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签橙的小说《他的香水味出卖了他,我转身离开后,霸总跪着求我别走》中,纪司珩沈听晚是一位寻找自我身份和归属感的年轻人。纪司珩沈听晚在旅途中结识了各种各样的人物,经历了丰富多彩的冒险与挑战。通过与他人的交流和内心的探索,纪司珩沈听晚逐渐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和价值,并最终找到了真正的归宿。这部小说充满成长与探索,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一段过去的日子上,“我走了,你们慢慢聊。”“轻轻!”纪司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将引发读者对自我的思考和追求。
他把我抱起来转圈圈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车载香薰的味道,是香水。而且是那种很贵的香水,前调是佛手柑和黑加仑,
中调带着茉莉和铃兰的尾韵——我大学室友在奢侈品柜台卖香水,耳濡目染了四年,
我这鼻子比狗还灵。纪司珩,盛恒集团最年轻的CEO,福布斯三十岁以下精英榜榜首,
名下资产够买下半个S市。圈子里的人提起他的名字都要在前面加三个字——惹不起。
黑白两道通吃的主儿,
手段狠戾到去年竞争对手公司的老总被他逼得直接从二十八楼跳了下去。
就这么个阎王似的男人,此刻正把我搂在怀里转圈,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醉醺醺地嘟囔:“宝宝今天想我没有……”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酒意的尾音像一把软刀子,
一下一下刮在我心尖上。落地窗外是整个S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铺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脚下的总统套房铺满了红玫瑰花瓣,茶几上还放着他今天开会时戴的那条领带,
暗纹的爱马仕,我亲手给他挑的。如果我没有闻到他西装领口那股香水味的话,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可惜。我双手抵住他的胸口,把人推开了一点距离。
纪司珩被我推得踉跄了一步,那双平日里冷得能结冰的丹凤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
茫然地看着我,像一只被主人推开的大型犬。“怎么了宝宝?”他伸手要来捞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玫瑰花瓣上,碾出一片深红的汁液。“你身上是谁的香水味?
”他的动作顿住了。就那么一瞬间,零点一秒都不到,但我捕捉到了。
他那双眼睛里的醉意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清醒了一瞬,然后又被涌上来的酒意盖了过去。
他皱起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然后笑了。“哪有什么香水味,宝宝你是不是闻错了?
我今天开了一天的会,会议室里全是人,可能是谁的香水蹭到——”“纪司珩。
”我叫他全名的时候,他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我们在一起九个月了。
从盛恒集团那个无聊透顶的年会上,他端着酒杯穿过整个宴会厅走到我面前开始,
到今晚为止,整整九个月。这九个月里他对我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整个S市的名媛圈都在赌我们什么时候分手,
好到我闺蜜林知意每次见我都说“你是不是上辈子救过银河系”,
好到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真实。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
在你面前弯下腰给你系鞋带,蹲在厨房里对着菜谱学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半夜你踢了被子他会迷迷糊糊地伸手把你捞回来裹好——这种日子过久了,
你会忘了他是纪司珩。你会忘了他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公司倒闭,
忘了他手下的人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出,忘了他当初追你的时候,
你那个在盛恒集团干了八年的前男友,第二天就被调去了非洲分公司。他是舔狗。
我视频底下那些评论都这么说。我拍他蹲在地上给我洗脚的视频,
配文“纪总今天又是舔狗的一天”,点赞破了十万。他看到了,非但没生气,
还用自己的私人账号在底下评论了一长串爱心表情,评论被顶到第一,整个互联网都疯了。
但现在,这个“舔狗”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阮轻轻。”他也叫了我的全名,
声音沉下来的时候,那个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纪司珩就回来了,“你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我把手机从手包里拿出来,屏幕亮光照着我的脸,“我只是在问你,
你身上为什么有别人的香水味。”“我说了,开会蹭到的。”“你开会需要把人抱在怀里吗?
