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警官声音压低。
“请你回答问题。”
邱弘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误点了。”
严敏说：“不对。”
所有人看向她。
严敏把页面往下拉。
“审批意见里写了六个字。”
“同意，尽快交接。”
方悦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看着那六个字，反而平静下来。
原来他们连我离开后的说辞都想好了。
先用酒店尾款和采购申请压住我。
再用离岗流程拿走我的权限。
如果我不闹，他们就能把这件事包装成我主动辞职。
如果我闹，他们就说我因为私自挂账心虚离岗。
一步接一步。
比我想象得更周全。
高警官问：“张女士，你的账号密码有没有泄露可能？”
我说：“没有。”
“电脑有没有离开过你视线？”
我想了想。
“上周三下午会议结束后，我回工位时，电脑是锁屏状态。”
“但我记得桌上的便签位置动过。”
刘曼立刻说：“那天下午方悦来过岚姐工位。”
方悦尖声反驳。
“我只是路过！”
刘曼冷笑。
“你那天不是说要找她项目表吗？”
方悦眼神闪躲。
“我忘了。”
高警官记录下来。
严敏又补了一句。
“公司电脑解锁除了密码，还有门禁卡绑定。”
“如果有人拿过张岚的门禁卡，也能短暂进入系统。”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门禁卡。
上周三会议前，行政通知换工牌贴膜。
我把工牌交给过行政。
林雯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显然也想到了。
高警官看向林雯。
“工牌那天是谁经手？”
林雯声音发虚。
“我收的。”
“后来呢？”
“后来邱经理说张岚马上要开会，让我先把她的工牌给他，他顺手带过去。”
邱弘猛地转头。
“林雯，你想清楚再说！”
林雯吓得眼圈都红了。
“我说的是事实。”
办公室里又一次炸开。
方悦忽然扶住桌子，像站不稳。
高警官盯着邱弘。
“也就是说，上周三下午，你拿过张岚的身份证资料，也拿过她的工牌。”
邱弘嘴唇动了动。
还没等他说话，前台小姑娘忽然跑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这个是在行政碎纸机旁边找到的。”
“里面有半张没碎完的纸。”
高警官接过袋子。
我只看了一眼，心脏就沉了下去。
那半张纸上，露出了我的签名。
而签名下面，还有一行没碎干净的小字。
自愿离岗确认书。
那半张纸被装在透明袋里。
边缘被碎纸机咬得参差不齐。
可我的名字还清清楚楚地留在上面。
张岚。
笔迹像我。
甚至连最后一笔的顿挫都模仿得很像。
刘曼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这也太离谱了。”
“连离岗确认书都弄出来了？”
我没有接话。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准备了纸质文件，系统流程，采购单，酒店订单。
如果今天不是云澜酒店找上门。
如果不是严敏刚好拦下采购申请。
到晚上六点，我可能已经在系统里变成一个主动离岗的人。
之后所有账目都会落在我头上。
我再想解释，就会变成离职后推卸责任。
高警官把证物袋举起来。
“这份文件是谁打印的？”
前台小姑娘摇头。
“我不知道。”
“行政打印机大家都能用。”
严敏忽然说：“打印机有后台记录。”
高警官点头。
“查。”
林雯赶紧带着严敏去电脑前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