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听着听着，表情慢慢变了。
等听到“沈从越流鼻血”那几个字时，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是那种满意的笑，像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踩进了陷阱。
她敢确定沈从越今晚一定睡不着，发生这种事情后，没有男人能够睡得着。她们成功是迟早得事。
“行了，”她松开林优的手，语气缓和下来，“不早了，去休息吧。”
林优愣住。就这样？
她以为李妈会骂她，会逼她明天再去，会用那种吃人的眼神盯得她睡不着觉。可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她？
林优站在原地，看着李妈转身上楼的背影，满心不解。
李妈看起来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可她为什么不追究？为什么笑得那么古怪？
她想不明白。
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全都在颠覆她二十年来的认知。那些她以为天经地义的道理，在这里全都不作数。那些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事，接连不断地砸在她头上。
她太累了，累得懒得去想。
林优拖着两条发软的腿，一步一步走回自己房间。
门关上的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窗外月光如水。
她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轻轻呼出一口气。
清晨七点半，李妈准时推开客房的门。
早餐托盘端在手里，还冒着热气....一杯牛奶，两片吐司，一个煎蛋，是最简单、不怎么需要用心的食物。
可当她抬眼看向屋内时，整个人愣住了。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单抻得没有一丝褶皱，像是从来没人睡过。窗帘被拉开到两边，窗户大敞着，晨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纱轻轻飘动。
坏了。林优那个死丫头逃跑了！
这个念头劈进脑子里。李妈手一抖，托盘里的牛奶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她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到施伶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已经跑到楼下，正要冲出门去——
“夫人不好了，林优跑了！”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堪堪要冲出去，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听见了动静。从后院的方向传来的，一下一下，闷闷的。
李妈脚步一顿，握着手机，疑惑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走廊，穿过偏门，绕过那片修剪整齐的花圃.....眼前的一幕让她放下心来。
林优蹲在地上给花圃除草。她穿着简单的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臂。
盛夏时节，清早时分太阳已经照耀万物。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脸颊被晒得微微发红，可那双眼睛专注得很，盯着面前的土，一锄头，一锄头，不紧不慢。
李妈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里传来施伶的声音，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大清早的打电话干嘛？说话！”
李妈回过神，赶紧把手机贴到耳边：“夫人……”
“怎么？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事。”李妈飞快地瞥了一眼菜地里的林优，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个丫头，起床起得早，我来看看她。”
“起得早？”施伶的声音更不耐烦了，“这也要跟我说？”
李妈不敢作声。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施伶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命令的语气：
“下午把她带来我这里一趟。”
“好，好。”李妈连连答应。
电话挂断了。
李妈把手机收起来，站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林优始终没有发现她，自顾自地翻着地，动作娴熟，却一下一下都落在实处，不像是装样子。
为了错开沈从越出门上班的时间，不想再主动上去给他打领带，林优清早就起床来到这里。
这让她更自在。
晨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味。
沈从越早上出门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穿过走廊，绕过花圃，正要走向停在门口的车，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院....他的动作顿住了。
花园里那个蹲着的身影，安静美好。
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这幅画面照得有些刺眼。沈从越眯了眯眼，目光在那个人影身上停了两秒。
施灵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金枝玉叶，四体不勤，走到哪儿都有人伺候。就算人会改变，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变成完全相反的样子。
沈从越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办公室里，助理送来一叠照片，全是施灵这几年的生活照。沈从越一张张翻过去，目光锐利。终于，在其中一张照片上，他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细节....
施灵的后腰处，有一个小小的黑桃纹身，藏在腰窝的位置，平时看不出来，只有穿露脐装或低腰裤时才会若隐若现。
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在他卧室里时，身上有吗？
他放下照片，靠在椅背上，努力回想。可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印象。昨晚的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在她哭得楚楚可怜的眉眼上，在她若隐若现的身体上，在她抱着他的腿不放时那具柔软身体传来的温度上。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唯独没有去注意她的后腰有没有一个纹身。
沈从越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水已经冷透了，苦涩在舌尖漫开。他在心里狠狠鄙视自己....明明那么想推开那个女人，为什么还会有该死的生理反应？
明明类似的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反应。可那个女人只是站在那里，穿着他的旧衬衫，他就……
他把冷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
婚礼倒计时三天。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