”话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纪司珩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种酒后的迷蒙在这一刻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很少见到的锋利。他往前走了一步,
西装裤脚扫过地上的花瓣,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阮轻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我更知道我鼻子不会骗我。
那股香水味不是蹭一下就能沾上的浓度,是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才会留下的。
而且我认识那个味道——LeLabo的Another13,一瓶三千多,
全S市用这款香水的女人不超过十个。其中一个,是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妹妹”,沈听晚。
圈子里谁不知道沈听晚?沈氏集团的独女,从小跟纪司珩一块儿长大,两家是世交,
据说指腹为婚的那种。后来纪司珩自己创业做盛恒,跟沈家的生意起了冲突,
两家闹得不太愉快,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但沈听晚一直没结婚,三年前从国外回来以后,
就进了盛恒集团,现在是他的首席财务官。我今天下午去他公司找他的时候,
他的秘书说他在跟沈总开会。开会。我站在四十八层的落地窗前,
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尝出了一股铁锈味。“纪司珩,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我看了九个月,
里面盛过笑意、盛过宠溺、盛过情动时刻的暗沉,
但从来没有盛过现在这样的东西——像是戒备,又像是一个人在快速计算最优解,
“你今天下午跟沈听晚在一起,是不是?”沉默。大约持续了五秒钟。对于纪司珩来说,
五秒钟的沉默意味着什么,我跟了他九个月再清楚不过。
这个男人在谈判桌上从来不会犹豫超过一秒,收购朗科的时候对方开价四十亿,
他只想了三秒就点了头。现在他沉默了五秒,等于在告诉我答案。“是。”他说。一个字,
干净利落。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花了大半年搭建起来的城堡,
被人一脚踹翻,你站在废墟中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那种笑。“你们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她喝了酒,我送她回酒店。”“送到需要抱在怀里的程度?”“她站不稳,
我扶了她一下。”“扶了一下能蹭到这么多香水味?纪司珩,你是觉得我傻,
还是觉得你自己撒谎的水平很高?”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我没有退。
他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低头看我的时候,那双丹凤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像暴风雨来临前低压的云层。“阮轻轻,你今晚有点不可理喻。”“对,我不可理喻。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所以我刚才给沈听晚打了电话。”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通话记录的界面上,沈听晚的名字赫然在列,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二秒。我在他回来之前打的,
那三分四十二秒里,沈听晚跟我说了些什么,他很快就会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觉得她会跟我说什么?
”纪司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从未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不是心虚,
比心虚更复杂。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明明知道自己不会跳,
但脚底已经感觉到了一阵发麻的凉意。“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他伸出手想抓我的手腕。
我躲开了。“她说,你下午在她酒店的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她说,
你抱着她哭了。”“她说,你跟她说,你后悔了。”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我和他之间那九个月的记忆上。
那些甜蜜的、滚烫的、让我以为遇到了真爱的日子,正在被这些钉子扎得千疮百孔。
“后悔什么?”我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纪司珩,你后悔什么?”他没有回答。
窗外突然炸开了一簇烟花,大概是江对岸哪个富豪在过生日,
金色的流火拖着长长的尾巴升上夜空,砰地一声绽开,把整面落地窗映得亮如白昼。
我借着那道光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他在害怕。盛恒集团的纪司珩,
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让无数人倾家荡产的纪司珩,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这种恐惧不是怕我发现真相,而是怕失去什么。怕失去我。
这个认知让我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因为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晚。我给沈听晚的备注是“沈听晚”,
他给她的备注是“晚”。九个月了,他手机里那个女人的名字,从来只是一个“晚”字。
我以前看到过这个备注,问过他一次,他说是从小叫习惯了的称呼,改不过来。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不是改不过来,是不想改。烟花还在放,一簇接一簇,
照得整个房间明明暗暗。纪司珩没有接那个电话,任由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着,
嗡嗡的声音像一只困在玻璃窗里的飞蛾。“你接吧。”我说。“阮轻轻——”“接。
”他看了我一眼,弯腰拿起手机。就在他手指按上接听键的那一刻,我伸手按下了免提。
