子里的东西。"周砚,你至于吗?""至于。

    "我合上箱子拉链。"从你拿我签章的那天起,就至于。"她咬了咬牙,像是想忍,没忍住。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那两张单子就是先垫流程。""那昨晚你爸推给我的二十万,

    也是垫流程?"她脸一下白了白。我看着她,继续道:"你们一家三口坐那儿,

    把我这些年受过你们什么好,一笔一笔数给我听。程思雨,你们不是在求我,

    是在提醒我欠债。"她呼吸一顿,眼圈慢慢红起来。"那你呢?你就一点都不念旧?

    "我没说话。她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发狠的味道。"行。你要真把旧都翻出来,

    那我也跟你说实话。你以为你有多值钱?"她往前一步,离我很近,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现在手里那点东西,拿出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审批是你部门的,项目是你在跟,

    现场你也去过。审计真查到最后,你以为只会查我爸?""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最好配合。"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到箱子上。"这是补充授权说明。

    你签了,就说当时为了赶进度,临时授权我补录流程。事情还有转圜。"我低头看那份文件,

    心口一下凉到底。授权说明的落款日期,写的是去年十一月六号。

    下头甚至已经贴好了我电子签的扫描图,只差我手写补个名字。她不光想让我闭嘴。

    她是想把口子彻底封死。"程思雨。"我拿起那份纸,慢慢翻了一页。

    "你现在是在替我写结局。""不是替你,是在救你。""救我?"我抬头看她,

    声音冷下来。"你这是让我认。"她沉默了两秒,忽然像泄了气似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那你让我怎么办?"她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发颤。"我爸公司已经垮了一半了,

    我妈天天在家哭,我这边项目再出事,我们家就真完了。周砚,我不是不难,我是没路了。

    "毕竟我是真的爱过她。我见过她凌晨两点还在改方案,也见过她靠在我肩上,

    说她妈这些年跟着她爸吃了太多苦,她以后一定要把家撑起来。可现在她撑家的方式,

    是把我压进去。"你没路,不代表我就该给你铺路。"我把那份授权说明折起来,

    重新塞回她包里。"更不代表老秦、工人、项目组其他人都得陪你们家埋单。

    "她眼泪停了一下,脸色也变了。"你找老秦了?"她忽然伸手拽住我箱子拉杆,

    声音一下尖起来。"周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把这事捅开,我也能说你知情不报,

    甚至说你跟我爸早就有默契。到时候谁信谁,还不一定。"我低头看着她攥着拉杆的手。

    那双手以前替我包扎过划破的手指,也替我挑过领带颜色。现在正用力拽着我,

    不让我从这个烂局里走。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你可以试试。"我说。她怔住了。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在身后喊我:"你走了,婚房那笔钱我不会再出了。

    "我脚步没停。她又喊:"你妈那边后续复查,我也不会再管。"我还是没停。

    最后她声音里那点愤怒全碎了,只剩一种近乎失控的嘶哑。"周砚,你别后悔。

    "我把门拉开,外头楼道很冷。"真正该后悔的,不是我。"门在身后合上时,

    我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响声。我没回头。我把行李先送去了快捷酒店,

    然后在楼下小餐馆点了碗热面,刚坐下,孙可给我发来一串压缩包。里面除了后台截图,

    还有一段语音和几张新照片。语音是现场材料员录的,声音里全是风,断断续续,

    却把事情说得很明白。去年九月,城盛建设因为上一项目欠款,已经被材料商盯上了。

    程国栋为了保住二标段,就借壳用了宏信机电的名义进场,后面所有进货、报验、补录,

    都是两套名字一套人。照片拍的是四楼隐蔽工程返工现场,钢筋锈得发黑,墙体渗水,

    角落里还堆着一批没用完的旧料。我一张张看完,先把所有文件重新分类。

    工资欠付名单一组,现场照片一组,签章调用记录一组,补录审批流一组,

    程家饭桌上的录音一组。最后我新建了个文件夹,名字只打了四个字。提交审计。

    晚上十点多,老秦把邮件备份发过来了。其中一封是程思雨发给我的,

    时间在去年十一月四号下午。正文只有一句话:"晚上你不在,

    我替你把那两张临时审批补一下。"我当时正在高铁上,忙着接电话,根本没仔细看,

    只回了个"嗯,明天说"。现在这封邮件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眼里。她甚至不是完全背着我。

    她是先试探一步,见我没立刻反应,就往前又走了十步。我把这封邮件也归进了文件夹,

    然后打开空白文档,把辞职信从头到尾写了一遍。写完之后,我没有犹豫,直接打印了两份。

    第二天一早,我把其中一份装进牛皮纸袋,另一份夹进资料夹最前面。

    公司九点开审计碰头会。九点前五分,我刚走到会议室所在楼层,

    程思雨就站在走廊尽头等我。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重新上了妆,

    看起来又像平时那个利落、体面、什么事都能压下去的程经理。

    只有她手里那份补充授权说明,还在。她看着我走近,先把文件递过来。"最后一次。

    "她说。"你签了,我们就还有得谈。"我停在她面前,看了那份纸两秒,没接。然后,

    我把装着辞职信和证据的牛皮纸袋,往怀里又紧了紧。"今天不谈。"我说。

    "今天我来交东西。"5我把辞职信交给了审计组九点整,会议室的门开着。

    审计组坐在靠窗那一排,田总和财务总监已经到了,项目部几个人挤在另一侧,

    谁都没大声说话,空气绷得像拉满的钢丝。程思雨比我先进门,坐回她平时的位置,

    像走廊那几句没说过一样,只把那份补充授权说明压在文件夹最底下,手指却一直没松开。

    我坐在她斜对面,把资料夹放到桌上。审计组长韩岚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说话很利。

