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鞋和诅咒

绣花鞋和诅咒

鹿明骁 著

短篇言情文《绣花鞋和诅咒》火爆来袭!讲述男女主角苏清颜苏曼卿林盏之间发生的精彩故事,作者“鹿明骁”的最新原创作品,作品简介: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有一张折叠的黄纸,已经泛黄发脆了。林盏打开那张黄纸,上面是用朱砂写的生辰八字,字迹已经有些晕开了,……

最新章节(绣花鞋和诅咒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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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海的秋雨天总带着一股钻骨的冷,绵密的雨丝裹着黄浦江的潮气,糊在落地窗上,

    把窗外的霓虹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苏清颜拧开公寓门锁的时候,墙上的电子钟刚跳过零点,

    暖黄的廊灯应声亮起,映着玄关处那个半人高的樟木箱,箱身上印着苏州的寄件地址,

    边角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晕开深褐色的印子。这是祖母过世后,律师寄来的最后一批遗物。

    三个月前,八十九岁的苏老夫人在苏州老宅的睡梦里溘然长逝,

    是苏家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寿终正寝的女性。苏清颜是她唯一的孙女,

    父母在她五岁那年因车祸双双离世,是祖母把她一手带大,从苏州的深宅大院,

    到上海的繁华都市,祖母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根。苏清颜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策展人,

    此刻正筹备一场名为《针影》的民国苏绣主题展,为了找史料和老绣品熬了整整半个月。

    玄关的灯光落在樟木箱上,铜锁泛着冷光,她脱了沾着雨水的高跟鞋,赤着脚坐在地毯上,

    指尖抚过箱身的木纹,心里莫名地发紧。她从小就有镜子恐惧症。记事起,

    祖母就反复叮嘱她,苏家的女人,半夜不能照镜子,不能对着镜子梳头,更不能穿红绣花鞋。

    小时候她偷穿了母亲留下的红皮鞋,被祖母锁在祠堂里罚跪了一夜,老太太抱着她,

    手一直在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不能碰,碰了会被拖走的,

    会被替掉的……”那时候她只当是老人的迷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长大了更是抛到了脑后。

    为了这次苏绣展,她特意在客厅装了一面整墙的落地镜,用来核对展品的陈列效果,

    逼着自己克服那点没来由的恐惧。可此刻看着这个樟木箱,祖母当年严厉又带着恐惧的语气,

    突然清晰地在耳边响了起来,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

    发出细碎的、永无止境的声响。公寓里太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苏清颜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掀开了箱盖。一股混杂着樟脑、檀香与旧绸缎的气息扑面而来,

    带着百年时光沉淀下来的厚重,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脂粉香——不是祖母常用的那款老檀香,

    是更老的、属于民国年间的香粉味,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又固执地钻进鼻腔里。

    她一件件往外拿东西。祖母戴了一辈子的翡翠镯子,水头温润,

    贴着皮肤还带着樟木的凉意;一串圆润的东珠项链,是祖母十八岁的成人礼;几件苏绣旗袍,

    月白的、宝蓝的、藕荷色的,针脚细密得像发丝,是祖母年轻时候穿的,保养得极好,

    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最上面还有一本黑皮相册,封面烫着金,已经磨得发亮了。

    苏清颜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祖母二十岁的黑白照片,站在老宅的桂花树下,

    穿着月白的旗袍,眉眼弯弯,和镜子里的自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苏家的女人似乎都长着同一张脸,从祖母到母亲,再到她,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眉眼间的气质各有不同。小时候祖母抱着她看照片,总笑着说,我们苏家的姑娘,

    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骨子里都带着股倔劲。那时候她还小,

    没听出祖母话里藏着的别的东西。相册翻到最后几页,全是空白的。

    苏清颜指尖划过空白的相纸,鬼使神差地,把相册举到了廊灯底下。暖黄的灯光透过相纸,

    空白页上,赫然显出几行用隐形墨水写的字,笔画抖得厉害,是祖母的笔迹:别碰红布包,

    别穿那双鞋。锁起来,永远别打开。苏清颜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

    她把相册扔到一边,伸手去摸樟木箱的最底部,

    指尖果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用布包着的东西,方方正正的,被红绳捆得结结实实。

    她把那东西拿出来,才看清是用一块正红色的绸缎布包着的,红布已经有些褪色了,

    边缘泛着白,上面用黑色的颜料画着弯弯曲曲的符咒,只是年代太久,颜料晕开,

    已经看不清完整的纹路了。红绳是三股的,编得极紧,在封口处打了个死结,

    结上还穿着一枚小小的铜钱,铜钱上的字已经磨平了,只留下淡淡的轮廓。

    那股冷冽的脂粉香,突然浓了起来,裹着一丝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钻进了她的鼻腔里。公寓里的暖光好像突然冷了下来,照不到的角落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正静静地看着她。她盯着那个红布包,脑子里反复响着祖母的警告,可脚边的落地镜里,

