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没有回头。
回到家,她冲进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她脸红肿了一块,从颧骨到耳根,手掌印还隐约可见。
左手臂上那道指甲划的口子渗着血,她用棉签蘸碘伏按上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很疼,但远不及心疼。
阮南枝红着眼,却仍旧倔强地不肯落泪。
傍晚,周砚辞拎着一个深蓝色奢侈品纸袋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去了厨房。
阮南枝正在切菜,一只手忽然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去。
灯光照在她肿起来的半边脸上,指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周砚辞眉头拧成结,目光扫过她手臂上的伤口。
“物业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小区门口被人打了?”
阮南枝扭过脸:“嗯,是阮林涛。”
周砚辞眼眸一沉,语气也冲了几分。
“阮南枝你都多大了,还能让人当街打?他闹到公司去怎么办?物业说一堆人拍了视频,万一传到网上,我还怎么做生意?”
阮南枝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砧板上那根胡萝卜,刀还在手里握着。
很多年前,她被职校的混子堵在巷子里,周砚辞冲进来,用自己的背挡住所有拳头。
那天他眉骨缝了七针,满脸是血,却笑着说‘我不许别人欺负你’。
现在他连问她一句疼不疼都没有,反而在怕影响公司生意。
“大不了我搬走。”
阮南枝垂着眼,声音轻的没有任何重量。
周砚辞一时语塞,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话太重,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客厅沙发上。
他从奢侈品袋里抽出一个鞋盒,打开,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细跟,尖头,鞋面是缎光的,鞋口镶了一圈极细的银边,灯光打在上面像水流过石头。
阮南枝下意识道:“我没穿过高跟鞋。”
“没穿过才要多穿,这是我托人找了国际设计师做的,就这一双。”
周砚辞把鞋子放在她脚前:“试试。”
阮南枝看着那双价格不菲的高跟鞋,犹豫着脱下拖鞋,把脚伸进去。
鞋口很窄,脚趾顶到前面也塞不进去,她使了点劲,脚后跟还卡在外面。
周砚辞的脸色微变了一下:“可能……尺码错了。”
听着他有些僵硬的话,阮南枝把脚抽出来,笑的几分自嘲。
“我大概就不适合穿高跟鞋吧。”
说完她起身走回厨房,打开水龙头。
阮南枝听见客厅里周砚辞的脚步声,以及水声都盖不住他往阳台走时压低的那一句——
“宋瑾,你跟南枝的鞋码拿错了。”
阮南枝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但她还是死死压下去那股刺痛,继续切菜。
吃饭的时候,周砚辞突然说:“明天公司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