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许媚压低声音，“对了，李丽华，你知道黑市吧？”
李丽华也弯腰，跟她接头，“当然。”
“我有块手表，就跟瑞士那块一样，黑市上能卖出去不？”
“真的？！真一样？”
李丽华半信半疑，“你别骗我啊？你从哪里弄的？别是偷的吧？给我瞧瞧。”
“怎么会？正道来的。”
许媚看她动心的模样，知道自己赌对了。
“等着。”
-
许媚刚到家，入目是花花绿绿一大盆旧衣服改的尿片。
“娘、姐，我回来了！”
“你咋回来了？今天可不兴回门，快回去吧，别让人家说嘴。”
许母看她回来一脸诧异，结婚第二天可不能回娘家。
许媚自动忽略不爱听的，指着尿片垫，
“娘，许婉呢？别用旧衣服了，比石疙瘩块还硬。”
“我买了白棉布，给熙熙用这个！”
她搁下棉布、麦乳精，左右张望找小外甥女。
许母：“你从哪儿弄的钱？”
“陆凛川的。”
“他给的？”
许母挺高兴，虽说最初结婚这事，她觉得不靠谱，不过看昨天热热闹闹，该有的都有。
女婿挺当回事。
而且，才第一天，就给零花钱，看来俩人很和美。
她放心了。
“你姐回去了，昨天你出门子后，你大姐夫来接的。”
接回去了？许媚点点头，就听见母亲继续念叨，
“你有钱就攒着，可别再乱花，等你有了孩子，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
“打住。”
许媚吓得连连摇头，她可没打算给陆凛川生孩子。
那狗东西不讲究，昨晚迷迷糊糊想起这茬，她连滚带爬起来吃上药才安心。
“你啊，这有啥害羞的。”
什么害羞不害羞，许媚才不听她这种话，“我爹呢？”
“这儿呢！”许父正好从门口拄着拐走进来。
“爹，你去哪里了？”许媚警惕看向她身后。
没人跟着。
许母听到男人的声音后，一言不发给尿片打猪胰子。
许父一眼没看许母，只看向许媚，脸上都是兴奋。
警铃大作，“爹，你又干什么了？”
“没啥，你叔有个好生意，喊让我也一块呢！”
“不行！”
二叔坑蒙拐骗、好吃懒做，这么多年不知道坑了她家多少钱。
许媚坚决反对，“爹，你哪有钱给他，他凭啥带你！”
“你这妮子，不用钱！你叔说这是送你的新婚大礼，你看看。。”
他从裤兜拿出一张纸，胳膊架在拐杖上费劲展开。
许母和许媚心中咯噔又咯噔。
她接过轻飘飘的纸条，只见上面又写着两个大大的字——借条。
“二叔又让你当冤大头，不，这次换成我了。”
“呵！”许媚想也没想，刷刷两三下撕了个粉碎。
“哎哎，你怎么撕了！你听我说，你二叔说这就是个形式，是给人看。。”
许父急得去抓纸片，一个不稳，一**摔到地上。
“哎呦哎呦”，裤腿上浸出血迹。
多少次了，借钱给许多炭，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许媚一句话都不想听，心硬如石，
“爹，我话搁这儿，别打主意用我的名字借钱，这事成不了。”
她不签字，他爹签没用，要不也不能拿回来给她看。
越想越生气，许媚看都不看许父，转身对许母说，“娘，我还有要紧事，先回去了。”
“你看着点爹”，原本想叮嘱她娘，想想她娘那样，重重叹息，“算了，等我回门去二叔家，新仇旧恨一起算。”
谁都没看到许母听到借条后的反应，也没人看到她浸在水盆里颤抖的手。
许媚走出门。
周围几个邻居看她出来，好奇张望。
怎么才结婚第二天就回来了，不是被赶回来了吧。
上嫁吞针，可见不轻松。
那么多个头高高的军官来迎亲，到底嫁了个什么级别的啊？
有心探听探听，只是许媚这几个月像是变了个人，之前只是不爱搭理人，现在一句话不好就撒泼。
一时没人敢搭话。
许媚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没心情应对，转身离开。
在她背后，压低的议论声响起。
“刚嫁出去第一天就回娘家，迟早散伙。”
“可别让她听见，撕了你。”
“听见怕啥，她姐又生个丫头片子，还不是被赶回来了。”
“听说又接回去了。。”
“要我说啊，她家就生不出男娃，迟早离！”
“说起来，我外甥带个男孩，跟她正合适，反正她也破了身子。。”
三朵金花，一直是矿区的谈资。
议论声越来越大，本以为这次也会像以前一样，男人窝囊、女人抬不起头。
谁知女人一改逆来顺受，抄起竹竿，急头白脸打翻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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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许媚刚走到团部大院。
警通连战士吃过她的喜酒，见是她报告一声后放行。
陆凛川听到她来了，满脸警惕，他可没忘记她那张什么都敢说的嘴。
“呦，新婚燕尔就是不一样，分开才几个小时就想啦。”
“让你休婚假偏不，非得来咱们这些单身汉面前黏糊。”
今天被打趣了无数次，陆凛川还是觉得尴尬，“行了，你快走吧。”
“得嘞”，常参谋长可没听小夫妻墙角的癖好，“别忘了作战计划。”
许媚跟他走个前后脚，笑着点头后，娇滴滴喊道，
“老公，我来接你了……”
常参谋长脚步一顿，扭头促狭笑道，“陆团，注意节制！”
鸡皮疙瘩瞬间层层起立，陆凛川一把将许媚扯进屋。
“你干嘛，把我弄疼了。”
陆凛川压低声音警告，“好好说话，再这样，信不信给你嘴堵上。”
要是有人在，她高低得回句“用什么？你的舌头吗？”
这时候没外人，没必要，主要也恶心自己，许媚应声点头。
陆凛川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他一向铁骨铮铮，没想到刚结婚就快顶上沉迷声色的名头了。
他没好气问道，“你来干嘛？”
又是这个死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