    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桌上的剪刀,剪断了那根红绳。

    红绳散开的瞬间,那股血腥味和脂粉香,瞬间裹住了她。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指尖有些发抖,

    一层层掀开那块红布。红布的最里面,躺着一双绣花鞋。是正红色的真丝软缎鞋面,

    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鞋面上绣着一对并蒂莲,

    用的是苏绣最顶级的双面绣技法,莲瓣是渐变的胭脂红,从鞋头到鞋跟,由浅入深,

    层层晕开,花蕊用极细的金线绣成,每一根都清晰可见,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到针孔,

    像是天生就长在缎面上的一样。鞋头缀着两颗圆润的东珠,大小均匀,光泽温润,

    鞋口滚着一圈极细的白狐毛,软乎乎的,衬得那抹红愈发刺眼。鞋里是月白色的软绸,

    摸上去像水一样滑,没有一丝磨损,连一点褶皱都没有,像是刚从绣娘手里拿出来的一样,

    完全看不出是存放了近百年的旧物。苏清颜屏住了呼吸,拿起其中一只鞋,翻过来一看,

    鞋底是纳的千层底,针脚整整齐齐,码数标着37,刚好是她穿的尺码。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窜了上来,瞬间蔓延到了脊椎。祖母的脚是35码。

    她小时候亲眼见过祖母的脚,是旧社会放了的小脚,比常人的脚小很多,

    一辈子都穿35码的鞋,绝对不可能穿37码的鞋。那这双鞋,到底是谁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祖母的遗物里?为什么尺码,刚好和她的一模一样?雨还在下,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拿着那双鞋,指尖冰凉,

    明明是柔软的绸缎,却像拿着两块冰,冷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了心脏。可她的脚,

    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脱下了脚上的棉拖,

    把脚伸进了那只绣花鞋里。冰凉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的脚,

    像是把脚伸进了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冷水里,冷意顺着脚踝,一下子窜到了天灵盖,

    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与此同时,鞋子又合脚得不可思议,

    每一寸都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脚型,没有一丝空隙,软绸的鞋里贴着她的皮肤,

    像有人用冰凉的手,轻轻握着她的脚,温柔的,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她下意识地,

    把另一只脚也伸了进去。两只鞋都穿上了,刚好合脚,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扶着沙发,慢慢站了起来,走了两步,鞋底很软,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那抹刺眼的红,在米白色的羊绒地毯上,像两朵盛开的血莲。她下意识地,

    朝着客厅的落地镜走了过去。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居家服,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加班后的疲惫,可脚上那双大红的绣花鞋,却突兀得刺眼,

    像是从另一个时空里,硬生生嵌进来的一样,诡异,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苏清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重。她盯着镜子里的脸,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眉眼,鼻子,嘴巴,没有一点差别。可就在这时,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右手缓缓抬了起来,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做了一个捻针的动作。

    一个绣娘穿针引线时,最标准的动作。而她自己的手,明明垂在身侧,一动没动。

    更重要的是,她从小接触苏绣,只会看,根本不会绣,连拿针的姿势都不对。

    苏清颜的呼吸瞬间停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着镜子,眼睛一眨不眨,可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和她一样,

    一脸惊恐,手垂在身侧,刚才那个捻针的动作,像是雨夜的幻觉,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玻璃杯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公寓里,

    格外刺耳。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眼花了。一定是最近加班太多,太累了,加上雨夜灯光不好,镜子反光,看花了眼。

    她不停地安慰着自己,手忙脚乱地脱下了那双绣花鞋,扔在了地毯上,

    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她拿起红布,胡乱地把鞋包了起来,塞回了樟木箱的最底下,

    用力盖上了箱盖,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的诡异,连同那股冷冽的脂粉香,一起封在里面。

    她把樟木箱推到了衣帽间的最角落,用一堆换季的衣服盖住,然后锁上了衣帽间的门,

    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气,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雨还在下,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一夜没睡,睁着眼睛到了天亮,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驱散了公寓里的阴冷,

    她才敢松了口气。天亮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该散了。她这样告诉自己,把昨晚的一切,

