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大年初一，我都去庙里替他烧香。求他升职，求他发财，求他事业顺遂。十年，
一个愿望，从没换过。他果真做到了——百亿身家，富豪榜第十七位，
名字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我看着那张照片，拨通了律师的电话。"帮我准备离婚协议，
要求分割一半资产。"所有人说我疯了。放着富太太不当，非要去当捞女。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烧了十年香，不是为了他。
---##【第一章】离婚协议递出去的那天，陆时行正在开董事会。秘书敲门进去，
我在会议室外头站着，隔着一扇磨砂玻璃，看见里头二十几个人影全部停住。然后是陆时行。
他从主位站起来，玻璃隔着，看不清脸，只看见那个轮廓——西装笔挺，肩线硬朗，
是那种在商海沉浮十几年练出来的架势。他朝门口走过来。我退了半步。门开了。
他站在门槛里，手里捏着那份协议，眼睛盯着我，
那种眼神我十年来没见过——他这个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谈崩过几十亿的生意都能端着茶杯笑，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出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跟他走进旁边的小会议室，门关上，他把协议摔在桌上。"宋晚，
你想清楚了？""想清楚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得出奇。他盯着我看，
我数了数自己的心跳，三秒，五秒，七秒。然后他笑了一声，那声笑比哭难听，"好，
你想清楚了，那我问你——"他上前一步，手掐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但我抬不了头。
"我TMD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看着他的眼睛。陆时行，你哪里对不起我。
我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差点笑出声。"陆总，"我把下巴从他手里撤出来，后退一步，
"这不是对不对得起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分割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我低头看桌上那份文件，"婚后共同财产，我要一半。具体哪些算共同财产，
律师那边可以详谈。"沉默。然后他目眦欲裂。他一把掀翻桌上的水杯，茶水泼出去，
溅了一地，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墙上，那双手用了力气，我后脑勺撞在冷墙上，
嗡了一声。"宋晚。"他俯下身，声音在我耳边，"我他妈哪里对不起你。
"我的喉咙被掐着，发不出整句话，但我笑了。"多了去了。"他愣住。我趁他松力的一秒，
侧开身子，绕到他够不着的地方，整了整领子。"陆时行，"我拾起地上的协议，
"你有七天考虑时间，七天后，我们去民政局。"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没回头。
"离婚这件事，不用你点头，我自己去。"---会开了一半，散了。我知道的，那天下午，
陆氏股价跌了零点三个百分点。财经媒体没来得及捕风捉影，但陆时行那边的人嗅觉灵，
当天晚上，他的两个妹妹就打来电话。大妹陆迎先打的，语气还算克制，"嫂子，
大哥他怎么了，下午把秘书骂哭了。"我说没事。二妹陆念接着打，就不那么克制了，
"宋晚你到底搞什么，提什么离婚，你脑子正常吗，哥现在——"我把电话挂了。
坐在飘窗上，窗外是陆家三环内的老宅，这套房子是我嫁进来第二年，陆时行买下来的，
说我喜欢大院子，院子里种了我喜欢的玉兰。现在玉兰正开着，白的，一树。
我点了根烟——陆时行不让我抽烟，说伤肺，我戒了七年，今天是第一根。
吐出去的烟往窗外飘，我盯着那棵树，算日子。十年。我嫁给他，整整十年。前五年，
他还是个在商场摸爬滚打的小老板，公司三百来号人，我在旁边帮他撑着，他应酬我作陪，
他焦头烂额我递解药，他第一次谈崩大单子一个人坐在车里两个小时，
是我坐到副驾驶陪了他两个小时，一句话没说，等他缓过来。后来公司越做越大，
我慢慢退出来，照顾家里，每年初一去庙里烧香。他问我许的什么愿。我说，
希望你升官发财。他笑，低头亲我额头，"行，我努力。"我那时候也笑了。但我没告诉他，
那炷香，我求的不是他。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的微信。"晚晚，你真的要离婚？""是。
""为什么？他打你了？还是外面有人？"我盯着这行字，没有立刻回。窗外玉兰开得正好，
风一过，落了几片花瓣下来，白的，飘进院子里，沾了灰。"妈，"我最后回她，
"离婚总好过日后被扫地出门。"发出去，我把手机屏幕扣下去。先下手为强。这四个字，
我攥了三年了。---三年前，我去给陆时行送文件，到了公司楼下，他的助理拦住我，
说陆总在谈事，让我等一下。我等了二十分钟，助理一脸复杂，进去通报。
然后我看见他从会议室出来，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女人。副总裁林嘉。我认识她，
空降进来的，做过投行，手腕厉害，陆时行器重她，我们在年会上见过两次，她喊我嫂子，
我笑着回她。那天他们一起走出来，两个人说话，林嘉抬头看见我，顿了一秒，
笑着叫了声嫂子。陆时行也看见我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手接过我手里的文件袋，