    她没先寒暄,开口就直奔二标段。

    "今天先对配套中心二标段近六个月的付款、供应商变更和补录审批做核查。

    "她翻开面前那摞资料。"先从一月这笔临时付款申请说起。谁来解释?"田总笑了笑,

    喉咙里却有点干。"现场抢工,施工单位资金紧,所以先提了个内部预支申请,

    后续材料还在补。"韩岚没点头,只转向程思雨。

    "供应商为什么从原备案单位变成宏信机电?"程思雨坐得很直,声音也稳。

    "原单位配合度差,现场为了保进度,临时换了一家资源更齐的。相关资料已经在补。

    ""已经在补,还是还没成型?"韩岚问。程思雨沉了一秒。"流程上还差几项附件。

    "韩岚合上笔帽,目光慢慢扫过整个会议桌,最后落到我这里。"周砚,你是合约经办。

    你的意见?"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过来了。田总看着我,眼里有很重的警告。

    财务总监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像是准备听我怎么把这口锅往回圆。程思雨也在看我,

    她脸上还撑着那层职业化的平静,眼神却已经冷到发硬。她觉得我还有回头路。

    只要我照她昨晚给我的那套说辞往下接,一切都还能被包成"项目推进中的瑕疵",

    最多罚几个人写说明,拖一拖,再慢慢抹平。可我已经走到这儿了。我把资料夹打开,

    先抽出最上面那份辞职信,放到韩岚面前。纸张落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会议室里却像被人猛地抽空了气。韩岚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手从纸面上收回来。"从今天开始,

    我不再参与二标段任何审批、付款和补录,也不再对这条付款链承担背书责任。

    "田总脸色一下沉了。"周砚,你搞什么?""我先说完。"我没看他,

    直接把牛皮纸袋里那几份分好的材料一组一组拿出来,按顺序推到韩岚面前。

    "第一组是现场照片和材料箱喷码。宏信机电名下申报进场,

    但现场堆放的是城盛建设的材料。""第二组是工人工资欠付名单和现场人员口头说明。

    ""第三组是去年十一月两次补录审批的系统后台调用记录、设备日志和授权明细。

    调用发起电脑在招商主管办公室,不在我工位。"我说到这儿,程思雨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坐直:"周砚,你什么意思?"我没停。"第四组是邮件备份。去年十一月四号下午,

    程思雨给我发过邮件,说她会替我补两张临时审批。"田总拍了一下桌子。"够了!

    这是审计会,不是你们谈私人矛盾的地方!""所以我拿的全是工作材料。"我抬眼看他。

    "田总,要不要把那两张补录审批调出来,当场比一下时间和IP?"田总的脸僵住了。

    程思雨呼吸明显急了,声音却反而放轻了,像想把场面往回拖。"韩组长,

    我跟周砚是私人关系。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这些材料很多都是片面的,不能代表全貌。

    "我把最后一份录音转写稿推过去。"那这个全貌够不够?

    "她看到转写稿最上面那行"二十万""先把钱放下来"的时候,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李总监坐在旁边,已经不敢插话了,只不停去看韩岚的脸色。韩岚一页一页翻过去,

    越翻越慢。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纸页摩擦的轻响,谁都不再说话。

    窗外有施工电钻隔着两层楼传过来,一阵阵震着耳膜,像在提醒所有人,

    那栋楼到底是靠什么糊到今天的。过了差不多两分钟,韩岚把材料合上,先看向我。

    "你确认这些都能对上来源?""能。""原始文件还在你手里?

    ""电子版、只读盘和云端备份都有。"她点了下头,又把那几组材料重新分开,

    单独压在手边。然后,她抬眼看向程思雨。"你先别说话。"这句话一落,

    程思雨脸上的最后一点镇定也裂了。她盯着我,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不是闹,不是逼她让步,也不是留一手等她回头。我是来把桌子掀开的。田总忍不住了。

    "韩组长,事情没必要搞这么大。年轻人闹情绪,

    很多东西可以先内部沟通——""这不叫情绪。"韩岚打断他。"这叫实名提交问题材料。

    "她说完,

    :"把二标段从去年九月到现在的供应商备案、进场审批、临时付款、验收节点全部调出来。

    再通知信息部,把相关账号的后台调用记录封存。"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还有,先暂停今天这笔预支申请。"田总张了张嘴,脸色难看到发青,

    却到底没再出声。程思雨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韩组长,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坐下。"韩岚声音不高,却一下把她压住了。程思雨站在原地,

    胸口起伏得厉害,几秒后,还是一点点坐了回去。她眼里那层红已经压不住了,却不是哭,

    是一种被人当众抽掉底牌后的慌。她死死看着我,像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犹豫。没有。

    我把手机里的原始文件目录调出来,推到桌子中央,又把那张辞职信往前送了半寸。

    "我的工作到今天为止。"我说。"但在交接前,审计想问什么,我都会配合。

    "会议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高声问:"韩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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