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保暖衣是周砚辞十四年前送她的，那时他们刚开始打工，一起蜗居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室。
在那种每天只能馒头咸菜的条件下，周砚辞硬是在冬天前给她省出了件保暖衣。
后来那件保暖衣破了，她之后就一直买同款，穿了十几年。
风还在吹，阮南枝感觉自己难以发出声音。
“阮南枝，你在听吗？”
她深吸口气：“我知道了。”
“那你去上课——”通话被对面的来电中断了。
阮南枝仰头看着已经雾蒙蒙的天空，慢慢红了眼。
这一刻，她想的不再是和周砚辞的从前，而是电视里那个南方小镇的湖，风吹过水面会起一层细细的波纹。
手机又响了，不是周砚辞，是旅行社。
“阮女士您好，您咨询的那个自由行套餐还有名额，这边确认一下您还有其他什么需求？”
“没有。”阮南枝视线落在街对面那棵被晚风吹得摇晃的银杏树上。
“只要把往返改成单程，我不回来了。”
确定四天后中午集合出发，阮南枝才往回走。
但到小区门口时，一个老头突然从花坛后跑出来。
“南枝？你是不是南枝？”
阮南枝僵住，诧异看着面前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夹克，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用了好十几秒才从记忆深处把它拼出来，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是你爸啊！”老头脸上堆着笑，皱纹更深了，“你看你都长这么大了，爸找了你好久……”
“你来干什么？”阮南枝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阮父的笑僵了一下，但没垮：“爸这不是老了嘛，身体不行了，你后妈那个贱女人也跑了……”
“听说你现在过得不错，住这么大的小区，找了个有钱男人，你不能不管爸吧？”
阮南枝看着他，眼神愈发冷。
十几年不闻不问，他开口第一件事不是问她过得好不好，是要她养老。
“我没有爸。”
扔下这句话，她绕开他往小区里走。
阮父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抓住阮南枝的手臂，把她拽了回来，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烟臭味。
“不孝的东西！老子生你养你，你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认老子了！”
巴掌打在阮南枝左脸上，她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了一声。
路人停下来，有人掏出手机拍，有人在喊‘怎么打人啊’。
两个保安从岗亭里冲出来，一个拉开阮父，一个挡在阮南枝面前。
“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
阮南枝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声音微颤抖：“报。”
保安把暴怒的阮父往后推，可他扔挣扎着冲她喊。
“阮南枝！你不孝！你住这么好的小区不管你爹！你跟你那个没良心的亲妈一个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