"怎么亲自来了，让秘书拿就行。""顺路，"我说，"正好过来。
"我看见他们之间那一秒的停顿，看见林嘉转身时候嘴角那个弧度，
看见陆时行眼神里那一点他以为我看不见的躲闪。我当时什么都没说。回家，做饭，
等他回来。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粉色的，我喜欢的颜色，放在餐桌上，
说今天让我跑一趟，补偿我。我接过花，去找花瓶，背对着他，脸沉下来，又抬起来。
从那天开始，我开始查。---##【第二章】查了三年，我没查到实质性的证据。
这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但商场上摸爬出来的人，有一套天然的风险规避本能，
陆时行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或者说，他把那条线掌握得很精准，没越过去，所以没有证据。
可我是他妻子，十年，我太清楚这个人了。他三年来对我越来越好——礼物变贵了，
出差回来会提前一天，周末推掉应酬带我出去，所有这些补偿的背后，
是一个男人试图用"更好的丈夫"来对冲某种亏欠。亏欠这种东西，一旦存在，就有迹可循。
所以我没有等证据，我先动了。离婚协议递出去的第三天，陆时行来找我。我正在厨房，
他进门换鞋，站在餐厅看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让律师看了协议。""嗯。
""你要一半资产。""合法合规。""宋晚，"他在我身后坐下来，声音比上次平静多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没回头，手里在切姜片，刀落得很稳。"我说了，
不是对不对的问题。""那是什么。"他顿了顿，"你缺钱？你跟我说，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你要一套房我明天就过户，你要——""陆时行，"我把刀放下来，转过身看他，
"你听没听清楚，我要离婚，不是要钱。"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较劲。
"我不同意。"我笑了一声，"你不同意，我去法院，理由是感情破裂，冷静期过了照样判。
""感情破裂？"他站起来，语气头一次有了裂缝，"宋晚，我们感情哪里破裂了，
你告诉我，哪里——""陆时行，"我打断他，"你是商人，我们都是。我给了你十年，
这笔投资我要回报，很正常。"他愣住了。那双眼睛盯着我，盯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数灶台上油烟机的嗡嗡声。"投资？"他慢慢把这两个字咀嚼一遍，
然后那张脸彻底冷下去。"好。"他拿起外套，"你的律师和我的律师谈。"门关上。
我转回身，手扶着灶台，深吸一口气，闭了眼。姜片没切完，锅里的油还热着。
---第四天，陆家的人坐不住了。来的是陆时行的母亲，贺云珍。
这个女人年轻时候是有名的交际花，后来嫁进陆家，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是那种用手腕把生活捋顺的人，平时对我客客气气，边界分明，谁也不得罪。
她来的时候我正在擦首饰，桌上摊开一堆，都是陆时行这些年送的，项链、手镯、耳钉，
我挨个擦干净，装回盒子里。她坐在对面，看了一眼那些首饰盒，没说什么。"晚晚，
"她开口，"你有什么委屈，跟妈说。""没有委屈，"我拿起一枚戒指，对着灯光看，
"是我想通了。""想通了什么？""当下堂妻，不如先当捞女。"贺云珍的脸色变了一变，
又沉回去，"你这话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把戒指放回盒子里，"贺阿姨，
这是我和陆时行的事，您不用专程跑一趟。""那怎么行，"她坐过来一些，压低声音，
"晚晚，时行那孩子有时候不会表达，但他心里有你，这些年——""贺阿姨，
"我抬头看她，"我知道您是好意。但这件事，您插手不了。"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
她说："是不是那个林嘉。"我手顿了一下，但幅度很小，我控制住了。"不是。
""那是——""贺阿姨，"我站起来，把最后一只首饰盒盖上，"您喝杯茶，
我去叫司机送您回去。"她没再说什么。临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停了一下，"晚晚，
时行这孩子，你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什么。"我笑，"知道，所以我才来得及先走。
"她的脸色彻底看不出来了，转身上车。我站在院子里，玉兰树下，看着车开出去，
把那句话在心里再滚了一遍。陆时行最在乎的是什么。是陆家，是他一手搭起来的商业版图，
是那个百亿身家背后凝固的十几年。所以我知道——他会签的。因为我手里还有一张牌，
还没出。---##【第三章】那张牌，我攥了两年。两年前，
我在整理陆时行的旧账本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一份文件。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那个保险柜的密码是他结婚周年纪念日，我进去找一份房产证，翻到最底层，拿出来一看，
愣在那里。那是一份协议，时间是七年前，公司刚起步不久，陆时行**不过来，
找了一个合伙人——沈庭。陆家的老对头，两家有旧怨，明面上这些年井水不犯河水，
私下里，陆时行当年背着所有人，偷偷拿了沈家的钱。协议里头写的很清楚，沈庭入股，
占百分之十五，但这部分股份被包装成了几层壳公司，从账面上完全看不出来，对外，
陆氏是陆时行百分之百控股。这件事，陆家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当时把文件放回去，