沈听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哭腔,像是喝了酒,
又像是在风里站了很久:“阿珩,你到哪了?我好难受,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我死死盯着纪司珩的脸。他的表情在烟花的光亮里明灭不定。嘴唇抿成一条线,
下颌绷得很紧,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多到我一时分辨不清哪一种是真,哪一种是假。然后他对着电话说:“我一会儿过去。
”烟花在这一刻停了。房间重新陷入沉寂,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我站在满地的玫瑰花瓣中间,穿着他上个月从巴黎空运过来的高定礼裙,
脚上踩着的水晶鞋价值一辆保时捷,
脖子上戴的是他求婚时给的那条鸽子蛋项链——据说拍出了拍卖行近十年彩钻的最高价。
全S市的女人都羡慕我。全S市的女人都不知道,她们的羡慕,在今晚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纪司珩。”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还记得你求婚那天跟我说过什么吗?”他记得。他当然记得。三个月前,
他在S市最高的那栋楼的顶层餐厅包了场,单膝跪地,举着那颗鸽子蛋跟我说:“阮轻轻,
我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今天我求你嫁给我。以后纪司珩这个人,命是你的,钱是你的,
什么都是你的。”我当时哭了,哭得妆全花了,睫毛膏糊了满脸,丑得要命。
他伸手给我擦眼泪,一边擦一边笑,说我哭起来像只花猫。我说你敢嫌弃我?他说不敢不敢,
花猫也是最好看的花猫。那晚S市的晚霞特别好看,烧红了半边天,
像老天爷专门为我们放的烟火。现在想来,大概那时候老天爷就在提醒我了——烟火再好看,
也是会灭的。“你说命是我的。”我低下头,把那根鸽子蛋项链从脖子上解下来,链子很细,
在我掌心里冰凉的一小团,“我现在不想要了。”我把项链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向门口。
“阮轻轻!”他追上来,从背后一把抱住我,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我的肋骨都在发疼。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颤抖:“别走。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你下午跟她在酒店的两个小时?解释你抱着她哭了?还是解释你一会儿还要去她那儿?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我用力掰开他的手臂,转过身来面对他,
“纪司珩,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样?你跟沈听晚之间到底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出了这个门,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他看着我。
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像是一片暴风雨中的海,暗流涌动,却始终没有决堤。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嘴唇翕动着,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他说:“给我一点时间。”“多久?”“一个月。”“一个月够你把沈听晚从公司调走,
还是够你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阮轻轻——”“纪司珩,我不等你了。”我拉开门,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我的裙摆猎猎作响。门外的保镖看到我出来,齐刷刷地低下头,
大气都不敢出。走廊尽头,电梯的数字正在一层一层往上跳——有人在上来。我认得那个人。
沈听晚。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泪痕,
看起来柔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我的那一刻,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楚楚可怜的笑容。“轻轻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在……”姐。
她叫我姐。事实上她比我大两岁。“不用道歉。”我踩着高跟鞋从她面前走过,
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一段过去的日子上,“我走了,你们慢慢聊。
”“轻轻!”纪司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意味。但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从金属门的反光里看到了最后一眼——沈听晚扑进了纪司珩的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而纪司珩的手,那只牵了我九个月的手,悬在半空中,
没有推开她。电梯开始下降。四十八层,四十七层,四十六层。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掉,
像我的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
穿着价值一辆保时捷的裙子,眼眶红得像兔子。我打开手机,
翻了翻我们这九个月的聊天记录。“宝宝早安,今天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宝宝午安,
今天开会好无聊,满脑子都是你。”“宝宝晚安,今天也想你了,明天比今天还要想。
”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最开始的几条。那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加我微信,
第一条消息是——“阮**你好,我是纪司珩。今天在年会上看到你穿那条红裙子,
我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顿饭?”我当时回的是:“纪总,
你这种搭讪方式好老套。”他回:“那换一个。阮轻轻,我想追你。不是随便追追那种,
是想娶你那种。”我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时候,大堂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哭花的脸。前台**愣住了,