    都归为了加班过度的幻觉。可她不知道,从她穿上那双绣花鞋的那一刻起,潘多拉的魔盒,

    已经被她打开了。百年的诅咒,终于找到了它等待了近百年的完美替身。

    怪事是从第二天晚上开始的。苏清颜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刚要睡着,

    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轻,很慢,是女人的脚步声,穿着软底的鞋,

    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一步一步,从玄关的方向,慢慢走到了客厅,

    然后,停在了她的卧室门口。苏清颜瞬间就醒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睡意全无。

    她的公寓在二十二楼,安保极好,入户门是密码锁,还有防盗链,绝对不可能有外人进来。

    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卧室的门板,连大气都不敢喘。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里,

    透进来一丝客厅廊灯的微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站着一个人,隔着门板,

    正静静地看着她。那股冷冽的脂粉香,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越来越浓。时间好像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攥着被子,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还是一样的轻,一样的慢,

    顺着原路,慢慢走回了玄关,然后,彻底消失了。苏清颜一直熬到了天亮,窗外的天光大亮,

    她才敢颤抖着手,打开了卧室的门。客厅里干干净净的,门窗都锁得好好的,

    防盗链还挂在门上,没有一丝被人动过的痕迹。衣帽间的门也锁得好好的,里面的樟木箱,

    还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被衣服盖着,没有被动过。一切都和昨晚她睡前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她又一次安慰自己,是做噩梦了,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她甚至特意去物业调了监控,监控里显示,昨晚从她回家之后,整个楼层都没有人来过,

    电梯也没有停过二十二楼,绝对不可能有人进她的公寓。她松了口气,把这件事,

    彻底归为了幻觉。可接下来的日子里,怪事却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容不得她再用“幻觉”两个字来欺骗自己。她早上起来,梳妆台上的口红,

    明明前一天晚上,她放在了左手边,早上起来,却安安稳稳地摆在了右手边;她的牛角梳,

    用完之后放在了抽屉里,第二天早上,却端端正正地摆在了镜子的正前方,梳齿对着镜面,

    像有人拿着它,对着镜子梳了一夜的头;她晚上洗澡,浴室的镜子会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

    等水雾慢慢散去,镜子上,总会出现一个模糊的女人的影子,穿着旗袍,长发垂肩,

    站在她的身后,可她一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瓷砖墙。最让她毛骨悚然的,

    是她放在衣帽间的睡衣。她有一套真丝的白色睡衣,是她最喜欢的,

    平时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可有天晚上她回家,打开衣柜,

    发现那件睡衣被人拿了出来,穿在了衣柜里的人体模型身上,模型的脚上,

    赫然穿着那双大红的绣花鞋。她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尖叫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衣柜门。

    她明明记得,那双鞋,她用红布包着,塞在了樟木箱的最底下,还上了锁,

    钥匙一直放在她的包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可樟木箱的锁,好好地锁着,

    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红布包好好地放在箱子里,里面的绣花鞋,却不见了,

    穿在了模型的脚上,鞋尖对着她,像两个盯着她的眼睛。她终于崩溃了,

    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衣帽间,锁上了门,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一切,

    都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东西,跟着那双绣花鞋,来到了她的公寓里。她颤抖着手,

    给林盏打了电话。林盏是她从小到大的闺蜜,在上海图书馆做古籍修复工作,

    专攻民国民俗史料,懂很多旧物和阴邪的门道,胆子也大,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人。

    更重要的是,林盏的外婆,是苏家旁支的姑娘,二十三岁那年,在自己的卧室里上吊死了,

    死前也说过,镜子里有另一个自己。这件事,林盏查了十几年。林盏半个小时就赶到了,

    进门的时候,看到苏清颜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都在抖,

    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抱住她,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清颜语无伦次地,

    把从收到樟木箱,到打开绣花鞋,再到这半个月里发生的所有怪事,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林盏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扶着苏清颜站起来,戴上随身带的白手套,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里面的人体模型还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脚上是那双大红的绣花鞋,在灯光下,

    红得刺眼。林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双鞋从模型的脚上脱了下来,

    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凝重。她找了一把镊子,

    沿着鞋里软绸的缝线,一点点挑开了衬布。衬布拆开的瞬间,

    一股更浓的血腥味和脂粉香涌了出来,里面,赫然缝着一缕乌黑的长发,

    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有一张折叠的黄纸,已经泛黄发脆了。林盏打开那张黄纸,

    上面是用朱砂写的生辰八字,字迹已经有些晕开了,却还能清晰地看清上面的字:戊辰年,

    癸亥月,甲子日,丙寅时。林盏的手猛地一抖,抬头看向苏清颜,脸色惨白:“清颜,

    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苏清颜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冰凉,

