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我到公司时，方悦已经坐在工位上。
她换了一条浅色裙子，桌上堆着几袋云澜酒店的伴手礼。
刘曼看见我，立刻凑过来。
“岚姐，你知道吗？方悦那晚排场可大了。”
我把包放下。
“是吗？”
“她还说本来想叫你，是你自己不来。”
刘曼声音压得很低。
“有几个人还问你是不是跟她闹翻了。”
我打开电脑。
“她还说什么？”
刘曼看了方悦一眼。
“她说你这个人脾气怪，不合群。”
我点点头。
没说话。
方悦那边传来笑声。
“哎呀，大家别客气，伴手礼都拿一份。”
有人问她花了多少钱。
方悦笑着摆手。
“没多少，开心最重要。”
她说这话时，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快。
像是在确认我知不知道。
我也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移开视线。
上午十点，我收到云澜酒店发来的邮件。
里面有完整订单扫描件。
预订时间是上周三下午四点二十。
那时候我正在会议室做汇报。
参会记录里有我的签到。
酒店系统里留的联系电话，不是我的手机号。
但联系人写的是我。
身份证号是完整的。
工作单位是完整的。
备注栏还有一句话。
“公司内部升职宴，费用由张岚女士统一结算。”
我把邮件转发到私人邮箱，又备份到云盘。
然后给云澜酒店回了电话。
这次接电话的是宴会部经理，姓孟。
孟经理声音比上次严肃。
“张女士，我们现在也发现订单存在异常，所以想跟您当面核实。”
“可以。”
“您方便来酒店吗？”
我看着不远处的方悦。
她正把一盒伴手礼塞给新来的实习生。
我说：“不方便。”
孟经理停了一下。
“那您看怎么处理？”
“你们可以来我公司。”
“公司？”
“订单上写了我的工作单位，既然对方用的是这里的信息，就在这里核实。”
孟经理沉默几秒。
“张女士，您确定吗？”
“确定。”
挂电话前，他提醒我。
“如果确认是冒用身份，我们会建议报警。”
“我知道。”
我放下手机。
方悦正好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盒点心，放到我桌角。
“张岚，这个给你。”
我看着那盒东西。
“不用了。”
她笑了一下。
“别这么小气嘛，升职宴你没来，我给你补一份。”
刘曼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方悦像没看见，声音更轻。
“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关系弄太僵。”
我抬头看她。
“这话你应该先问问自己。”
她眼神一紧。
“什么意思？”
我把点心推回去。
“没什么意思。”
方悦盯着我。
她可能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我没有给她。
中午，部门经理邱弘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关上门，脸色不太好。
“张岚，你跟方悦是不是有矛盾？”
我站在桌前。
“工作上没有。”
邱弘皱眉。
“那生活上呢？”
“我和她没有生活交集。”
他叹了口气。
“她刚升职，部门现在需要稳定，你资历老，别让新人看笑话。”
我看着他。
“邱经理，你是听她说了什么吗？”
邱弘避开我的眼神。
“她说你对她升职有意见。”
我笑了一下。
“我对她升职没意见。”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
我补了一句。
“但如果有人冒用我的身份订宴席，让我替她付四万六，我会有意见。”