保安愣住了,连门口蹲守的狗仔都愣住了——他们大概从没见过阮轻轻这个样子。
全S市都知道纪司珩把他那个小女朋友宠上了天。全S市也都知道,这个小女朋友出身普通,
父母是开小超市的,连大学都是靠奖学金念完的。当初纪司珩公开恋情的时候,
整个上流社会都在笑,说纪司珩玩腻了名媛,换口味找了个灰姑娘。只有纪司珩自己知道,
我从来不是什么灰姑娘。我是盛恒集团死对头——天宸资本创始人阮天德失散多年的女儿。
这件事,我瞒了九个月。不是故意瞒的。一开始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后来是觉得没必要说。再后来……再后来是因为我发现,纪司珩好像也在瞒着我什么。
关于沈听晚的事。关于盛恒和天宸之间的那些事。关于他当初为什么会在那个年会上,
穿过整个宴会厅,走到我面前。这个世界上的巧合,十有八九都是蓄谋已久。
我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吹乱了我的头发。门口的宾利已经等着了,
司机老周看到我出来,连忙拉开车门。我弯腰上车之前,抬头看了一眼酒店顶层。
四十八楼的灯还亮着。窗帘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我把车窗摇上去,
对老周说:“回阮公馆。”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他跟了我爸二十多年,
是阮家最信任的老人。他知道我今晚去见纪司珩,也知道我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酒店,汇入S市夜晚的车流。
霓虹灯的光影从我脸上飞速掠过,像一段被快进的记忆。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爸。”电话那头,阮天德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回来了?”“嗯。
”“哭过了?”我没说话。“回来就好。”他顿了顿,“天宸的会议室还亮着灯,
你哥哥他们都在等你。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开盘,盛恒的股价,我们吃多少?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的泪已经干了。“全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一个猎人听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声音。“不愧是我阮天德的女儿。”我挂了电话,
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女人已经不再哭了。眼眶虽然还红着,但眼神变了。
变得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冷而锋利。纪司珩,你不是说你后悔了吗?那我就让你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后悔。宾利在夜色中驶向阮公馆,车尾灯的红光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像一条未干的血迹。而在那道血迹的尽头,酒店四十八楼的窗帘后面,
纪司珩推开了怀里的沈听晚。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那辆消失在车流中的宾利,
眼底的醉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她走了。”沈听晚站在他身后,声音里的哭腔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平静,“计划比预想的顺利。”纪司珩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插在裤袋里,指腹摩挲着一个小东西——一个丝绒的戒指盒。
里面装的不是求婚时的那颗鸽子蛋,而是另一枚戒指,他母亲留下的那枚。
他本来打算今晚给她的。“你确定要这么做?”沈听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一旦明天开盘,就没有回头路了。”“我知道。”“你就不怕她恨你?
”纪司珩的手指停住了。窗外又炸开了一簇烟花,比刚才更盛大,更绚烂。
金色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照亮了他嘴角一个极淡的弧度。“恨我,总比跟着我送死强。
”他转过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痕,他仰头一口喝完,喉结滚动的时候,
眼尾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沈听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后悔吗?
”纪司珩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子旁边是阮轻轻留下的那条鸽子蛋项链。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像一滴凝固的眼泪。“后悔。”他的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后悔没早点把她推开。”窗外,烟花终于停了。S市的夜空重新归于沉寂,
只有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像这座城市在深夜里的心跳。
而这座城市里最有权势的两个家族,即将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掀起一场足以改写整个商圈格局的战争。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的导火索,
是一个女人闻到的香水味。更没有人知道,那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清醒得可怕。
阮公馆的书房里,灯火通明。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我哥阮择舟靠在窗边,
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我进来,把烟往耳朵上一别,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哭了?
”“没有。”我拍开他的手。“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还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来,动作漫不经心,眼神却带着心疼,“别逞强。