    像瞬间掉进了冰窖里。她的生日,是1999年农历十月十六,寅时生的,天干地支,

    和黄纸上写的,一模一样,除了年份,完全分毫不差。她颤抖着,

    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了林盏,林盏倒吸了一口凉气,把那张黄纸拍在桌上,

    声音都在发颤:“是替身鞋,民俗里最阴毒的勾魂鞋。

    把横死之人的生辰八字和头发缝在鞋里,谁穿上这双鞋,

    谁的三魂七魄就会和鞋里的魂魄绑定,她会借着你的身体还阳,而你,

    会被她勾到她被困的地方,替她永世受苦,成为她的替身。”“这双鞋,从一开始,

    就是给你准备的。”苏清颜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这双鞋的尺码刚好合她的脚,为什么她穿上之后,会看到镜子里诡异的动作,

    为什么这半个月里,怪事不断。原来从她打开那个红布包,穿上那双鞋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成了这个百年女鬼,选中的替身。“烧了它!我要烧了它!

    ”苏清颜突然疯了一样,冲过去抢那双鞋,声音嘶哑地喊着,“我要烧了它!

    烧了它就没事了!”她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打着火,就往鞋面上烧去。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大红的缎面,可诡异的是,那缎面却一点事都没有,

    连个黑印都没有烧出来,火苗反而“噗”的一声,灭了。她不死心,又打了好几次火,

    每次都是一样,火苗一碰到鞋面,就会瞬间熄灭,那双鞋,完好无损,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林盏拉住了她,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没用的。这鞋里锁着近百年的怨气,已经成了气候,

    普通的火,根本烧不掉它。你就算把它扔到炼钢炉里,它也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苏清颜不信。当天下午,她就开车带着那双鞋,去了黄浦江边上,趁着没人,

    把鞋用力扔进了江中心,看着它沉了下去,才开车离开。她以为,

    这样就能甩掉这个跗骨之蛆了。可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一睁眼,

    就看到那双大红的绣花鞋,端端正正地摆在她的床头柜上,鞋尖对着她的脸,

    鞋面还沾着湿漉漉的江水,在晨光下,泛着刺眼的红光。苏清颜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了下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无边的绝望,像潮水一样,

    把她彻底淹没了。烧不掉,扔不掉,甩不开。它就像长在了她的身上一样,无论她做什么,

    都会回到她的身边,用那双鞋尖,死死地盯着她,等着把她拖进无边的黑暗里。更可怕的事,

    还在后面。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了。她从小就是左撇子,吃饭写字都用左手,

    可现在,她不知不觉地,开始用右手,而且用得越来越熟练,反而左手变得生疏了,

    连拿筷子都费劲;她本来不喜欢吃甜的,尤其是桂花糕,可现在,

    她每天都要让外卖送苏州老字号的桂花糕,而且只吃那家的,一吃就是一大盘,林盏告诉她,

    那家老字号,民国时候就有了,当年苏州苏家的大**,最喜欢吃的,

    就是他家的桂花糕;她本来性格开朗,爱笑爱闹,可现在,她越来越沉默,

    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下午,眼神冰冷,带着一股不属于她的怨毒,

    连林盏都觉得,她越来越陌生了。那天林盏走进她的书房,看到她坐在书桌前,拿着毛笔,

    在宣纸上写字。宣纸上写着“曼卿”两个字,一笔一划,娟秀的小楷里带着一股倔劲,

    完全不是苏清颜的笔迹。她抬起头,看着林盏,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眼神冰冷,

    完全不是苏清颜该有的样子。林盏吓得浑身一哆嗦,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大声喊着:“清颜!

    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林盏啊!”苏清颜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看着自己手里的毛笔,

    看着宣纸上的字,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她猛地把毛笔扔了出去,后退了好几步,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盏盏,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她在抢我的身体……她在一点点把我变成她……”林盏抱着她,

    心里又急又怕。她翻遍了馆里的古籍,终于找到了关于这种镜鬼的记载:镜鬼者,

    横死于镜前之人,三魂七魄为镜面所困,不得轮回,以怨念为食,以镜面为媒,

    可通世间一切反光之物。其怨念生于执念,执念不消,怨念不灭,诅咒不绝。唯解其执念,

    方能散其怨念,破其诅咒。“清颜,我们必须回苏州老宅。”林盏看着她,语气坚定,

    “这双鞋来自苏家老宅,鞋里的这个女人,叫苏曼卿,她和苏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我们必须找到它的源头,搞清楚她为什么会下这个诅咒,她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才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不然,再有不到一个月,到了农历十月十六,你的生日,