密码锁好，回到卧室，躺了一夜，没睡。我想的不是怎么用它——那时候我还在想，
也许我想多了，也许他们之间只是商业往来，也许一切都是**木皆兵。
后来我还是把那份文件悄悄拍了照，存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账号里。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的"不时之需"，就是现在。---离婚协议递出去的第六天晚上，陆时行回来了。
他在书房坐了很久，我听见他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传过来几个词，
"律师"、"资产"、"冷静期"。我在卧室刷着手机，没进去。快十一点，书房的灯灭了，
脚步声过来，卧室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西装还穿着，领带没摘，头发有些乱，
是那种一整天高压运转之后的狼狈。我抬起头看他，他看着我，两个人都没说话。
然后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背对着我，低着头，很久。"宋晚，"他最后开口，声音哑了，
"你到底要什么。"我坐起来，后背靠着床头板，"我要一半资产，我要净身离开这个家，
这两件事不矛盾。""那是几十亿，"他转过来看我，"你要那些钱做什么。""存着，
花着，"我耸耸肩，"或者投资，做生意，随便。""宋晚，"他声音里有什么绷到极限，
"我给你，行吗，什么都给你，不要离婚，行吗。"我看着他这张脸。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他，
他也是这副轮廓，下巴线硬，眼睛深，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弧度。
那时候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陆时行，"我轻声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年初一去烧香吗。"他愣住。"我说希望你升官发财，"我停了一下，
"但我许的不是这个愿。""那是什么。""我许的是，"我看着他，"希望等到那一天，
我已经跑远了。"---##【第四章】他们不是一天看穿我的。陆时行签了离婚协议，
时间是第七天早上，我还没起床，他把文件推进卧室，放在床头桌上，然后离开了。
我拿起来看，笔迹很重，压着纸，签在姓名栏最后那个字的时候，笔尖划破了一点纸面。
我叠起来，放进信封，发了条微信给律师：可以走程序了。然后躺回去，看天花板。
窗帘没拉开，外头的光从边缘漏进来，一条细缝，白的。我告诉自己，该高兴的。
但是什么感觉都没有。胸口空了一块，不是痛，是那种抽空了之后的发木。下午，
我让司机拉着我去了趟庙里。没提前通知，也没约时间，就那么进去，上了三炷香，
在蒲团上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庙里香火很旺，烟绕着，我跪在那里，闻着那股气味。
第一炷香，为我自己。第二炷香，为我妈。第三炷香——我跪在那里，停了一下，
然后把那炷香**去，没许愿，就那么插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出门。
司机在门口等着，递给我外套，"夫人，天凉。"我接过来，穿上，"以后叫我宋**。
"他愣了一下，"是，宋**。"---离婚手续办完的第二天，财经媒体爆了料。
不是我泄露的，是有人嗅到了风声——陆时行的离婚消息对股价是个变量，市场敏感，
有人在押注。那天我正在看新账户的资产配置，
手机一条条推送进来："陆氏集团掌门人陆时行离婚——""陆时行前妻宋晚净身离开，
仅获——"我点进去看了一眼，报道里写的是"净身离开"，我合上手机，笑了一声。
他们写错了。我拿到的，是一份他们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资产。---那份关于沈庭的文件，
我没有立刻用。我让律师去查，查了三个月，把那几层壳公司的结构完整地摸了一遍，链条，
资金流向，沈庭名下哪几个账号，怎么走的，全摸清楚了。然后我去见了沈庭。沈庭那个人，
我见过两次，一次是行业峰会，一次是一个共同朋友的饭局，他比陆时行年长几岁，
头发有几根银丝，说话不紧不慢，是那种把锋芒藏得很深的人。他见我，是好奇。"宋**，
"他端着茶，"你约我，什么事。""一笔生意，"我把一个文件夹推过去，"沈总看看。
"他打开，翻了两页，手停住了。然后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变了变，又沉回去。
"你哪来的这个。""这不重要，"**在椅背上，"重要的是，沈总，这笔账，该怎么算。
"---##【第五章】沈庭盯着我看了很久。那种看法，是在掂量一个人的份量，
不是那种轻视，是真正在评估。我在商场里打过几年滚，看过很多人的眼神，
知道这种看法意味着什么——他在想，我是不是值得谈。"宋**，"他最后开口，
"你想要什么。""两件事，"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陆氏账面上有一个项目，
北城的商业综合体开发权，陆时行拿了三年，一直没动，我要接手。"他眉头微动，
"那个项目，不好拿。""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来找沈总。第二件事，这份文件，
"我指了指那个夹子，"沈总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一直藏在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