”我接过手帕,擤了擤鼻子。阮择舟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妈去世后,
他比任何人都照顾我。当初纪司珩追我的时候,他是全家唯一一个反对的人。
“纪司珩这个人,心思太深了。”他当时这么说,“你看不透他的。”我没听。现在想想,
我哥看人确实比我准。“资料呢?”我把手帕塞进口袋,走到会议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盛恒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股权结构、投资项目、债务情况,
事无巨细地列得清清楚楚。天宸资本的分析师团队花了大半年时间整理的,
每一页都盖着“绝密”的红章。我翻开第一页,盛恒集团的核心数据赫然在目。
“纪司珩上个月把盛恒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了沈听晚名下。”我哥拉开椅子坐在我对面,
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一处,“加上沈家原来持有的百分之十,
沈听晚现在是盛恒除纪司珩之外最大的股东。”“百分之二十五。”我盯着那串数字,
“够她在董事会有一票否决权了。”“对。而且——”阮择舟把一份银行流水推过来,
“三个月前,盛恒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三家壳公司,通过这我哥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张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股权结构图。红蓝两色的线条交织成一张网,
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蛇。“三个月前,盛恒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三家壳公司,
通过这三家壳公司,纪司珩把盛恒旗下最值钱的业务板块——盛恒科技,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阮择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他挪了多少吗?”“多少?”“百分之四十。
盛恒科技是盛恒集团最核心的资产,去年贡献了整个集团百分之六十的利润。
他把这百分之四十的股权通过三层壳公司,最终转到了沈听晚在瑞士的一个私人账户名下。
”我盯着那张图,脑子里飞速地转着。纪司珩在转移资产。
而且是在秘密地、有计划地、大规模地转移资产。
这种行为通常只有一个解释——他在为某种巨大的风险做准备。
要么是盛恒集团内部出了大问题,要么是他预判到了某种外部的冲击。无论是哪一种,
都说明一件事:纪司珩这艘看似坚不可摧的巨轮,底部已经有了裂缝。“他转移资产的事,
**有没有察觉?”我抬起头。“暂时没有。他做得很干净,
壳公司之间隔了三层离岸架构,如果不是我们花了半年时间顺藤摸瓜,也查不出来。
”阮择舟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但有一个问题。”“什么?”“他挪走的那些资产,
总价值大概在一百二十亿左右。但是盛恒科技最近三年的财报显示,
它的实际估值远不止这个数。也就是说——”“他挪走资产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
”我接过话头。“对。而且是远低于。低到不正常。”阮择舟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估值报告,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旁边,用红笔圈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差额,
“盛恒科技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按现在的市场价,至少值两百亿。他只卖了八十亿。
”八十亿。差了整整一百二十亿。这不是转移资产,这是贱卖资产。在商业上,
贱卖核心资产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卖家疯了,要么是卖家在躲什么东西。
纪司珩显然没有疯。“他在躲什么?”我喃喃地问。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夜风吹动窗帘,带来庭院里桂花的香气。阮择舟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轻轻,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什么?
”“纪司珩今晚让你闻到的香水味,是他故意让你闻到的。”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故意让我闻到?什么意思?我哥看着我脸上逐渐变化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身材高挑,
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沈听晚。她站在一家香水专柜前,
柜台上摆着一排Another13的试用装。照片右下角的时间,
是今天下午两点十四分。“她在买香水。”我说。“你再看看她买香水之前去了哪里。
”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下一张照片弹了出来。沈听晚从一家私人医院的门口走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医院标志的袋子。照片拍得很清晰,
袋子上医院的名称清晰可见——瑞德医院,肿瘤科。“沈听晚去看肿瘤科?
”我的声音不知不觉地拔高了。“不是她自己看。”阮择舟把手机收回去,
从文件最底部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瑞德医院的公章,“她帮别人拿药。
”信封里是一份病历复印件。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名字让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患者姓名:纪司珩。
诊断结果:脑部恶性肿瘤。期别:III期。预估生存期:六到十二个月。
纸张在我手里微微发抖。那些黑色的字像一群蚂蚁,顺着我的指尖爬到手臂上,爬到心脏里,
一口一口地啃噬着。我把病历从头到尾翻了三遍,每一个字都确认过了,
甚至连医院的公章都对着光看了一遍。是真的。纪司珩,脑癌,III期,最多活一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今天下午。
医院那边有我们的人,病历一出来就传过来了。”阮择舟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听得出他语气底下压着的沉重,