    也是她的忌日,她会彻底吞掉你的魂魄,取代你。”苏清颜抬起头,满脸泪痕,看着林盏,

    眼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希望。她点了点头,颤抖着说:“好,我们回苏州。

    ”就在她们准备动身的前一天,出事了。苏清颜托林盏找了一位业内有名的民俗大师,

    想在回苏州之前,先求个护身符。大师姓陈,七十多岁,一辈子都在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陈大师看到苏清颜的第一眼,脸色就变了,说她的三魂已经被锁了一魂在镜中,

    七魄也散了两魄,再有半个月,就会彻底被镜里的东西取代。他拿出桃木剑和黄符,

    刚要给苏清颜做个临时的锁魂阵,书房里所有的镜子,包括手机屏幕、电脑屏幕,

    甚至水杯的反光面,都瞬间蒙上了一层血红色的水雾。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陈大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眼睁睁看着,一双惨白的手,从书房的穿衣镜里伸了出来,

    死死地攥住了陈大师的脚踝,猛地把他拖进了镜子里。一声闷响之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镜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水雾,陈大师却消失了。直到三天后,

    警方在苏州老宅后院的荷花池里,找到了他的尸体,脚上穿着一双大红的绣花鞋,

    死状和当年苏家投池的那位二**,一模一样。这件事之后,林盏也出事了。那天晚上,

    林盏在苏清颜的公寓里陪她,半夜起来去卫生间,刚打开门,

    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出去,整个人撞破了阳台的玻璃,从二十二楼摔了下去。

    幸好楼下的雨棚挡了一下,她捡回了一条命,却摔断了双腿和三根肋骨,进了ICU,

    昏迷不醒。苏清颜站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口,浑身冰凉。她终于明白了,这个诅咒,

    不仅要她的命,还要害死所有她在乎的人。她躲不掉,也逃不开,唯一的路,就是回苏州,

    回到那个诅咒开始的地方,直面这一切。当天下午,她收拾了东西,一个人开车往苏州去。

    从上海到苏州,正常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可那天,雨下得特别大,高速上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狂风卷着暴雨,拍打着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抓着车窗,要钻进来。

    车载音响里,本来放着舒缓的音乐,突然变成了一阵凄凄惨惨的童谣,是江南的小调,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唱着:“红绣鞋,并蒂莲,一针一线绣姻缘。镜里人,

    镜外颜,三更半夜来换肩。桂花落,池水寒,百年债,代代还……”苏清颜猛地关掉了音响,

    浑身抖得握不住方向盘,她咬着牙,把车停在了应急车道,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

    她想不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一切。她只是个普通人,只想好好活着,

    为什么要被这百年的诅咒,缠上不放?哭了很久,她擦干眼泪,重新发动了车子。她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路一条。她要活下去,要弄清楚所有的真相。车子开进平江路的时候,

    天已经完全黑了。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像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这座千年古城的上空。

    苏家老宅在平江路深处的一条巷子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油亮的光,

    巷子两边的白墙黑瓦,在雨雾里,像一个个沉默的鬼影,阴森森的。

    老宅的大门是厚重的朱漆木门,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被雨水打湿,眼睛里积满了水,

    像在哭,又像在死死地盯着进来的人。老管家忠叔早就等在门口了,他七十多岁了,

    头发全白了,身子骨却还硬朗,从他父亲那辈起,就是苏家的管家,在苏家待了五十多年,

    对苏家的事,了如指掌。忠叔看到苏清颜从车上下来,脸上刚露出笑容,

    可目光一落到她手里拎着的那个樟木箱上,笑容瞬间就僵住了,脸色“唰”的一下,

    变得惨白,嘴唇都抖了起来,连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把这个箱子带来了?

    ”苏清颜的心一沉,问:“忠叔,你认识这个箱子?”“怎么会不认识!

    ”忠叔的声音都变了调,快步走过来,看着那个樟木箱,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老夫人临了前,千叮咛万嘱咐,这个箱子,要和她一起下葬,绝对不能打开,绝对不能碰!

    你怎么把它打开了?还带到这里来了?”“是律师寄给我的,祖母的遗嘱里写了,

    所有的遗物,都交给我。”苏清颜看着忠叔惨白的脸,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忠叔,

    这箱子里的绣花鞋,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苏曼卿,到底是谁?

    ”忠叔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着,

    支支吾吾地说:“老夫人不让说……说了会出事的……**,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你赶紧把这箱子封起来,送回祠堂压着,不然,会出大事的!”“已经出事了!

    ”苏清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把陈大师的死,林盏重伤的事,

    还有这一个月里发生的所有怪事,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忠叔,再不说实话,我就要死了!

    你看着我长大的,你忍心看着我,像苏家之前的那些女人一样,横死吗?

    ”忠叔看着她满脸的泪痕,浑身的颤抖,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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