“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就告诉你,但你直接去了酒店。”酒店。
纪司珩今晚在酒店的样子突然在我脑海里全部翻了一遍——他的醉意,他身上的香水味,
他看我的眼神,他说“给我一点时间”时的表情。那些我以为看懂了的东西,
现在全部推倒重来。他不是变心了。他是快死了。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上,
砸得我整个人都晃了一下。我扶着桌沿稳住自己,指甲陷进木纹里,指节泛白。
“所以他转移资产,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阮择舟替我说完了后半句,
“他在安排后事。把盛恒科技贱卖给沈听晚,是因为沈听晚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他要在自己死之前,把最核心的资产交到一个不会背叛他的人手里。”沈听晚。又是沈听晚。
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今晚在酒店走廊里看到的那一幕——沈听晚扑进纪司珩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腰,而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推开她。现在我知道了,他没有推开她,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推开任何人了。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
推开所有人,然后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死掉——这确实是纪司珩会做的事。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在发抖。“告诉你有用吗?他的病治不好。告诉你,
不过是多一个人陪他一起等死。”阮择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手掌覆上我的肩膀,“轻轻,
纪司珩这个人,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在保护你。他追你,宠你,把你捧到天上,
不是因为你是阮天德的女儿,是因为他真的爱你。现在他快死了,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还是保护你——把你推开,让你恨他,这样你就不用看着他死。”不用看着他死。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眶里蓄满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滚烫地滑过脸颊。
我想起他今晚从背后抱住我的时候,手臂收得那么紧,紧到我的肋骨都在发疼。那不是挽留,
那是告别。他在跟我告别。用最残忍的方式,用让我恨他的方式,
用让我头也不回地离开的方式,跟我告别。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告诉我真相,
我一定会留下来。而留下来,意味着要亲眼看着他一天一天地瘦下去,看着他头发掉光,
看着他的眼睛里失去光彩,看着他在病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不忍心让我经历这些。
所以他选择让我恨他。“这个**。”我咬着牙,眼泪掉在病历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纪司珩你这个**……”阮择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我身边,手掌稳稳地按在我肩膀上。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我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的风声。过了很久,我才把眼泪擦干,抬起头来。
“病历上有没有写,他在哪家医院治疗?”“瑞德医院。
但他的主治医生上个月已经飞去了德国。”“德国?”“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
神经肿瘤研究中心。全世界治疗脑癌最好的地方。”阮择舟顿了顿,
“纪司珩上周在那里做了第一次介入治疗。效果怎么样,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我盯着病历上那张CT影像图,灰白色的脑部断层扫描图上,有一个小小的阴影,
像一颗埋在深处的种子。那颗种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夺走他的生命,
夺走那个会蹲在厨房里给我做糖醋排骨的男人,夺走那个半夜给我掖被角的男人,
夺走那个在年会上穿过整个宴会厅走到我面前说“我想娶你”的男人。“哥。”“嗯?
”“天宸资本明天收购盛恒股份的计划,暂停。”阮择舟低头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但他没有反对,只是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做?”“我要去找他。
”“他现在不会见你的。他费了那么大劲把你推开,
怎么可能——”“那我就让他不得不见我。”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阮公馆的庭院里种着一排桂花树,这个季节正开得旺盛,香气从窗缝里钻进来,甜得发腻。
纪司珩最喜欢桂花,他说桂花的香味让他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院子。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秋天,他带我去满觉陇看桂花,满山满谷的金色花瓣像一场盛大的雪,
他站在桂花树下,头发上落满了花瓣,笑着跟我说,以后每年秋天都带你来。
结果他连第一个秋天都没撑到。“帮我联系海德堡那边。”我转过身,
窗外的月光照在我脸上,把泪痕照得清清楚楚,“我要他的全部治疗资料。另外,
让法务团队准备一份文件。”“什么文件?”“股权代持协议。天宸资本以我的名义,
接手盛恒科技那百分之四十的股权。”阮择舟挑了挑眉:“沈听晚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她同意。”我走到会议桌前,手指点在盛恒科技的那一页评估报告上,
“她买那百分之四十股权的八十亿,是从瑞士的私人账户走的。但她的资金来源,
是纪司珩三个月前通过三层壳公司转给她的。也就是说——”“她用的是纪司珩的钱,
买纪司珩的资产。”阮择舟的眼底闪过一丝光。“对。而纪司珩的钱,是盛恒集团的钱。
盛恒集团是一家上市公司,他用上市公司的钱通过壳公司转给沈听晚,
再让沈听晚用这笔钱低价收购上市公司的核心资产——这在法律上叫什么?”“挪用资金罪。
职务侵占罪。操纵证券市场罪。”阮择舟一个一个地数出来,嘴角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轻轻,你想用这个作为筹码?”“不是筹码。”我把那份评估报告合上,夹在腋下,
朝书房门口走去,“是钥匙。打开他那颗榆木脑袋的钥匙。”我走出书房的时候,
走廊里的壁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阮公馆是老宅子了,建于民国时期,红砖灰瓦,
回廊曲折,每一块地砖都踩过几代人的脚印。小时候我在这条走廊上跑来跑去,
我哥在后面追我,我爸在书房里骂我们吵。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天宸资本的掌门人,
我只知道这个院子里住着一个很凶的伯伯和他很温柔的儿子。后来我妈去世,
阮天德把我接回了阮家。那时候我才知道,我那个开小超市的“爸爸”是我的养父,
而我的亲生父亲,是S市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这个身份。
适应锦衣玉食的生活,适应别人看我的眼神从“超市老板的女儿”变成“阮家的二**”,
适应这个圈子里的虚与委蛇和勾心斗角。但我始终没有学会的,是接受失去。
小时候我妈走的时候,我哭了整整一个月。后来养父也走了,我又哭了很久。
我以为经历过两次失去之后,我会变得坚强一点。但今晚,
当我在病历上看到纪司珩的名字时,我发现我还是那个害怕失去的小女孩。只是这一次,
我不打算再哭了。哭没有用。我要把他抢回来。从死神手里,从沈听晚手里,
从他自己的固执手里,把他抢回来。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开衣柜,
里面挂满了纪司珩送我的衣服。他喜欢给我买衣服,
每次出差回来行李箱里一定有一件是给我的。从巴黎的秀场款到东京的小众设计师品牌,
他把全世界的好看衣服都搬进了我的衣柜。我从最里面抽出一个防尘袋,
里面装着一件白衬衫。是他的衬衫。有一次他出差,我想他想得睡不着,
就跑去他的公寓偷了一件衬衫回来,抱着睡了一整晚。后来被他发现了,他笑着说我变态,
然后第二天就送了一整箱他的衣服过来,说“想我的时候就换一件穿”。我拿起那件衬衫,
把脸埋进去。九个月了,上面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很淡很淡的雪松木香气,
是他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我把衬衫叠好,放进随身的包里。然后我拿出手机,
翻到一个电话号码。这个号码我存了很久,从来没打过。号码的主人叫陆砚洲,
天宸资本的法律顾问,同时也是全S市最擅长打股权纠纷官司的律师。
纪司珩在商场上几乎没有对手,但陆砚洲是他唯一公开承认过“不想跟他对上”的人。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阮**?”陆砚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
背景里隐约有女人嘟囔的声音,大概是被我吵醒了床伴,“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
”“陆律师,抱歉打扰你。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材料。”“什么材料这么急?
”“一份关于盛恒集团CEO纪司珩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操纵证券市场的举报材料。
证据我这边已经整理好了,需要你帮我写成正式的法律文书。”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陆砚洲从床上坐了起来。再开口时,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清醒了:“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举报纪司珩?你的未婚夫?
”“很快就不是了。”“他出轨了?”“没有。”“那为什么——”“陆律师。”我打断他,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你的时薪是多少?”“……八千。”“我付你十倍。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八点,你的时间归我。有问题吗?”又是两秒的沉默。
然后陆砚洲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律师特有的、闻到案情的兴奋感。“没问题,阮**。
把证据发过来,我现在就开工。”挂了电话,我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
凌晨三点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远处的天际线上,
S市最高的那栋楼还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像一根镶满碎钻的针,扎在夜空的幕布上。
纪司珩在那栋楼的顶层有一套公寓。我们在一起之后,我有一半的时间住在那里。
公寓的厨房被他改造成了开放式的中岛台,
因为我说我喜欢边做饭边跟他聊天;客厅的沙发是圆的,
因为我说方的看起来太冷硬;主卧的窗帘是遮光的,因为他知道我有一点点光就睡不着。
他把那套公寓改造成了我喜欢的样子,然后打算一个人在里面死掉。“纪司珩。
”我对着那栋楼的方向,轻轻地说,“你给我等着。”风把我的声音吹散了,散在桂花香里,
散在夜色里,散在凌晨三点这座城市的呼吸里。那栋楼的灯光闪了闪,
像是一个人在远远地回应我。我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坐回书桌前。电脑屏幕亮起来,
陆砚洲已经发来了第一版草稿。我打开文档,开始一条一条地核对证据材料。第一条,
三个月前,盛恒集团通过开曼群岛注册的壳公司,向沈听晚在瑞士的私人账户转账八十亿。
第二条,同一时间段,沈听晚用该账户的资金,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
收购盛恒科技百分之四十的股权。第三条,沈听晚作为盛恒集团CFO,
全程参与了该交易的审批流程,存在严重的利益输送和关联交易未披露。第四条,
纪司珩作为盛恒集团实际控制人,对该交易的发起和执行负有直接责任。每一条都是实锤。
每一条都够他在里面待好几年。我把鼠标移到“保存”键上,停顿了一秒。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冷冷的白光。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凌晨三点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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